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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千年棋局 四方医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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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目相对，霜苍发色的少年生得俊逸清秀，发色与气质生出违和的冷寂契合。
无半分情绪的眉眼静静望着另一具冰棺里坐起身的墨发少女。
他缓步上前，将少女自冰棺中抱出，安置在棺沿后，立刻后退一步，拉开分明距离。
少女沉默许久，好不容易重新掌控身体，缓缓抬手，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少年面上。
少年仅被扇得偏过头，纹丝不动。
少女发力过猛，反倒直直摔落在冰冷地面。
“……”
“……”
少年屈膝蹲下，再次将她抱起，放回冰棺边沿。
西境，逍遥城，娑罗教宗，宽大的议政殿。
破晓倚在商望舒身后悬挂的秋千上，绳索轻晃，人慢悠悠荡来荡去。
商望舒搁下厚厚一叠信笺，目光落在案头层层堆叠的孤本典籍上。
亲手研开金丝莲墨，执落宣纸，只写下两行字：
「慕氏武诸葛」
「慕染」
破晓迈步走近，嘴里咬着脆桃，腮帮鼓胀，歪头看向纸上字迹。
“主君～武诸葛？是什么啦～”
“……典籍的字里行间里，应该是针对各类功法修炼的诊医断症。”
“诊医断症？那不和洛神一样是治病救人的吗？”
“……殊法同归，医者治病，武诸葛应是修正武者的……”
商望舒蹙起眉，抬眸看向破晓。
“破晓，你认识洛神。”
“哈啊～主君～大名鼎鼎的洛神唉～”
“破晓，不要叉开话题。”
“主君～破晓不要啦～”
“破晓。”
“是，主君。”
破晓半跪于案前，先前所有嬉闹尽数收敛，神色肃穆。
“洛神在西南沈家，现名「沈医」。”
“……”
商望舒执笔的指尖猛地一颤，一滴金丝莲墨坠下，在空白宣纸晕开一块暗沉墨痕。
“小舅舅……怕是……护不住人了。”
“主君，若洛神有事，请允我以死追随。”
“……”
东川，源城地界，陌云山，镜音寺。
“……”
乌有心底默默叹气，只想寻机偷偷跑路。
侍者子虚、巫医小瞳皆不在山中，他家山主无人管束，此刻已然彻底放飞，半分山门规矩也不剩。
花镜殊松散着身前衣衫，放松靠在千年菩提树的树干上，他看着那个残局，悠悠叹息。
接连三人问自己懂不懂棋局，倒让他对棋局起了兴趣，可是，那些棋谱啊，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风拂菩提叶落，他眸光轻晃，心底轻声惘然自问。
“望舒，只有懂棋局，才能靠近你吗？”
“山主，戒杀尼师拜访。”
乌有站在一旁，眼角都快抽麻了，偏生他家山主仍旧出神垂首，未曾抬眼。
“……”
“……”
素衣清净的戒杀尼师（苏七七）缓步走近，无意撞见花镜殊这般散漫无束的模样。
身形微顿，从容转开视线，不窥分毫。
花镜殊回神，耳根瞬间泛红，手忙脚乱拢好松散衣衫、端正仪容。
“花山主，商施主是个悟道高人。”
“尼师，悟道和参禅，不过是同归殊法。”
戒杀尼师的视线落在棋盘上，沉静开口。
“道法自然，佛经因果，谢花山主赐教。”
见戒杀尼师的目光望向下山的阶梯，花镜殊悠悠叹息一声。
东川，源城地界，天云山，风悦客栈。
沈意卿接手了谷知鸿的所有东西，客栈和地契，当初被废子嗣根基，谷知鸿就被谷家除名族谱了。
两个与过去断联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往后余生，谷知鸿生死不明，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沈意卿坐在庭院里，回想自己在雪山剑宗后的岁月。
二师弟苏云扬和小师妹萧玉禾是陪了他半生的人，一个走入歧途毁了所有人，一个满心爱慕却被他牵累受苦。
只有谷知鸿，陪他熬过那些是非、纷扰。
可……
“沈掌柜，有客人来访。”
“不见。”
“可她有谷掌柜的信物。”
西境，逍遥城，城楼。
“主君，城楼下有个面生的姑娘。”
破晓拿着一个木盒过来，打开，俯身拱手递上。
是一只锈迹沉斑的莲花簪。
“主君，她说她是洛一一。”
“……”
商望舒挥了挥手，破晓合上盒子，将人带了上来。
“源城慕氏，圣道医者，洛一一。”
墨发白衣的洛一一对着商望舒拱手颔首，商望舒看着她发间的白花，开口。
“已逾千年，你，还没放下。”
“此生铭记，我，无需遗忘。”
洛一一怔怔地看着商望舒，脸上滑落清泪。
“你和染儿，形似许多。”
“她是武诸葛，我是文谋君。”
商望舒把花镜殊送她的那块绣有缠枝金莲和翠绿菩提叶的绢帕拿出，递到了洛一一脸边。
“沉眠千年，你，倒是辛苦。”
“我想见染儿。”
“你已见到了。”
“可你不是染儿。”
“这本就不重要。”
南齐都城，朝阳宫。
萧元朔看着少年霜苍白发上的红珊瑚珠串，将北聆雪护在身后，防备不减。
少年眼神死寂，并不在意，也没有说话。
“哎呀，圣上这是干什么？！”
十分不解萧元朔的一脸严肃，北聆雪把头探出来看少年。
“唉？！是破晓的红珊瑚珠串啦？！”
风拂过，一枚雪花落在北聆雪指向少年的手背上。
“她残留的棋局，开始了。”
少年饱经沧桑的声音响起，萧元朔皱起了眉头，开口。
“你是谁？”
脊背挺直的少年，不惧怕帝王的威严。
“源城慕氏，莲花杀手—殇。”
“源城慕氏？已作古千年的武诸葛世家！你如今几岁了？”
“作古？千年？”
少年疑惑，他皱起了眉，然后，抬头就是凛冽的狠厉。
天际炸开西境烟花令的时候，宫婢引洛一一入殿。
“染儿说，不许你动杀心。”
见他戾气仍旧未收，洛一一疾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殇面上。
“染儿说，这是惩罚。”
摆正被扇偏的头，殇伸手扣住了洛一一的后颈，凑前在她嘴边留了一吻。
然后，后退一步，半跪在地。
“……”
“？！”
洛一一看着跪下的殇，转身朝着萧元朔和北聆雪，拱手颔首以示礼节。
“源城慕氏，洛一一，拜见南齐圣上、元后。”
递上商望舒的亲笔手书，洛一一挺直脊背。
“西境主君，托我转告南齐圣上，盯紧雪山剑宗和陌云山。”
东川，天云山，武盟，书房。
“盟主！那是我的儿子！”
叶昭攥紧了有裂缝的玉珠算盘，看着陆林轩抱着孩子走来走去。
“那有什么关系，我帮你分担带孩子，你给我做事，很公平。”
不肯把怀中孩子交出去，陆林轩看着叶昭另一只手拿着的信笺。
“……一希先生和望舒那边……有情况？”
岭北山脉，雪山剑宗。
漫天的雪，融入满地的血。
“师父！我们都是你教养出来的弟子！”
徐云浪护着身后无力抵抗的师弟，腰间的剑不忍出鞘。
外门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内门弟子伤重倒地，被关在了清风楼院落。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沈意卿拖着沾血的剑，缓步走向徐云浪。
东川，风悦客栈，内庭院落。
如同傀儡的谷知鸿静静站着，雪花堆积在他身上却没有融化。
巫医小瞳摸着侍者子虚的脸，静静地看着他眼眸中的变化。
“我…记得你不喜欢雪，因为怕冷。”
没有情绪波动的言语，子虚抱住了小瞳。
“付出这种阴毒代价，还牵累子孙后代的性命，让我感觉活着没有了意义。”
小瞳轻抚着子虚的背，一针扎晕了他。
将人放在地上，小瞳解开了黑色斗篷，露出了如玉般白皙的脸，她伸出缠满布条的手，细细描绘着子虚的脸。
“所以你借着阿卿的手，要集结四雅血玉的风花雪月令。”
谷知鸿突然开口，不像是一个纯粹的傀儡。
“阿卿没有子嗣，他担不起救我的这个代价，骗他做这件事，你的目的是什么？”
西南地界，沈家宗门。
“一希哥哥，下雪啦。”
“小医，你小心一点。”
“一希哥哥，没那么娇气啦！”
沈一希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医，既欢喜又担忧的护住她显怀的肚子。
“阿公，阿婆。”
两岁多的照儿手脚并用的翻过门槛，酿酿跄跄地跑向沈一希和沈医。
“嗝～哥。”
同样小的熙儿也学着照儿翻门槛，却没能翻过去，倒在内间的软垫上。
咿咿呀呀的孩童哼唧声细碎响起，两名老嬷嬷闻声疾步走出。
一人牵起照儿去院中踏雪玩闹，一人俯身抱起软垫上的熙儿，带回屋哄着喝温热米粥。
岭北山脉，东川以东，雪山剑宗。
满身沾染粘稠红色的沈意卿拿着剑，脚边是。一只死去的信鸽。
雪落在他的额头上，凉意驱散了脑袋里的热气涌动，血红的眼眸里，一片迷茫。
“下雪了啊，都有谁喜欢雪来着？”
喃喃念叨着，沈意卿回想着过往。
“有阿娘，惜音妹妹，一希弟弟，云扬，玉儿，还有……知鸿……”
天边烟花令炸开，是徐云浪把破晓交给他的传讯符用掉了。
一步一个血脚印留在了雪地上，徐云浪带着所剩无几的内门弟子离开了雪山剑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