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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存活千年 源城慕氏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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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一把推开了内庭院落的门,侧身让出一条路。洛一一慢步走了进去。
“你们又是谁?”
陆林轩满身戒备萦绕周身,即便有破晓的珊瑚珠串作证,心底的警惕也未曾消减半分。
“源城慕氏,圣道医者,洛一一。”
“源城慕氏,莲花杀手,殇。”
洛一一身姿轻转,默然落于院落另一侧。
殇守左、一一立右,二人无声分立两侧,稳稳封死了子虚的所有进退去路。
“望舒,我……”
陆林轩一看来人,欣喜过后,随即是惭愧漫上心头。
明明被沈一希和商望舒特意训练那么久,到头来,好像还是不合格。
“陆林轩,你是照儿和熙儿的父亲,我,不能让你有事。”
商望舒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向洛一一。
洛一一当即上前,拆掉陆林轩穴位处的巫医蛊毒针。
“陌云山那位山主,希望你能回去。”
见陆林轩危机暂解,商望舒的目光落在子虚和昏迷的谷知鸿身上。
子虚抬手,将嵌入掌心的珊瑚珠子抠出,随手扔在地上。
殇走上前蹲下,摸出帕子,从地上捡起那颗珠子。
他仔细擦净血迹,换了一根墨色的线重新串起,抬手递到洛一一的面前。
洛一一伸出手拿过珠子,见殇半跪在地,低头俯身将珊瑚珠子稳稳绑在了他霜苍白发间。
“作古千年的源城慕氏,竟还有活着的人,还与西境娑罗教宗有牵连?”
子虚轻嗤一声,蹲下身,双手紧紧攥着身侧的谷知鸿。
“染儿说,安静。”
洛一一抬手抚上殇的脸颊,稳稳压下他翻涌的怒气。
“巫医叛逃者小瞳,现如今在西南地界。”
商望舒转身护住陆林轩,直面子虚而立。
“你是花镜殊的曾祖父,亦是百年血脉献祭续命的执行者和发起人。”
子虚身形猛地一抖,愤怒再度占据理智。
“漠北巫医叛逃?分明是漠北大祭司对自己人的驱逐!小瞳只是救了我,做错了什么!”
察觉陆林轩悄悄牵住了自己藏在衣袖里的手,商望舒只觉心里有一缕暖意悄然漫开。
“你是东川的人,为什么会在漠北接触到巫医?”
“这与你无关!”
商望舒看着子虚负隅顽抗的模样,面对她的问题,他以发怒做了回答。
追问便没有了意义,于是商望舒退守一步。
“把人留下,你可以离开。”
谷知鸿不能被带走,陆林轩的蛊毒需要安静的祛毒环境。
商望舒知道,凭她和殇的能为,区区一个子虚,根本不是对手。
“你的命,是花镜殊保下的,所以,殇会送你回陌云山。”
宣判了对子虚的处理结果,商望舒便不再说话。
洛一一上前,封了子虚的哑穴,又仔细包扎好他掌心被珊瑚珠子砸出的伤口。
“子虚,不能激怒殇,否则,你见不到巫医小瞳。”
妥善安顿好一切,洛一一转身走到殇的面前,伸手替他整理衣襟。
“染儿说,你要好好把人送到镜音寺,速去速回。”
殇静静听着,眉峰微蹙,倾身浅吻过洛一一的嘴角,随即半跪在地。
洛一一吐出心中浊气,抬手落在他霜苍白发之上,姿势僵硬地揉了揉他的头。
“去吧,殇。”
风悦客栈内,陆林轩安睡在床榻,洛一一低头收整着医箱,商望舒坐在桌前饮茶,子虚被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
“你与他,千年都是这样?”
洛一一收整物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问话的商望舒。
“ 是,自染儿离世后,就开始了。”
商望舒放下茶杯,缓步走到了陆林轩床边坐下,独自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洛家和花家的氏族,是你和殇开始的。”
“花镜殊活不过二十五岁,长生的起点人物是殇,短命诅咒的节点被子虚获取,所以,才有两百年的献祭续命。”
“漠北巫医,叛逃者,东川源城,陌云山,镜音寺,启元镇……起源……”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洛一一静立一旁,未曾开口插话。
“巫医蛊术,换命代偿。”
商望舒伸出手,轻轻地给陆林轩掖好被角。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宿命,武诸葛慕染留下的……
“慕氏武诸葛,以身饲棋局。”
“四雅血玉令,千年不死药。”
“洛一一,你想要结束长生?”
“ 那么,我的代价会是什么?
「苍生涂涂,人谁能不苦,天下燎燎,不过求共处。」
面对商望舒的最终问话,洛一一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眸渐渐亮起了晶莹的光点。
于是,洛一一跪在了商望舒面前。
慕染为什么会死,没有人比洛一一清楚。
因为殇逼自己给慕染续命,而为什么有不死药的药方,那也有一份她的私心,她也不希望慕染就此离世。
现在,商望舒有足够的资格,接下她的染儿留下的棋局。
不死药是自己和殇联手造下的罪孽恶因,染儿为此剖心炼制四雅血玉令。
为了保住她和殇的命,也为了封存不死药药方,慕染把武诸葛的天命印记分了出来。
该活的消散世间,应死的留存千年。
良久沉默后,商望舒听到了洛一一的回答。
“融合四雅血玉令,封禁七情和六欲。”
“洛一一,你带谷知鸿去雪山剑宗,即刻出发。”
陆林轩突兀就在半夜醒来,洛一一和谷知鸿已经不在。
他浑身酸软,蛊毒已清,这般乏力本就是寻常余症。
视线里寻不到商望舒的身影,他撑着身子起身下床,脚下一软,径直摔落在了地上。
「哗啦——」
水声破夜,陆林轩抬眸望去。
只见商望舒仓促出浴,身上只堪堪裹着一身素白里衣,青丝散乱披落肩头,发梢缀满晶莹水珠,湿漉漉的落着。
“望舒,我……”
“……”
商望舒眉心微蹙,见他一瞬不瞬望着自己,耳尖发烫,心绪纷乱,只得烦躁地偏过头,掩去眼底所有慌乱。
“望舒,小心风寒。”
知晓自己凝望许久、失了分寸,陆林轩温声出言提醒,随后撑着地面,慢慢爬起身,靠在床边静静坐好。
“……”
短暂的静默里,商望舒回神,抬手运起体内功力,转瞬便蒸腾尽了发间所有潮湿水汽。
下一瞬,她迈步上前,俯身伸手,稳稳扣住陆林轩的手臂,将人轻轻扶了起来。
“望舒,我没事。”
陆林轩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背,温柔安抚着她心底无处安放的焦躁。
商望舒的目光,牢牢锁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陆林轩心头微悸,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她反手紧扣,十指相缠。
浑厚温润的内力,顺着相扣的指尖,缓缓渡引而来。
“望舒,这……会不会有损你的身体。”
“别吵。”
短短两字,裹着极轻极碎的清冷颤音。
本就心神大乱、被千年宿命压得濒临崩溃。
又强行渡力耗损三成内力,商望舒身形一晃,下一瞬,便被陆林轩伸手稳稳拥入怀中。
就是这一声带着颤音的低语,彻底压垮了陆林轩经年的克制与忍让。
他抛却所有礼教分寸,垂首低眉,虔诚又失控地吻住了怀中之人。
“不……可以……”
急促交缠的呼吸间,是她破碎不成章法的软语,理智与执念反复拉扯,细碎含糊。
“可以?”
满心满眼皆是渴求,陆林轩偏偏只听清了最后两字。
他停住所有动作,眸色澄澈又执拗,痴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商望舒眼眸水汽迷蒙,脸颊红透,终究只是偏过头,缄默不语。
烛火瑟瑟颤动,摇曳一夜。
此间长夜,是一人无声的自我凌迟,是一人得偿所愿的满心欢喜。
天光大亮,彻夜的情动与内力耗损,将商望舒身心尽数拖得疲惫沉沉,唯有靠沉眠,方能暂卸千斤重担,睡得安稳至极。
陆林轩小心翼翼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熟睡的人,缓步踏入前往西南沈家的马车。
西南地界,沈家宗门。
“阿娘~”
被陆林轩小心扶着进门时,商望舒只觉浑身虚软无力,步履轻浮,浑身筋骨皆是沉沉倦意。
昨夜这人,的确放肆至极。
可这场逾矩的沉沦,是她亲手默许的,此生唯一一次,亦是最后一次,专属于她自己、也赠予他的,一场盛大告别礼。
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快步扑来,直直撞在她虚软的腿上。
商望舒周身乏力,根本站不稳,只能全然倚着身侧人的搀扶,勉强立在原地。
“照儿,阿娘身子不好,你小心摔到。”
陆林轩看着挂在商望舒膝头的小小身影,眉眼温柔,柔声细语轻声叮嘱。
“照儿不要!”
小家伙双臂死死箍着她的衣摆,软糯的嗓音裹着执拗的委屈,半点不肯松开。
“照儿也要抱阿娘!”
“熙儿也要抱阿娘!”
院落深处,沈一希搀扶着身形微显笨拙、已然显怀的沈医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嬷嬷怀中挣扎着要下地、一心奔向商望舒的小女娃娃身上。
“……”
沈一希眸光微沉,看着被陆林轩扶着的商望舒,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疼惜。
他素来不喜陆林轩,此刻更是心绪复杂。
商望舒不曾说,可她是沈一希最心疼的孩子,他如何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