14、那就试试 等到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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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很久，因为这句话完全出乎了何惟的预期。
“不需要。”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眉头皱得像座小山，跟看鬼一样看着成宇，“就为了这来找我，你认真的？”
成宇一脸严肃，不像是在说笑：“当然认真了，没必要专门跑你家来骗你吧。”
何惟沉默半晌，开口：“我说过我不会结婚……”
意识到这句话可能引起歧义后，他又添了一句：“也不会恋爱。成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完全没有这方面打算。”
成宇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认阅历丰富。
在他来看，何惟这样在社交方面略显孤儿的人通常有口嫌体正直的特性，所以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语气：“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以后如果有了，后悔可就晚了。要知道，男人越大越没市场。”
“小何，你家里的事情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考虑自己的未来。”
成宇说：“你身边的人真的太少了，自大点儿说，你除了我，又有几个知心的朋友？”
何惟严肃思考了这句话，发现他没有说错。
成宇语重心长：“小何，我总不可能陪你唠一辈子，你也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一个人活，那太累了。”
何惟被说的哑口无言，没了脾气。
这句话盘旋在他的心头良久，他好几次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在对上成宇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后，又默默合上了嘴。
就像成宇说的，何惟的原生家庭确实不美满，他也不想再多回忆。
这种故事背景如果放到小说里，他高低也得是个等待被救赎的破碎小可怜设定，但显然，何惟的内心强大到可怕。
成宇重重“哎”了一声，拉着何惟坐在他身边，像个长辈般对他苦口婆心。
“小何啊，你也别怪哥多事，昨晚在家，我给你嫂子说了你的情况，她和我的观点一致，恰好她家里也有个和你情况类似的妹妹，我就想着趁着这次周末……给你介绍一下认识。”
何惟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这段话产生过大的波动，他知道，成宇的初衷是为了他好的。
然而，一旦产生这种念头，如果再开口回驳，对他而言会产生负罪感。
何惟的无话可说落在成宇眼里，就相当于变相的默认，所以他的语气也坚定了不少：“不管你想不想，今天先出去见一见，聊一聊，不适合肯定不强求，但机会不能放过啊。”
何惟发现自己完全拒绝不了成宇，就浑着脑子，胡乱点下了头。
“那先加一下联系方式？”成宇早有准备地伸出手机，亮出好友码，“至少得尝试一下吧？畏首畏尾可不像你的风格。”
何惟的头在此期间一直低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像是个被家长说教的孩子。
沉默比语言更能说明一切，气氛凝固的时间久到成宇脸上的笑变得僵硬，甚至开始考虑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真的为了何惟好，他是不是变成了打着对别人好的名头，实行道德绑架的实质。
成宇越想越觉得别扭：“我说，你要真不愿意，就……”算了。
最后两个字还在唇齿间辗转，就在成宇即将脱口而出时，何惟先开口了：“试试吧。”
成宇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何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才惹得他转换了想法。
等到再次抬头看向成宇时，眼底纷杂的情绪已经完全被掩盖：“我说，试试吧。刚才想了想，你说的确实挺对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这突然一下子……”成宇斟酌着用词，有些小心翼翼地回望何惟，“我还有点儿不太适应。”
何惟没什么想再说的，等着成宇的动作。后者手上还算麻利，把亮着好友码的手机往前伸了伸：“那你先把她加上，具体的情况我再给你说。”
“嗯。”何惟不咸不淡地应道。
这听起来太怪了，成宇表情不自然道：“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我现在是不是很像在逼婚？这不是我的本意。”
何惟平时放松下来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心情不是很好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臭着一张脸。
但他却摇了摇头，没有怪罪成宇，诚恳道：“生气不至于，你说的也没错。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假期要被耽搁了。”
这一番解释并没有让成宇的脸色好转，反而更加重了他的懊悔，顾不得走时妻子的吩咐，他现在只想让身边的好友开心。
他抿了抿唇，小心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我刚刚考虑过了，你说的没错。”何惟即刻反驳了他的观点，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他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无意让成宇继续自责，何惟主动解释道，“又不是加班，见一面吃顿饭而已，没什么。”
成宇将信将疑：“真的？”
何惟点头：“真的。”
“兄弟。”成宇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你对我可真好。”
何惟没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他认可这句话：“嗯。”
“那我就帮你约她的午餐？”
“随你。”何惟想了想，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成宇：“你讲。”
何惟：“我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得回来。”
成宇疑惑：“为什么？”
何惟：“工作。那个时候是驯兽的饭点，0726情况特殊不能怠慢。”
成宇嘴角抽搐：“……行。”
加上微信以后。何惟不知道第一句应该发什么，迎着成宇热情似火的目光，他只能礼貌性地发了句“你好”。
对方也回了个“你好”，之后就没了动静。
何惟不甚在意，没有继续找话题聊下去的意思。成宇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可能强行让两人尬聊，就趁着这个时间，给何惟讲了讲女孩的大致信息。
女孩名叫郑文静，是成宇爱人姑妈家的大女儿，今年刚过二十八。
差不多也是被嘴闲亲戚议论“大龄剩女”的年纪，逢年过节没少被催婚，成宇的妻子为此劳神费心，身为丈夫的他见不得妻子日夜难安，在某个晚上畅谈以后，自以为找到了双全的解决办法的成宇，把视线落到了何惟身上。
一口气说完这些，他摸了摸鼻子，暗中观察着何惟的反应。
何惟反而表现的异常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或许他也知道这场两人不愿的“约会”大概率是一场闹剧，也或许是因为这次“约会”的所有开销都由成宇来买单。
“这是她的照片。”成宇把手机伸到何惟眼前，“短头发，长得也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谈下男朋友。”
何惟只点头应下了那句“长得漂亮”，没有接话。
约会时间订到了十一点半，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处高档餐厅，还是成宇为了防止尴尬，亲自打电话给郑文静确认的。
成宇现场拍了张何惟的照片发了过去，女孩却没有被何惟的容貌打动，回复通篇都是“嗯”“哦”“好”“行”，多一个字都嫌累，丝毫没有主动交流的意思。
整一场下来，不像是在牵线搭桥，反倒如同完任务，男女嘉宾还没正式说上话，成宇就先被折磨掉了一层皮。
从研究院开车到约定地点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何惟到现在都穿着睡衣，成宇就催着他换衣服，何惟带着他来到衣柜前，打开，清一色都是黑白灰。
成宇表情严肃地摸着下巴，衣柜里挑挑拣拣好一阵儿，又是在何惟身上比划，又是揉搓外搭材质，费了好久才堪堪选定了衣服。
上身白T，下身黑裤子，搭配可以说的上是毫无亮点，要是没有何惟那张脸，算是扔到人堆里都看不见的那种。
好在何惟在穿搭上，从来秉持着无所谓的心态，反观成宇，对这一身表现地异常钟意。
“听说现在的女孩儿都喜欢什么小奶狗体育生，你这一身穿着确实减龄不少，像个男大学生。”
成宇笑着说完，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拍了拍何惟的肩膀。
何惟不做评价，换上成宇挑给他的衣服，表现得分外听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了十点半，成宇找到机会开口：“走吧，咱先到，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等。”
何惟没有异议。
电梯一路直通地下车库，何惟感受着深入鼻腔的熟悉味道，只觉得分外亲切。
跟着成宇一路弯弯绕，两人走向不远处停放着的一辆黑色路虎揽胜。驾驶员为何惟拉开副驾驶车门，没摆出大老板架子，反而略显殷勤道：“请？”
何惟没有客套，坐了进去。
成宇转了半圈，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便头也不回地开往市中心。
一路上，成宇都在给何惟科普约会流程，从自我介绍到散场，何惟自始至终都侧头看着车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车水马龙，偶尔应两声，不知在想什么。
闭麦后，趁着几次红灯，成宇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偷瞄他那张略显忧郁的侧脸，心中暗道可惜了这张帅脸的主人不解风情。
不知何时，车子停了，正对着的便是一所奢华的高级餐厅，何惟看向成宇，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下血本了？”
成宇嘿嘿一笑：“女孩子都爱吃漂亮饭，这还是你嫂子给我推荐的店。我想着，就算这次约会没成功，耽误了你的时间，请你吃一顿好的，也算是补偿你。”
何惟当然接受这样的补偿，他拉开车门下车，关门时，转头摆手：“我走了。”
成宇挥了挥手：“完了发消息，我来接你们。”
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在头顶安静地亮着，光线均匀地铺在每张铺着白台布的桌面上。
餐具偶尔碰出细响，邻桌的对话模糊成一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桌号，就先对上了一双毫不避讳的眼睛——她已经到了。
郑文静和照片上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白皙的肌肤看不见毛孔，鼻梁高挺的像是西北地区的少数民族。
耳边的碎发被女孩别到耳后，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像是不甚在意这次由别人擅作主张的“约会”。可即使她没怎么用心装饰自己，也能看出她底子的优越。
不过，何惟并没有因为她的漂亮而产生自卑情绪，因为在从小到大的赞美熏陶里，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外形条件放在同龄人里是绝对不差的。
成宇很多次感慨，要是他换个人气强点儿的工作，性格再热情些，追求者不说排到法国，但让何惟身边一直不断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偏偏这两样东西何惟都无法割舍，所以也怪不得他能母胎单身二十九年。
郑文静的面色在见到何惟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静静地看着男人走近，眼神微动，像是在惊讶他不咸不淡的反应。
何惟在服务员引导下落座，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一声轻而短的摩擦。
空气里有淡淡柠檬香和隔离室的味道截然不同。想起成宇的教学，何惟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话完，向郑文静绅士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何惟。”
郑文静看着何惟的手愣了愣，虚握半秒后便很快抽离：“郑文静。”
何惟收回手，很不适应这个略显尴尬的氛围，但中途走人他显然是做不到的。
“何惟，何先生，我想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意愿。”
郑文静率先开口，她的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赴约不是我的本意，我姐夫听不懂人话，是他非要让我来的。”
姐夫指的是成宇。
何惟听完，不甚在意地对女孩摆摆手，只忙着低头看菜单，还不忘回应：“不打紧，今天就当我们是一起吃顿不错的午餐。”
郑文静盯着何惟头顶正中的旋儿，若有所思，下意识揣摩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以这种松弛的态度对待过她，又也许这是什么新鬼计。
“何先生，我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郑文静说，“不过，不是也没关系。”
“何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
何惟的眼神从菜单上移开，表情略显疑惑：“请讲。”
郑文静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何惟听的明白：“我喜欢的其实是女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那就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