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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鱼烛·献祭 你是谁,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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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仪式结束后,孟夏他们又跟着祭神队去城中舞一圈,说是神对众人的降福。
四人被祭神队围在中间,游去城中。
城中灯火通明,孟夏舞在人群里,周边是鼎沸人声和铜鼓之声,鲜艳的色彩大片泛滥。孟夏真有点累了,累得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来往人群里神鬼的面具在光影里一时变得斑斓,一时又似乎就像真的在眼前晃动。
她停了下来,叫了声陆微,无人回应。她又转身去找陆微的面具,他戴的是个鲜艳的红色马面,刚刚明明就在自己身边,此时却见不到了,连凌云的“灶王神”和李玦的“判官”也不知去了哪里。
孟夏意识到事情出现了变故,她晃了晃她身边一个敲锣之人的身子,那敲锣之人却像没有孟夏这个人似的依旧敲着锣向前走。她从人群中穿过,所有人都视她为无物,舞着唱着,或带着面具,或面无表情。
孟夏刚刚还在偷偷和陆微抱怨太累了,他们消失就是片刻之间的事,不可能是人被抓了或者这群人被控制了。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掉进了幻境中,之前小五也会在修炼期间给她们设置幻境,考验她们的反应力和辨别力。
但幻境也不是凭空产生的,这一路上她到底触发了什么?现在要问她触发了什么,那真的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她这一路上戴着面具左晃晃右晃晃,到底还有什么没碰到的,谁知道这其中触发了什么东西。
她现在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掉进这个幻境里是自己倒霉撞到了什么,还是落到了有人刻意为之的陷阱。
但很显然的,现实情况并不允许她思考清楚了。周围的“面具”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从虚影里长出了“生命”,全都将脸转向了她,或是笑,或是哭,但无一不是狰狞的,鲜艳的色彩从面具上滴下来,像漆又像是血。
孟夏拼命催动着葫芦铛,幻境里受的伤并不会因为是幻境而不存在,只不过真正伤害你的东西不是幻境里这些古怪的产物,而是幻境本身而已。
叮铃铃作响的声音暂时延缓了围堵面具的进程,但用处并不大。之前小五制造的幻境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幻境不以现实意志为转移,它自有自己的一套强弱逻辑,就像梦境一样。制造幻境的人觉得这些“面具”是最强的,那他们就是最强的。
前面一大波“面具”袭来,孟夏一边催动葫芦铛,一边念诀起咒,“咚——”“咚——”“咚——”一连打中了好几个面具,但远远不够,这些“面具”是源源不断的。
“嗤——”一只兔子神丢失了它可亲的五官,邪笑着咬住了孟夏的肩膀,企图把她拽起来拖死。
孟夏一招回击,击中了它的额头,片刻后,它又暴躁地起身,再次咬在了孟夏的肩膀。这次无论孟夏怎么袭击挣扎都挣脱不掉,它几乎是长在了孟夏的肩膀上。
还有更多的“面具”袭来,孟夏无暇思考,又一连掀翻了几个“面具”,那只兔子神便如同挂在了孟夏的肩膀上,随着孟夏的动作来来回回。
孟夏渐渐连肩膀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她都快习惯了那只挂在肩膀上的兔子,直到她逐渐有些晕沉,她才恍惚意识道自己好像失血过多了。
奔涌前来的面具里出现了一个红色马面,身形劲瘦颀长,好像是陆微,孟夏无意识地将手伸向他:“陆微~”
那具红色马面受到她的召唤,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孟夏知道自己犯了错,这不是陆微,但已经来不及了。越来越多的面具人向她凑过来,面具上的神和鬼仿佛成了真,将孟夏围在中间,血盆大口张开,想要啖其血肉,食其灵魂。
失血过多让孟夏的意识越发不清醒,模糊中她听到一声很轻,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但它撕心裂肺,由于情感过于剧烈,让声音都开始变调:“把面具摘掉!”
“孟夏,面具!”
“这是阵法,面具是阵眼!”
·······
孟夏听明白了,晕沉沉的脑袋很想让阵外的陆微别喊了,喊得脑袋更疼了。她默念咒语,一个“破”字诀从丹田发力,走向指尖,“砰——”面上的牛头面具碎成齑粉,周围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下子海潮一样退了干净。
在孟夏晕倒之前,她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孟夏醒来之后,先伸手去捏了一下陆微的脸,确定肉质弹性有手感,不是幻境,这才开口:“还好还好,我俩都没死。”
陆微:“死什么死,我说孟大姑娘,你到底一天要把死放嘴里几百遍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仿佛刚刚孟夏听到的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唤也是幻觉。
孟夏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回来了,她拍拍屁股就从陆微怀里站起来:“你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忌讳,明明自己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微:“死过一次才知道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孟夏“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其他人呢,刚刚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陆微:“你昏迷这段时间,我问了几个百姓。发现按照往年的习俗,从法坛上的仪式完毕之后,祭神队就要跟着圣女和长老一起去那个据说盘踞了正神的神庙,但那县令给我们的流程却不是这样的。”
孟夏惊怒道:“那县令骗了我们?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微:“看起来是这样,总之我们加入的祭神队应该本身就是来演我们的,我们自祭神仪式后所走的路就是在走进这个阵法里,掉进阵法之后我们就掉进阵法的幻境了。至于真正的祭神队,大概已经和圣女她们一起去神庙了吧。”
孟夏:“那其他人呢,凌云李玦呢,他们不会还在阵中吧。小五呢,这么说,小五一个人去了那个神庙?”
陆微:“你就别担心他们了。弃臻和我一起出的幻境,一出来就溜了,说是圣女他们还没走远,他要赶紧跟去看看,要不然气息散了找不到。凌云出来后没多久也跟着弃臻的气息一起去了。至于小五,比起担心她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我给你喂了一颗还魂丹,你知不知道你还是个鬼啊,一个不小心魂魄就能再飘走一次。”
还魂丹是李玦给他俩特制的回魂药,若发生了什么神魂不稳的事,吃一颗会好很多,他俩都随身各带着一瓶。
孟夏“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理亏。然后从衣袖里掏出陆微四年前给她送的那个记忆铃铛镯,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夏日铃”,之前已经将五个人、藤壶小七他们的气息都存在里面了:“那我用夏日铃感受一下小五他们的气息,一路追踪过去。”
俩人一边移形,一边说话,若是这大半夜的有人不睡觉跑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会看到空气中两个人形的画面一顿一顿的,间或传来几句拌嘴或议论。
孟夏:“但我还有个疑问,这个县令真有这么大本事吗?这面具阵要布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啊。”她想起那县令唯唯诺诺的样子,又觉得不可思议。
“哟,很聪明嘛,所以凌云临走前怀疑还有人在帮县令,可能是那个什么正神?但我总觉得若是这个正神不一定会采用这个手段。”
孟夏对于陆微“很聪明嘛”的评价暗暗唾弃,又问:“那你觉得正神会采用什么手段?”
陆微迟疑了片刻,方道:“正神很会利用人心。”
这时俩人已经一路出了城,看到了一片浓雾,而前方似乎没有路了,是一片空白,但夏日铃依旧孜孜不倦地响着。
俩人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陆微道:“这是虚无之境,看来这个所谓的盘踞正神的神庙确实有点东西,也难怪我们之前尝试去了几座庙宇,完全找不到这个正神的真身。若是这真正的神庙在虚无之境中,我们找不到也正常了。”
二人合力施法,眼前浓雾被拨开,出现了一座高山。
时至深夜,山路非常难走,山石嶙峋,陡峭几近直坡,俩人即使用修为移形也并不容易,渐渐话就少了,专心移形。
山脚下沿途还有些鸟雀松鼠,在他们来时腾地一下飞走,快接近山顶时周边却愈发寂静,到后来,连草木都越发少了。
此山奇高,杳霭流玉,他们一路爬到山顶,山顶处云雾深深,他们终于看到了山的背面,山的背面是完全的断崖。此时已至凌晨,可以依稀看见从山顶往下十几丈处有一处伸出来的平阶,神庙就座落在此处,而神庙背后是一座塔,塔顶四方各立一只朱雀。
陆微孟夏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牵手飞了下去。
神庙庙宇恢弘,地面光洁,四方摆有植莲的水缸,只是此季节尚未冒青,庙中是一座巨大的身环彩云的正神像,参天的神柱支撑着庙宇的结构,神柱之上多雕刻水龙,白莲等物,庙顶则是精巧华美的藻井。
两人进门后发现庙中一人也无,正奇怪,突然听到庙后传来打斗声。俩人立即往庙后走去,刚一走近,两人便觉出不对,庙后便是塔,可一靠近这塔便感觉到这里烈火与阴气交织,浓烈得让人几欲作呕。而他们的修为也似乎在这里被压制了。
俩人寻着打斗声望去,是城中的神卫军包围着一个戴面具的人,那面具竟正是李玦的判官!俩人一惊,陆微怪道:“弃臻的面具不是碎了嘛?”
孟夏见神卫军人多,便道:“不管怎样,这人在和神卫军打,先帮忙吧。”
神卫军没有多大本事,大概是从哪个小道江湖术士处学到了些法术,仅此而已。但他们手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法器却当真显出了几分威力,也就将判官面具困住了片刻。
但这些终究是普通凡人,陆微孟夏加进去之后,局势很快就稳定了——神卫军打不过这三人。
神卫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硬茬,他们从前在城中养尊处优、作威作福,哪里见识过这种情况,不过虚张声势片刻,立马溃散而逃了。
孟夏见他们逃了,便凑近那面具人问道:“你是谁,怎么也戴着判官面具在这里?”
面具人却只是看着孟夏,目光一直落到她肩头的伤,却不说话,
孟夏正奇怪,却听到塔的另一侧方向传来凌云的声音:“不归,孟夏,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