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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愚善真恶 逆转因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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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川,天云山,武盟,风雪广场。
“叶昭……”
从雪山剑宗逃出来的路途上,数名师弟重伤不治、倒毙风雪。
徐云浪不敢停歇半步,他身后还有尚活着的同门需要守护。
不知跋涉了多久风雪,一行人终于抵达天云山。
徐云浪抬眸,认出眼前人是武盟盟主陆林轩身边的传令官,叶昭。
“……”
怀中抱着幼子的叶昭,眉心微蹙,目光沉沉落向徐云浪剑柄上那串鲜红的珊瑚珠串。
心底莫名膈应,翻涌着难言的滞涩。
商望舒的话音在脑海中回响,刺人心底。
「叶昭,破晓她,选了徐云浪。」
压下心底细碎的波澜,叶昭敛尽私绪,语声平稳无波:
“到了武盟,先好好休息,西境的烟花令,我等皆已看见。”
他有条不紊调度武盟人手,妥善接管雪山剑宗一众伤重弟子,却并未即刻通报、引荐徐云浪面见陆林轩。
武盟,书房。
陆林轩正垂眸阅览西境传来的密信,烛火落于纸页,明暗藏尽棋局深浅。
叶昭推门而入,手中换了一枚全新的红珊瑚珠玉算盘,那是,破晓赔给他的。
陆林轩抬眸,视线落上新的算盘,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打趣:
“……舍得把你那破算盘换掉了?”
叶昭垂眸立身,语声规整沉定,复盘着岭北残局:
“……雪山剑宗现今,除却代掌门徐云浪,仅余十六名内门弟子尚还存活,其余皆死伤、逃难。”
“武盟已派人前往岭北循迹收埋亡者,但凡尚有家属留存的,武盟会依规抚恤补偿。”
“人呢?”
陆林轩笑意尽数敛去,脸色沉郁。
他反手将西境密信稳稳扣在书案之上,指腹缓缓描摹着信纸边缘,眼底暗流蛰伏。
“已安置在客房,伤者皆得到妥善救治,膳食也依照各人伤情轻重,逐一调整供应。”
陆林轩起身欲往外走去,脚步一顿。
转瞬便抬手,迅疾将那封西境密信贴身藏入怀中,抬步去往客房方向。
叶昭抬眸,恰好瞥见这一记隐秘利落的动作,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心底轻啧:
真是,盟主的心思啊……
笑意未落,前方陆林轩驻足,回眸望他。
“叶昭,你看什么?”
叶昭微顿,坦然垂目拱手:
“盟主,您做什么?”
烛火寂然,陆林轩目光坦荡,剖白心底最深的执念:
“叶昭,望舒是我此生挚爱。”
叶昭抬眸对视,眉眼恭谨却不卑微,通透了然,语声清稳:
“盟主,属下自是看得清楚。”
客房,陆林轩坐在桌前,徐云浪躺在床上。
“师父!不要……!”
徐云浪惊喊着醒来,苍白的脸,额头是细密的冷汗。
“……大师兄……”
看见陆林轩的背影,徐云浪久久不语,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被处理好的伤口,隐隐的痛感让他渐渐回了神,于是,急急忙忙地下床。
“徐少侠,请注意身体。”
叶昭一手紧扣着红珊瑚珠串算盘,一手扶着从床榻上摔下来的徐云浪。
“这里是武盟,你大可以放心休养。”
客房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揉碎在木榻与桌案之间,屋外风雪穿廊而过,掠来几缕清寒。
徐云浪被叶昭搀扶着站稳,重伤的身躯仍止不住微微晃荡。
旧伤牵扯着皮肉,让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添几分憔悴。
额间未干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梦魇里的惊惧还凝在眼底。
他望着空茫的地面,肩头不自觉地绷紧。
徐云浪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千般难言的苦楚。
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悲凉,半晌,缓缓开了口:
“叶昭,我师父他,彻底疯魔了。”
叶昭半倾着身,一手稳稳托住对方胳膊,另一手始终紧攥着那副珊瑚珠玉算盘。
指腹抵着圆润的珠粒,指节微收。
听闻此言,他眉峰悄然一蹙。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和沉稳,目光落在徐云浪落寞的神情上,静立不语。
桌前的陆林轩自始至终端坐不动,孤峭的背影映在斑驳墙影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他没有抬眼,仿佛只是闲坐休憩。
一室寂静中,每一字倾诉都清晰落入耳中。
周身气场淡而厚重,将这桩岭北秘事默默收揽于心。
“大师兄!我要去西境找小师妹!她一定会有办法!”
“师父的「以德报怨」虽然有瑕疵,但是,他教养了我们那么多年。”
“我也怨过,恨过,质疑过,但师父他,本性不坏的。”
徐云浪话音落定,胸腔微微起伏。
伤病与连日的心绪煎熬让他的气息略显虚浮,眸底还萦绕着对师门剪不断的怅惘。
陆林轩终于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
沉静的目光直直落在徐云浪身上,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浅淡阴影,周身沉寂的气息彻底转为肃然。
“云浪,望舒她是西境娑罗教宗主君,新的密信,在你醒来的前一刻,刚刚送到。”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全域棋局的重量,稍作停顿,继续道出密信中的危机。
屋外风雪骤然加急,穿窗而过,晃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曳。
“漠北巫医一脉的叛逃者,与雪山剑宗沈意卿达成了一致目的,他们现在,是四方势力要清算的,敌人。”
一语落地,屋内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徐云浪浑身一震,脸上的悲戚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凝重。
缠绕心头的师门旧事,尽数被突如其来的乱世危局覆盖。
一旁的叶昭掌心紧握着珊瑚珠玉算盘,眉峰拧得更紧,眼底漫开几分戒备。
“可剑宗里只有师父一人!师父还是小师妹的血亲长辈!”
面对徐云浪这一句话,陆林轩思忖了许久,久到叶昭以为这事就此结束的时候。
“你去西境,我去剑宗。”
“盟主!不可!”
西境,娑罗教宗,蟾桂殿。
玉阶微凉,案上素烛未燃,整座殿宇自带娑罗教独有的清冷神性,静得不闻尘嚣。
破晓步履轻缓,领着一身风雪残霜、风尘仆仆的徐云浪缓步入殿。
徐云浪自天云山跋涉而来,衣袂尚沾未散的风雪寒气。
眉眼间藏着未褪的疲惫与师门沉郁,立在满堂清贵静谧的殿中,自带一身尘世沧桑。
高位玉座之上,商望舒端坐安然。
她看着破晓缓步走到自己身侧立着,静静的看着自家这位暗部执令使,先是主动去接了人,后又这般乖乖地不吵不闹。
商望舒抬眸,果不其然看见她此刻唇角噙着一抹浅浅藏不住的笑意。
松弛灵动,半点未曾收敛,格外显眼。
“……”
一室静默暗涌,偌大蟾桂殿只剩三人对峙。
片刻,破晓受不住主君沉静无言的注视,眼底笑意微漾。
嗓音软糯,带着暗部近侍独有的恃宠狡黠,轻轻撒着娇:
“主君~不要这样看人~家~啦~”
“……”
徐云浪立在原地,心绪翻涌纷乱,喉间微哽。
“小师……西境主君,破晓姑娘。”
未出口的「妹」堪堪卡在喉间,他语声生涩拘谨,躬身行礼。
“……”
商望舒眸中细碎的闲淡尽数褪去,周身沉肃威仪,语调平静却不容置喙:
“破晓,带他下去休息。”
听闻此言,徐云浪心头一紧,焦灼翻涌。
他来不及平复情绪,急切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无力:
“师父他……”
不等他半句落尽,商望舒淡淡截话,一字笃定,断尽所有侥幸。
“徐云浪,沈意卿的事,你管不了。”
殿中风息骤静,桂香沉落。
破晓敛去所有嬉闹笑意,身姿端正垂立,褪去方才灵动娇憨,回归暗部执令使的沉稳本分。
徐云浪僵在原地,千里跋涉的风尘、师门覆灭的悲恸。
尽数被这句冷定的话语按住,眼底光亮一寸寸沉下去,只剩茫然与沉重。
“徐云浪,想保住雪山剑宗,你就得必须放弃沈意卿,否则,死在他剑下的人就……”
东川,天云山地界,临近东川以东的雪山剑宗,风悦客栈。
路过此地的陆林轩被拦下了,他本无意住店休憩。
却被一名自称「侍者」名为子虚的男人扣押在了风悦客栈,对方的手段完全不在预料之中。
“林轩,阿卿他要集齐四雅血玉令!”
谷知鸿的声音传来,陆林轩转头,刚好看见子虚出手把他打晕。
“谷掌柜!没死?”
子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谷知鸿,回答陆林轩的问话。
“挖眼续旁人光明,他如今蛊虫入心,现只是活死残息。”
陆林轩本以为谷知鸿已经身故,他抬头看着子虚。
“这便是,你们蛊惑师父的原因。”
「风行」「沉月」「雪隐」「花殇」,四雅血玉令,千年不死药。
源城慕氏武诸葛,洛一一和殇已经离开了故地旧址启元镇。
陆林轩盘算着脱身的办法,开口。
“你已经有药方,为什么还要集齐四雅血玉令。”
子虚闻言一怔,尔后便是暴怒,似乎是明白了陆林轩话语中的意思。
“闭嘴!”
他疾步上前,抬手便要对陆林轩下手。
一颗红珊瑚珠子破空飞来,狠狠嵌入子虚掌心之中。
“染儿说,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