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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巫医小瞳 漠北驱逐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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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地界,沈家宗门。
“……”
“……”
沈一希和商望舒对视一眼,来访的人是特意登门。
“漠北,叛逃者,瞳,见过西境娑罗教宗主君,见过西南沈家大宗师。”
巫医小瞳的到来,让沈一希非常警觉。
“我若不来沈家,你便不会出现。”
商望舒轻嗤一声,对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不甚在意。
“洛神已经有孕,主君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巫医小瞳俯身低头,对着商望舒拱手拘礼。
“不死药的药方出自洛家,基于漠北巫医的禁忌蛊术置换命格,你和子虚,把花氏一族诅咒的代价当儿戏了?”
想起那个代价,心中惦念所爱,商望舒攥紧了拳头,冷冷开口。
西南沈家宗门正厅,素色青烟自铜炉袅袅升起,檀香混着巫医黑袍上散出的蛊毒腥气,沉沉压在殿内每一寸空气里。
商望舒指尖扣着青瓷茶盏沿,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瓷壁不堪力道,“咔”地裂出一道细纹。
滚烫茶水顺着裂缝漫出,漫过手背。
她却像毫无知觉,垂眸看着阶下躬身的巫医小瞳,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顺天命,承因果,不可,强求所得。”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浸了冰,砸在寂静的殿中,带着西境主君不容置喙的威压。
抬眼时,眸底翻涌着怒意,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
“你想活着,可花镜殊呢,他想死吗?”
指尖遥遥指向巫医,指腹微不可察地轻颤。
那是想起花镜殊,破晓查到的花家八代人活不过二十五的诅咒。
“你们这些烂摊子,凭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弥补。”
声音终于微微拔高了半分,尾音裹着压不住的委屈。
她垂眸看着自己漫着茶水的手背,眼底泛起极淡的红。
“东川和西境,父辈旧怨,礼教宗法,天下苍生,牺牲和保全,取舍有度。”
每念出一个词,便前倾一分身,周身属于西境主君的威压一寸寸散开,压得巫医呼吸一滞。
“我有父母,我有亲缘,我有夫君,我有朋友,我有孩子。”
坚硬的伪装裂开一道缝,泄出一丝极软的暖意。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了巫医小瞳。
“为了了结你两百年的痛苦,为了彻底抹除不死药,我要封禁我自己的七情六欲,融合四雅血玉令。”
一滴泪终于没忍住,砸在青砖上,“嗒”地一声,碎成细小的水花。
“天道轮回,佛门因果,世人皆欠我。”
“望舒,你说什么!”
沈一希上前抓住商望舒的手臂,满脸都是震惊。
“什么封禁七情六欲?这和四雅血玉令有什么关系!”
“你……你见过洛一一了?”
巫医小瞳也是满脸错愕,尔后反应过来。
“是了,每一代集结四雅血玉令的人都会被他们找上门。”
“这一次集结四雅血玉令,是你们唆使沈意卿发起的。”
非常清楚洛一一和殇只是寻找终结慕染千年棋局的适格者,商望舒说出自己的推断结果。
“你和子虚是唯一一代,成功拿到不死药药方的。”
“望舒!到底怎么回事?”
沈一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打断了商望舒和巫医小瞳的交谈。
“四雅血玉令,和封禁七情六欲究竟有什么关系?”
“小……小舅舅?”
似乎是才想起来现在自己在哪里,商望舒白了脸色。
“望舒!回答我!”
沈一希第三次加重了语声,商望舒偏过头,遮掩自己慌乱的眼神。
“……一希先生,您好像弄疼望舒了。”
陆林轩怯生生地开口,他是被沈一希的质问声引过来的。
“陆林轩,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望舒越来越乱,她强压着情绪,看着突然出现并说话的陆林轩。
“望舒,我刚到,你没事儿吗?”
听见陆林轩这话,商望舒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小声开口。
“小舅舅,等会儿再说,好吗?”
沈一希看了一眼安静的巫医小瞳,瞥见了陆林轩满脸心疼的陆林轩,最后视线落在商望舒苍白的脸上,慢慢放开了手。
“望舒!”
陆林轩急呼一声,冲上前把商望舒抱在了自己怀里。
“带她去休息。”
死盯着巫医小瞳,沈一希让陆林轩把商望舒带下去休息。
陆林轩俯身,用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商望舒的膝弯,把人抱在怀里。
转身之前,对着沈一希颔首。
岭北山脉,东川以东,雪山剑宗。
“知鸿,你没死。”
看着谷知鸿被送进了清风楼,沈意卿欣喜又惶恐。
“你是谁?”
戒备看着洛一一,沈意卿拔出了剑。
“染儿说,收了他的剑。”
洛一一丝毫不怕沈意卿对她动手,因为殇已经坐在合欢树上了。
“源城慕氏,圣道医者,洛一一,受西境主君商望舒所托,送人回来。”
动手拆掉谷知鸿遮眼的布封,洛一一看着沈意卿,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提出了条件。
“以人易物,用他换你交出风行令。”
“不行!”
沈意卿失神地看着谷知鸿,手中的剑已经被殇夺走了。
“商望舒说,你叫沈意卿,是个愚善真恶的可怜之人。”
洛一一拿出银针,扎在谷知鸿的穴位上,让他醒了过来。
谷知鸿想要说话,却被封了哑穴。
“人留给你,风行令的事,我们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洛一一松开谷知鸿,上前牵住殇的手,转手给沈意卿留了一句话。
“要不要让他活下去,是你的事。”
西南地界,沈家宗门。
商望舒醒来,沈一希沉默站着,沈医坐在床边,撤了银针,抚摸着肚子。
陆林轩被支去了外院,与嬷嬷一同陪照熙兄妹。
沈家内室熏着淡淡的安神药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医刚撤了商望舒腕间的银针,指尖轻轻抚上自己显怀的小腹,动作温柔又珍重。
沈一希沉默立在床边,目光落在商望舒苍白的脸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
商望舒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刚醒的虚白,抬眸看向沈医,语气平静。
“巫医小瞳,是我的师父,她在十多年前,把我丢弃在天云山绝境崖下。”
沈医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十几年的怨恨与委屈,早被沈一希的温柔抹平了。
“名医洛家遗孤,佝偻老者的伪装,是小舅舅让你装扮的。”
商望舒抬眼,视线扫过沈一希,沈一希下意识偏过头,喉间动了动,没说话。
当年他怕沈医那个名医洛家遗孤身份和狂妄的洛神之名引来祸事,才让她扮成佝偻老者躲在沈家。
“是。”
沈医轻轻点头,抬眸看向沈一希,那是被人好好爱着的人才有的松弛。
“小舅母,你知道源城慕氏的圣道医者洛一一吗?”
“那是名医洛家的开宗祖师,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沈医的笑容淡了些,抚着小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提到洛家先祖,语气里带着抹不开的沉重。
“小舅母,你知道不死药吗?”
“那是名医洛家的禁忌药方。”
面对商望舒的问话,沈医的声音轻了下去,那是洛家刻在血脉里的罪孽。
“望舒,这和四雅血玉令、封禁七情六欲有什么关系?”
沈一希终于忍不住开口,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他不敢深想,却不得不问。
“小舅舅,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刻意回避。”
商望舒抬眸,静静看着他,沈一希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望舒,集齐四雅血玉令,就可以拿到不死药的药方。”
沈医轻声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重。
“花家短命,洛家药方,血脉传承,恶果现世。”
商望舒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怅然又轻,像飘在风里:
“小舅母,你身怀有孕,已入千年死劫的棋局。”
“望舒!你知道了什么?!”
沈一希只觉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上前将沈医牢牢护在身后,转头看向商望舒,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声音都发了颤。
“小舅舅,你想救小舅母吗?”
商望舒放下手,静静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望舒,我当然想!”
沈一希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语气急切又坚定——他可以不要天下,不要沈家大宗师的名头,只要他的妻子平平安安。
“小舅舅,我可以帮你。”
商望舒靠在床头,语气透着笃定的自信。
“望舒,你……”
沈一希看着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张了张嘴,想问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却又不敢问,怕听到那个他承受不起的答案。
“小舅舅,千年棋局的破解,百年血祭的了结,以及保全小舅母的命,只有我能做。”
“望舒,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沈一希的声音带着哀求,他上前一步看着商望舒苍白的脸,眼眶红了。
他算尽权谋一辈子,却连自己的外甥女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