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30、人鱼烛·献祭 你们看到了

　　凌云一大早就抓着陆微一起出去，没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小孩。
　　凌云和陆微着实有些慧眼识珠的本事，被他们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孩十分特别，特别之处不在于他们本人有什么优良特质，而在于他们所属的帮派。
　　帮派唤作“红巾帮”，因为腰间总缠几块红巾子得名，帮派的宗旨是“替天行道，打跑伪神。”这帮派宗旨够直白了，一看就是小五她们要找的人：从反面视角总可以打听到不少真实的关于“正神”和“神卫军”的消息。
　　这几天正神的祭祀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举办，所以这个“红巾帮”也十分活跃，到处宣扬他们的帮义，然后再被“热心民众”一菜梆子丢得满大街跑。
　　这俩人看起来大概才十几岁，一路上遇到的不对他们恶语相向的人只有陆微和凌云，所以他们非常感动。
　　一坐下，也没仔细看这五个青年男女，只是一边流着冻下来的鼻涕喝着李玦递上来的热乎乎的水，一边抱怨道：“这群老头老太太忒不讲理了，不信就不信嘛，还用棒槌来砸我们，总有一天会证明我们红巾帮是对的！”
　　孟夏：“你们怎么确定那是伪神的？”
　　这话一出，这俩小孩立即做出了仿佛参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对着众人“嘘”了一声，方才小声道：“我们亲眼看到了！”
　　孟夏迟疑着问道：“你们看到了···伪神？”
　　小孩：“对，他们不是神，是妖怪！”
　　小五却道：“你们怎么确定是妖怪而不是神，你们并不知道神长什么样子不是吗，神的法相或许并不如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可亲。”
　　小孩却坚定道：“不！绝对是妖怪，它会吃人！神怎么会吃人呢。”
　　小五在帷帽里眯了眯眼，不再说话，对小孩最后一句话持保留意见。
　　凌云接着问：“是你们俩亲眼看见了？”
　　小孩：“最开始是我们帮主发现的，当时还有人不信，但他领着我们偷偷观察了好几座这伪神的庙宇，现在我们帮里好多人都看见了。”
　　凌云：“你们呢，你们也看见了？”
　　小孩：“对啊，那妖怪超级大，一口就能把人吃掉，长着···长着两撇胡须！对，两撇胡须。”
　　陆微插口道：“是不是不但长了两撇胡须，头上还长了两个角，四条腿？”
　　小孩忙道：“对！对，就是这样，你也看见了？”
　　陆微：“我现在倒是没看见，但想看随时能看，这不是满山坡跑的山羊嘛。”
　　众人都噗嗤笑了出来，两小孩红着脸，嘟囔着：“我们只是怕我们说没有亲眼看见，别人不信，但真的有妖怪的！”
　　凌云：“看到了就说看到了，没看到就说没看到，你说假话别人不是更不会信你了吗？”
　　小孩也不知是受教了还是没受教，反正尴尬是真的。
　　孟夏：“所以既然你们没有亲眼看见，你们是怎么确定帮里人说的就是真的？”
　　小孩：“我带你们去这伪神的庙里看，你们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众人都看向小五，小五在帷帽里点了点头：“确实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了。”
　　凌云又道：“在这之前，我还有两个问题，你们知道神卫军是什么吗？还有现在城中这么热闹的祭祀由谁来举办？”
　　小孩一下从刚才的尴尬里跳出来了，神气活现道：“这你们都不知道，神卫军是守护神的军队，是神亲自选出来的。不过，”小孩疑惑道，“神都是假的，那神卫军还是真的吗。”他仿佛陷入了迷茫。
　　另一个小孩则道：“你真笨，帮主说了，神卫军是那些大官用来管着我们的坏人，才没有神选他们呢，是大官把自己的亲戚塞进去，然后把给神的祭品都收上去给自己用呢。”
　　凌云：“哪些大官？你们城中的县令？主簿？”
　　小孩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是城里最大的那些官。”
　　凌云：“那这么说祭祀也是他们举办的了。”
　　小孩：“对啊，都是他们安排的。”
　　现在要做的事很明确了，第一件，去神庙；第二件，找县令。
　　众人起身走的时候，小孩突然指了指盘子里放着的冷炊饼，道：“那个，我可以吃吗？我看你们都没有人要吃的样子。”俩小孩已经左一瞥右一瞥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上面好久了，不过这饼子是孟夏她们早膳时剩的，在大冷的天里早就冷得硬邦邦了。
　　几人这时难免注意到了两个小孩的穿着打扮，还算干净，但衣服上打了很多补丁，唯一亮眼的只有腰间的那块红巾子。他们自豪地将它露在外边，似乎全然不在意宣扬这种违逆式毁神言论的帮派可能带给他们的麻烦。
　　凌云不由问：“是你们帮主让你们出来到处宣扬帮义的吗？”
　　小孩：“没有！帮中是要宣传帮义，让民众脱离欺骗和无知的，但帮主说我们俩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宣传，所以不要到处说，会被人抓走。可帮主给我们吃给我们穿，我们总要为帮里做点事嘛。”
　　“你们帮主···”
　　凌云还要说什么，被小孩打断了：“你们给不给啊，不给不要说这么多话嘛。”
　　凌云被小孩抢白，脸都辣了几分。
　　然后下一刻两小孩就被孟夏一左一右拧了耳朵：“谁让你们要东西吃还这么没礼貌的！饼子可以给，但得和哥哥道歉。”
　　小孩不能说有教养，但想着不管怎么样在外面不能丢了红巾帮的面子，于是嘟嘟囔囔：“对不起。”
　　凌云摆摆手，不想理。
　　神庙很快就到了，这已经是附近最破败的一座神庙，但香火依旧繁盛。孟夏她们跟着上香的人来到殿中，庙里绝大多数物事都是破败的，只有那座神像栩栩如生、油光水滑。
　　孟夏几人伪作上香的香客，在庙中暗暗观察。那神像本身被雕琢得很温和慈爱，大臂上搭着似云彩的披帛，看起来确实像百姓口中的“正神”，而非邪神。
　　可等孟夏几人一转头、众人低头拜神时，那神像的面容却变得狰狞，容貌并未变，但一种可称为“阴邪”的气质爬上了神像的面孔。等几人再去看时，那种气质又消失了。
　　几人去看了贡品，多是活鸡活鸭一类，被绑了翅膀和双脚，码放得整整齐齐，等着正神享用。
　　一时半会儿没有看见这正神变成妖怪的模样，但小孩所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他们也搞明白了原因。神像背后有很多鸡鸭被啃咬后留下的羽毛、血迹、骨头，这座庙宇太过破败，大概也没什么人在这里打理，所以可以通过现场的痕迹判断出很多有用信息。比如吃掉这些鸡鸭活物的东西更像妖怪或是兽类，咬死吞掉它们的方法非常血腥，他们的肉是活生生地被啃咬下来的。
　　五人回到神像前，这时已排了几个人等着上香拜神，小五施展了神通让他们听见几位拜神香客的心声。
　　其实这种心里话原本该是很难被听到的，无论偷听者修为多高。但这些凡人是在向神祈愿，就是想要心思被神接收到，并且他们没有明确的、想要传递的神的名号，所以小五很轻易地就改变了传递的路径，让五人优先“正神”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先是一位妇人，跪在蒲团上，在心里一叠声道：“大慈大悲无所不能的正神，我今年供了鸡鸭还供了香粉，鸡鸭都是活的，足足两大只呢，我婆婆都不知道。我只求我那几个妯娌来年过得都不如我，我家郎君赚得比他家多，我儿子比她们儿子有出息。
　　正神，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妯娌有多坏。上次她们在庙里拜你们，还拿回家两碗你给的符水炫耀，正神，她们心不诚的，能吃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二天就遭了报应···”
　　“好了好了，你在这里跪多久了，到我了。”后面有汉子在催，妇人皱着眉头又在心里念了几句，这才从蒲团上起身，狠狠啐了那汉子一口，离开了。
　　然后是那汉子：“正神啊，我给你供了半只鸡，就放在贡品栏里，你看得到的，我家那娘们没见识，我要多带两只，她不给，哎呦，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正神，来年保佑我发大财吧，一定要比我那几个兄弟赚得多啊，我叫秦阿宝，你一定记着啊。”
　　再是一个老妇人：“我儿媳妇刘巧云，心思毒得厉害，霸着我儿子，吹枕边风，让我儿子跟我反了，还一门心思想着害我。大慈大悲的正神，你可一定不能让她害了我呀，最好是让她出门就被门槛绊倒摔死，或者摔到河沟里再也爬不起来。大慈大悲的正神，我可是给你供了一只活牛啊，我儿媳妇的命也可以供给你。”
　　孟夏吃惊地转头望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陆微，陆微冲她轻微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听。再接着是个老头：“正神，我给你供了一块、一整块黄金！我只求你保佑我把我隔壁那户老九给带走，他家那口子早看上我了，他就是不放手，这种肥猪啰啰活着就在浪费粮食，浪费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