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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人鱼烛·献祭 有千万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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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出来后,两小孩还在外面等着,舔着干裂的嘴唇,你一口我一口龇牙咧嘴地吃着那块炊饼。
孟夏看不过去,把炊饼拿了回来,偷偷施了个加热的法术,把炊饼烤软了,才还给他们:“呐,吃这个。”
小孩一下子高兴了,热情地问孟夏:“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把它烤软了!”
孟夏:“秘密。”
小孩:“其实我看到了,你刚刚给它施法术了对不对?”
孟夏愣住了,刚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小孩已兴奋道:“你太厉害了!我们要回去告诉我们帮主,你们等着,我们会回来找你们的!”说着,俩小孩就雀跃着一溜烟跑了。
几人也没把小孩的话当一回事,都在想着刚刚在神庙里了解到的消息。
凌云道:“那个红巾帮可能说的有点道理,这个神真的是个妖怪。”
小五:“你看了庙里石碑上刻的那个关于正神的传说了吗?”
凌云点头。他自然看到了,关于这个神的由来,那个石碑上刻得很清楚,只不过城中人大多不认识字,所以刻了和没刻也没多大差别。
石碑上说,传说里有一位身环彩云的神,它所到之处寒冷的天气会变得温暖,贫瘠的土地会生长出鲜花果实,蝴蝶会破茧,黑暗会光明。它路过这座城时被城里纯朴的民风所吸引,又见城中之人寒冷困苦,心中怜惜,便留下来发挥神力,给这座城送来了温暖,送来了种子、秧苗、汲汲的泉水、播种的方式。后来神不见了,原来神回了天上自己的家中。但神没有忘了这座城里的百姓,每年它都会在正月初七这一天下界,给城中百姓送来福运。
小五:“好,那我们按你的意思来,这个妖怪扮成了伪神,就为了享受这些活鸡活鸭的供奉,那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按照这个传说的说法,城中祭祀正神已久,最起码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那这妖怪到底是中途插进来装成了正神,还是从一开始这个正神就是妖怪假扮的。
如果是中途插进来的,那一开始这个不在仙位、没有名号的正神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如果一开始就是妖怪假扮的,那就有意思了,这妖怪吃了几百年的香火,只怕如今早已半妖半仙了,就姑且当它到这个程度了妖生追求还是只有几只活鸡活鸭吧,那它几百年前一个小小妖怪到底是如何给百姓带来福运的?
第二,据说给这里的正神发愿非常灵验,刚才我们听到的那些香客的心声也在佐证这一点。这些香客简直把这个正神当成许愿池了,一边许愿一边供奉,这是一种交换,很多妖魔鬼怪都会遵循这种生存法则。并且看起来,愿望越大供奉越多,比如杀人这种愿望就要供奉金子或是活牛。
我想,这种交换是被这个所谓正神鼓励的,能到杀人这一步的,他们之前一定在正神这里尝过了好处,所以说正神灵验绝不是空穴来风。
那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里的官员又从正神这里收到了什么样的好处,这才这么积极地组建神卫军开办祭祀?”
凌云一时不好回答,陆微却道:“前面那个问题我们暂时想不到答案,但这第二个问题很简单啊,我们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啊。”
其余几人忙点了点头。
当晚,原本养生早睡的县令,府里灯火通明。
县令在经历了三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呼救之后,终于不得不屈服在眼前几位青年男女的淫威之下。
凌云在主逼问。
陆微在一旁随手掂量着一旁的大圆桌,三两下拆了,折了一支桌腿来走到县令身侧。他拆桌子的动作如同喝水一般丝滑,然后将桌腿不着地的那端握在手上,沾地的那端指着县令掂了掂,似乎惋惜道:“这木头可也太轻了些。”
那可是黄花梨的,一根桌腿也结结实实有□□公斤,李玦叹口气,似在惋惜:“你轻点吧,打死了又得换个人问了,要我救他我可救不动了。”
孟夏则十分轻松又积极地搬起被陆微放弃的桌板,高兴道:“那就用这个!这个一定打不死了。”嗯,打不死,这桌板比孟夏本人还重。
小五在阴影处飘来幽凉冷淡的声音:“还是卸腿吧,更方便。”
陆微:“有道理。”这就要上手。
县令已经想直接跳海了,噗通一声跪在凌云身前:“壮士,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吧。”
凌云:“第一,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不许安排在别处,就安排在你的府邸,最好离你近些。第二,初七的祭神大典,我们五个要全程参与到最核心的环节。”
看县令似乎想说什么,凌云打断道:“不许找理由,我知道你有这个权力。我们都打听好了,神卫军、祭神队、祭祀圣女,这三个职位会一直走到祭祀的最后一步,把我们五个人插进去。
第三,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城中的正神到底答应了你什么要求?”
县令原本一直在唯唯诺诺点头,到了第三条却开始不解起来:“这第一条第二条我都可以答应你们,但第三条,这正神怎么会答应我的要求呢?”
凌云:“或者换一种问法,不是答应要求,是满足你的愿望。”
“满足我的愿望?”县令沉思起来,正神确实满足过他的愿望,比如他用几只活牲口换来了儿子的官位或者是漂亮的小妾。于是县令在几位的威吓之下,不得不将这些坦白出来,但显然,几位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凌云向阴影里的小五看了一眼,片刻后,县令听到小五问:“祭祀收上来的供奉,除了活物,其他都去哪儿了,不要告诉我你们的正神真的会将这些供奉带走。”
县令嘿嘿干笑了几声,见没人陪他笑,脸色方才沉了下去,道:“姑娘说笑了,正神自然是收走了大部分供奉的,这才能保证我们城中来年的风调雨顺啊。那还有一小部分俗物,正神不放在眼里,你看我们也不能把它还给百姓啊。”
这话说得已相当明白了,除了一部分真正供奉给正神的东西,其他的金银财物基本是纳入了城中官员的口袋,光是这些利益已经足够他们年年举办祭祀,捍卫神权了。
但,真的只有这个原因吗。祭祀、正神、神卫军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几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许这个县令也不一定清楚更潜在的形成原因。
小五决定暂时不再纠结供奉一事。她坐在黑暗中,身体后仰,慢慢思考着,帷帽露出一角,黑夜里只能看到明艳晃荡的朱红耳坠,以及肌肤随着呼吸的节奏显出一点白皙光亮。
片刻后,她把县令驱赶了出去,开始吩咐起其它几个人来:“陆微和孟夏明天去帮我查两件事,一个是我记得我们白天听到有一个拜神的凡人说了什么‘符水’,你们帮我查一下,一个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对夫妇住在哪儿,找到了回来告诉我,带我一起去。然后凌云和李玦再去红巾帮打听一下,我要确保那两个小孩说得都是真的,以及要了解到他们所谓的‘吃人’到底是怎么个吃法。”
大家一一应了,孟夏问:“那小五你呢,你去哪儿?”
小五意味深长道:“我再去那家鱼生店观察一下那位老板,这盏人鱼烛非常有意思。”
于是初三一早几个人都分散出去了,到晚间各人带回来了一些消息,甚至陆微直接搞了一瓶符水回来。
初四那天早上,县令就和他们说给他们找好了参与祭祀的身份,他们还有消息没有探听完,就说晚上回来再说。
可等晚上回来了,县令又突然变卦,说还有个位置没协商好,明天再给他们答案。结果就是县令头上多了几个桌腿砸出来的坑。
不过县令之后就没敢再怠慢,初五晚上就把事情安排妥了。一共找了三个祭神队的位置,还有两名圣女。小五看了一眼县令给他们准备的一应身份玉牌和衣裳首饰,一口回绝了:“不要两名圣女,一名就够了。”
县令看起来有些为难:“这,我都定好了···祭祀就在后天了,现在再变卦···”
小五抽走了那枚象征圣女的玉牌,道:“那就是你的事了。”随即也不管县令是否焦头烂额,直接抽身走人了。
初七祭祀当天,城里非常热闹。不管是正神还是伪神,几百年的习俗规矩已经融进了百姓的生活里,他们把祭祀这日当做新年来过,着新衣、束新发、播撒甘霖、祛除晦气。乍一看,这里一派祥和,喜庆的民俗氛围会让人恍惚:其实正神还是伪神,并没有什么差别。
祭神队从凌晨开始便穿上鲜艳的神侍衣裳,戴上面具,设立法堂,宰杀牲畜,然后吹笙起舞,一边起舞一边从整个城中走过,一直到傍晚。
孟夏他们被迫跟着舞了一天,脚都麻了,也不知道这群没有修为的凡人哪来那么大精力。
夜晚,到了真正请正神、祭正神的时候,祭正神的法坛设在城外,法坛中央圣火灼灼,围观祈福众人早已临至四周,神卫军立在周围护法。
时辰一到,有人高高唱喏:“请祭神队!”
祭神队是供奉神物、得见天颜的使者,身着鲜艳衣裳脸戴面具的祭神队临至祭坛下,花里胡哨的面孔在夜晚的火光里有些许瘆人。孟夏她们夹在其间,感受到的是周围哄嚷的声音和火的热度。
那人再次唱喏:“请圣女!”
圣女共两名,是从整城百姓中细细筛选,再精心教化的,她们纯净圣洁,端庄美丽,通往的是神的近侧,是凡人最接近神的产物。
两位圣女身着天韵蓝交领垂胡袖曲裾深衣,袖中宽大,裙尾曳地,衣领衣袖处是繁复的暗纹,那是神留下的语言。看不清圣女的容颜,她们面覆轻纱,但隐隐绰绰的身姿也是美丽不可方物的。圣女在急促热烈的鼓点中走向祭坛,身前是熊熊圣火。
再一次:“请祭祀长老!”
长老们据说是从真正盘踞着神的神庙中请来的,他们掌握神的语言,是凡人与正神沟通的桥梁。今年来的长□□有八名,本来是九名的,但有一位临时接收了神的旨意,暂时只在神庙中等待。
此时八位祭祀长老已缓缓而至,分散四方。
那人再唱:“请真神!”
周边变得安静,鼓声停止,长老们开始做法,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古老的音符。随着长老们的吟唱、圣女们的祈祷、祭神队的起舞,火光愈烈,砰地一声,火光在空中交织出神的形状——是神来了!
鼓声唢呐声再次响起,祭神队戴着五彩的面具在火光中起势,跳凳,起舞,这是欢迎神的仪式。
此时人群中极为安静,所有人自发地跪地伏神,万民朝拜,汹涌的祈愿在空中激起浮动的浪潮。
有千万愿力在上,这一刻,即使真神来了,也没办法撼动这伪神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