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的备考日记》榆迟

25、第 25 章 第十三周（

　　周一
　　虽然从时间上来说我的模拟的确以失败收场，但我也没有真的放弃模拟本身。今天睡醒从酒吧回来又模拟了色彩，糟糕的是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完成，超时了三十分钟，不过好在这一次的成绩比往常都要高，上了九十，应该可以算是学色彩以来最高的成绩。
　　我本来打算今天把色彩和速写都模拟完，但画完色彩我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了继续画画的心情，颜料也沾得到处都是。
　　我写日记之前做了模考的复盘，发现了很多我之前没有注意的问题和细节，以及在模考中我才意识到，之前的复习方法其实是有很多误区的。我追求完美的特性让我忽视了完整度，我想我不该再如此纠结于细节的打磨。我写了一个小文档，关于素描和色彩两个科目的心得，写完之后我感觉心底慢慢有底了，起码我知道在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最应该训练的是什么。
　　吃完饭洗完澡，大概是早晨十点多，杨璟已经去睡觉了，我就又打开VR玩了三个小时。
　　我在VR里面找到一个画画程序，提供了一个极大的画室、齐全的画笔、无限的颜料和拟真的绘画体验。我最喜欢的是中世纪古堡的场景，有点像我之前玩过的龙与地下城游戏，只不过更安静。我厌倦了应试绘画，但我偶尔还是会打开这个软件，画一点随意的油画。我喜欢那氛围，也很享受无限的颜料和撤销键，这和平板绘画不同，让我感觉我真的活在中世纪。
　　另一个我感到震撼的是旅游模拟游戏。我不是一个热爱旅游的人，每每想到行程计划、车站、机场，就会让我感到紧张，但VR完全弥补了这一点。在这个程序里我可以轻松置身于世界各地，虽然图像来源是地图现有的街景，但使用VR的体验和手机里的全景图是不能相比的。
　　不过我才体验不到两个小时，还没有找到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想我会持续探索下去。而且我有预感杨璟会很喜欢这个程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分享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度过了抵抗期，但无论如何十一月都过完了，新的一月开始，新的一年也快要到来。考试结束后我有很多想做的事，也有很多想和杨璟分享的事，最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我知道自己在各方面都有了显著的成长，我想杨璟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周二
　　今天睡了挺久的，做了一些无厘头的梦，大多和考试有关。在梦里我也没有办法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醒来只感觉到更迷茫了。
　　今天终于模拟了速写。原本计划两天的全真模拟最终花了四天，还真是失败了个彻底，我的作息到现在也没有调整过来。
　　如今模拟完成，我倒是不想立刻调整作息了，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十几天我恐怕无法完成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我不想在失眠的状态下去考试，所以正在尝试尽可能地稳定我的入睡时间，不过就今天而言，这一点我也失败了。
　　我今天没有花太多时间在画画上。醒来刚过凌晨，我一如既往去酒吧帮忙到四点。虽然客人还是很多，但现在基本可以在三点半左右打烊。四点我和杨璟回到家，她就已经精疲力尽，早早睡觉了。
　　我的作息和杨璟重合不了。本来今天想给杨璟试试我昨天找到的VR旅游程序，但完全找不到机会，所以我写了一个便签贴在了头显上，希望杨璟下午醒来的时候能试一下。
　　我简单收拾之后开始画画。因为速写其实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我画完之后针对模拟又做了完整的复盘，才用了不到四小时。本来我应该开始紧锣密鼓地训练，但我因为太累，还是沉浸在手机和电视节目里无法自拔，就这样玩到了下午三点。
　　明天无论如何要开始专项训练，我现在这样想着，但估计结果可能还是会不尽如人意。我的确不太能吃苦，画画时长是用精力和专注力换来的，但我两样都稀缺。真不知道如果真的考上，我该怎么适应学业压力，所以很多时候，想到自己考不上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理性告诉我，那是一条很有前途的路，是我现阶段应该抓住的机会。就像游戏里通往试炼的路，经过了考验才能开始真正的试炼，而我现在还没走到考验的入口，连试炼的资格都没有拿到。试炼是痛苦的，但它能提供大量的经验与成长，也能帮助我精进自己的技能，大学就是这样的地方。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它也是充斥着糟糕的社交环境与无数规矩的地方，所以哪怕我真的没有考上，我也有理由为避开那些潜在的自我否定而松一口气。
　　周三
　　我觉得现在有点要放弃的意思。前几天还觉得自己已经度过了抵抗期，但今天在模考结束之后，我也依然没有恢复到八小时的时长。我可能只画了三个小时，画完一幅速写稍微复盘了一下，就再也不想画画了。
　　今天酒吧的人终于少了一点，所以我和杨璟两点就回家了。这是杨璟平常的下班时间，但对我如今诡异的作息而言，我其实只去帮了一个小时的忙而已。我们回来时杨璟今天还有剩余的精力，我们终于能花点时间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她说她看到了我写的纸条，然后用头显玩了那个旅游程序。她本来还很怀疑，因为她觉得VR一体机的画质应该不高。当然画质的确不高，却也能够接受，让她吃惊的是，那个程序竟然可以支持那么多地方，几乎是全球的大部分街道。
　　她说她大概在里面逛了快两个小时，额头被压得受不了才放下。她看起来很喜欢那个程序，我问她有没有想过再去旅游一次，她问我想不想去，我说我很犹豫。她说她明白，因为她之前的旅行其实没有那么好，很多事都很麻烦，而且她总是没办法在酒店睡着。我说我也是这样，一想到要不停地坐车来回辗转，还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就觉得筋疲力尽。我们聊了一会儿关于旅行的话题，最后还是一致同意暂时哪里都不去。
　　和杨璟聊天很放松，但我们这几天都很累，完全没有机会这样相处，今天有机会，我们谁都不愿意让这段时间溜走，所以我们又开始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到早上十点。对杨璟来说已经是晚睡了，明天依然要去酒吧，我们又赖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去睡觉了。
　　剩下的时间我才开始画画。我大概画到下午两点就没有心情了，倒也不困，但就是没有了画画的兴致。我给厨房补了货，这次买了些很酸的酸奶，杨璟似乎很喜欢用它们泡麦片吃，然后买了之后三天要炒的蔬菜。
　　等外卖的时候我又开始玩手机，躺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又要陷进去了。这种即使休息也没有办法真的感到放松的状态我实在太熟悉，以至于我觉得如果我获得了一个糟糕的成绩，我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活在愧疚中，像是为什么冲刺的时候没有二十四小时学习之类的。
　　但我永远都做不到那一点，所以即使到时候真的离成功只有毫厘之差，我也必须明白那或许就是我的极限。就像永远没有办法冲过去的终点线，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看起来像是巧合与偶然的东西，或许就是注定。
　　这样安慰自己一下就算了吧，因为今天可以说毫无收获。但我还是困了。昨天用那个拳击程序健身了十五分钟，结果用力过猛，我的双臂现在还酸痛得不行，这也导致我一整天脑子都像蒙着一层雾一样混沌。
　　周四
　　我今天大概又晚睡了一个小时，如果按照这样的作息继续下去，我可能会彻底错过整个凌晨。
　　因为考试正在倒计时，我感觉到无论是杨璟还是简寒他们，都在刻意避免打扰我。昨天杨璟睡觉前让我不要去酒吧帮忙了，她说昨天人开始少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忙了。她让我别担心酒吧和她的事，无论如何先把眼下的试考完。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放弃。我其实也说不清楚这周去酒吧是为了给杨璟减轻负担，还是为了逃避。
　　上周的模考失败之后，马上又到模考的时间了，但这周我还完全没有进入复习状态，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我每天的画画时长还是没能到六小时。
　　作息在推进，时间在推进，但我的进度却停滞了。上次模考的复盘我到现在还没有实践出结果，感到焦虑，甚至可能是浸泡在焦虑中。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整天坐在画板前，或许也是焦虑让我既想画又无法画吧。
　　即使才过去不到三个月，我却觉得很漫长。从决定考试开始我就像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我以为那只是暂时的障碍，我现在才意识到那是常态，更是我的现状。
　　我甚至无法想象考完试的那一天我该如何面对。在我的设想里那一天甚至不会到来，可同时我也怕那一天真的到来，而我还没有准备好。
　　今天做了更多的杂事。趁着阳光好洗了衣服，打扫了家里，又重新添置了一批日用品，吃了三顿饭，每一顿都吃了两个小时。
　　我真的在逃避画画，即使我不去酒吧，即使我不把时间花在社交上，即使大家都在想办法给我留出独处的时间，但只要我想要逃避，就没有什么能让我去做。可我还是画了四个小时左右，我画完了一张素描，让AI批改之前我十分紧张，好在因为我选的题目简单，所以分数不算太差，但我还是在一些细节上花了太多的时间。
　　我一直告诉自己完整度是最重要的，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去打磨细节。可这是计时的考试，如果我在考场上画不完，也不会留给我剩下的时间让我慢慢画。而且我今天只练了素描，还选择了简单的题目，我根本没有针对我的短板进行专项训练。这相当于即使我画了四个小时，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学到，效率为零。
　　无论怎么后悔，怎么想要改变这种逃避的冲动，我的身体一直都很诚实。我现在发现一点点疲惫和饥饿都让人难以忍受，甚至我现在写日记眼前都是模糊的，我想我还是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