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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藏不住 ₌᳐ 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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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温予安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
不是之前那个天蓝色的,而是新的——白色的杯身,杯盖上贴了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画了一个笑脸,没有写字。
温予安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里面是温热的红豆粥,粥里还有小圆子。
旁边的小盒子里放着两个小包子,一个是奶黄包,一个是豆沙包。
奶黄包的皮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馅料;豆沙包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耳朵是用剪刀剪出来的,栩栩如生。
她看了一眼祁亦白的座位。
他还没来。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点点“他会不会太累了”的心疼。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变着花样,从不重复,连小兔子造型的豆沙包都做得出来。
这需要多少时间和心思?
温予安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
是她昨天放学后去超市买的,浅粉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
她把祁亦白给她的早饭分了一半。
一个小包子、半杯粥。
放进保温袋里,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盒纯牛奶和一个煮鸡蛋(她早上在家煮的),也放进保温袋。
然后她把保温袋放在祁亦白的桌面上,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今天是你的。我分你一半。——温予安”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小兔子很可爱,谢谢。”
早读铃响的时候,祁亦白到了。
他看到桌上的保温袋,愣了一下。
祁亦白拿起保温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半份他做的早饭,加上温予安给他的牛奶和鸡蛋。
他拿起便签纸,看了几秒钟。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兔子很可爱,谢谢”上停留了格外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叠好,夹进了物理课本的扉页里。
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温予安假装在背古文,但她用余光看到,祁亦白开始吃早饭了。
他先喝了那半杯红豆粥,然后吃了奶黄包,然后剥了那个煮鸡蛋。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东西。
温予安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什么,但又说不清到底做对了什么。
第一节是语文课。
孙老师今天讲的是《陈情表》,讲到“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孙老师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
温予安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了自己休学的那一年。
如果没有母亲的照顾,她也不会有今天。
她的眼眶有一点热,但她忍住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祁亦白。
他在认真听课,笔记做得很工整,重点词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批注了“孝”和“忠”的对比。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看起来很专注,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的弧度很好看。
温予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休学的那一年,祁亦白是怎么过的?
她只知道他考了年级第一,只知道他每学期都跟年级组长说“把那个位置留着”,只知道他口袋里永远有一颗草莓糖。
但那些只是结果,不是过程。
过程是什么?
是他一个人走过校园里每一个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是他经过她的教室时习惯性地往里看一眼然后想起她不在,是他晚自习后一个人在操场上走很久,是他把手机里她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温予安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继续听课。
她觉得鼻子有点酸,可能是因为早上吃太饱了,胃酸倒流。
一定是这样的。
课间的时候,温予安去走廊接水。
教学楼四楼的走廊尽头有一台直饮水机,温予安拿着水杯去接水。
排在她前面的一个男生接了热水走了,她把水杯放到出水口下面,按下热水键。
“温予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予安侧头一看,是宋时予。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刚去过办公室。
“班长好,”温予安点了点头。
“你那个数学笔记,”宋时予说。他说话时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温予安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普通对话长了一点点——不长到让人不适,却刚好让你觉得他在认真看你。“方老师说你的笔记整理得特别好,想借你的作为范本复印一份给全班。你介意吗?”
温予安愣了一下。
她的笔记?
作为范本?
她休学前成绩只能算中上,从来没有人说她的笔记好。
“不介意,”她说,“你拿去用吧。”
“那太好了,”宋时予笑了笑,笑容温和干净,“方老师说你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很适合大家参考。说实话,我也觉得你的笔记比我的有条理多了。”
温予安说了声“谢谢”,接完水回了教室。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祁亦白的时候,祁亦白正在做物理题。
他的笔尖停了一下。
“宋时予找你了?”他问。
“嗯,借我的数学笔记做范本。”
祁亦白“哦”了一声,继续做题。
他的笔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但温予安没有注意到。
第三节课是物理。
周老师讲电磁感应,温予安听得很吃力。
她在休学前物理就是薄弱科目,现在更是像听天书。
周老师画了一个复杂的电路图,讲解楞次定律的应用,温予安盯着那个图看了五分钟,脑子里的线圈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对方向。
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楞次定律:增反减同,来拒去留。判断感应电流方向的步骤:1.明确原磁场方向;2.判断磁通量变化;3.用楞次定律判断感应电流磁场方向;4.用右手螺旋定则判断电流方向。——不会的话下课问我。”
字迹好看,每一个公式都写得标准,箭头画得很清晰。
下面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磁场方向和电流方向。
温予安把纸条夹进物理笔记本里。
她的笔记里已经有很多这样的纸条了——都是祁亦白写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很透彻,比她上课听的还明白。
她忽然想到,如果祁亦白以后当老师,一定很厉害。
他讲题的时候从来不会跳过任何一步,也不会因为题目简单就不耐烦。
他会慢慢地、耐心地、像拆毛线球一样把每一个结都打开。
温予安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但没有告诉祁亦白。
第四节课后,宋时予来拿笔记。
温予安把笔记本递给他,宋时予接过去翻了翻,赞了一句:“你写得真清楚,每一步都有依据,不像我的笔记,跳步太多了。”
“你的笔记也很好啊,”温予安说,“我听林绵绵说你物理笔记特别详细。”
“那是因为我物理不好,所以记得详细,”宋时予笑了笑,“不像某些人,脑子里就能装下所有东西。”
他说“某些人”的时候看了一眼祁亦白。
祁亦白正在做题,没有抬头。
但温予安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宋时予走后,温予安小声问祁亦白:“你觉不觉得宋时予人挺好的?”
祁亦白的笔尖停了一下。
“不觉得。”
“为什么?他又借笔记又帮忙收班费,还组织学习小组——”
“你对他评价很高,”祁亦白打断了她,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要我帮你写封推荐信?”
温予安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祁亦白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但用词很奇怪。
推荐信?
写给谁?
她没有说要转学啊。
“你生气了?”温予安试探着问。
“没有。”祁亦白说。
温予安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两秒钟——喉结没动。“你这次没说谎,”她说,“喉结没动。”
祁亦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哭笑不得。
“你观察我喉结的本事,”他说,“能不能用在物理题上?”
温予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低下头继续做物理题。
她不知道的是,祁亦白在她转过头之后,盯着宋时予的座位看了好几秒钟。
那种目光不太友好。
晚上,温予安躺在床上,跟林绵绵微信聊天。
林绵绵发来一条消息:“温予安,我跟你说个事。宋时予今天课间问我你喜欢吃什么零食,我说不知道,他就自己去搜了。然后他跟我说:‘草莓味的应该都可以,她桌上有草莓牛奶。’——他怎么知道的?而且你知道吗,他上学期对隔壁班一个女生也是这样的,各种送奶茶、帮忙占座,等那个女生真的喜欢上他跟他表白了,他却说‘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然后就不怎么理人家了。我感觉他有点……怎么说呢,他很享受别人喜欢他的感觉。你小心点。”
温予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不舒服——不是对宋时予有意见,而是“被别人当成目标”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不舒服。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复习高考,不想成为谁的“目标”。
她回了一条:“你别瞎说,他就是普通同学。而且他有我的草莓牛奶?没有吧,那是祁亦白给我的。”
林绵绵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然后说:“你看,你都分得这么清楚了——‘那是祁亦白给我的’。你同桌给你的和你同学给你的,你分得好清楚哦。”
温予安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林绵绵说话好奇怪。
“祁亦白也是我同学啊,”她回。
林绵绵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说:“算了,不跟你说了。你慢慢悟。”
温予安觉得林绵绵在故弄玄虚,没有在意。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宋时予说她桌上有草莓牛奶,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每天早上都喝草莓牛奶,但那是在早自习之前就喝完了,上课的时候桌上只有课本和笔袋。
宋时予坐在第一排,怎么可能看到她桌上的草莓牛奶?
除非他在她到教室之前就来了,并且特意看了她的桌面。
这个念头让温予安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也许就是凑巧看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温予安到教室的时候,桌上除了保温杯,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袋草莓干。
透明包装袋,里面是红艳艳的草莓干,果肉饱满,看起来很好吃。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字迹陌生,但很工整:
“听说你喜欢草莓,尝尝这个,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笔记不着急还,慢慢用。——宋时予”
温予安拿起那袋草莓干,不知道该怎么办。
拒绝?
收下?
她还回去?
她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
她看了一眼祁亦白的座位。
他还没来。
她把草莓干放在桌角,没有拆。
她想等宋时予来了之后还给他,但又觉得直接还回去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人家是一片好意,她当面拒绝,会不会让别人难堪?
她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先放着,等有机会再说。
过了一会儿,祁亦白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袋草莓干和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今天的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盒切好的草莓。
草莓切得很整齐,每一颗都去了蒂,大的一分为二,小的一整颗,码在盒子里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草莓表面还带着水珠,应该是洗完之后用厨房纸吸过水,不会湿漉漉的。
祁亦白把草莓推到温予安面前。
“新鲜的比干的好吃。”
他说,语气很淡。
温予安看着那盒新鲜的草莓,又看了看桌角的草莓干。
草莓是祁亦白切的,每一颗都整整齐齐;草莓干是宋时予给的,是加工过的,甜的,但不是水果本身的味道。
温予安拿起一颗新鲜草莓,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清清爽爽的,比草莓干好吃一万倍。
“谢谢,”她对祁亦白说,“新鲜的确实好吃。”
祁亦白“嗯”了一声,打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他的笔速正常,表情正常,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温予安注意到,他今天的早饭是一个白煮蛋和一杯黑咖啡,没有三明治,没有主食。
“你今天就吃这个?”温予安问。
“够了。”
“你早上给我做那么多,自己就吃一个鸡蛋?”
祁亦白没有回答,喝了一口黑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黑咖啡的苦味,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选了它。
温予安把那盒草莓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一半,”她说,“我吃不完。”
祁亦白看了一眼草莓,又看了一眼温予安,然后叉了两颗草莓放进嘴里。
他吃草莓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温予安拿起那袋草莓干,犹豫了一下,放进了书包里。
她不是想吃,而是不想直接扔了让宋时予难堪。
自己打算找个机会还回去,或者说一声“不用了谢谢”。
她把草莓干放进书包的时候,祁亦白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做题。
晚自习的时候,温予安从书包里拿出那袋草莓干,走到宋时予座位旁边。
“宋时予,”她把草莓干放在他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谢谢你,但我最近不太吃零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另外笔记你不用着急还,慢慢用就行。”
宋时予抬起头看着她。
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却让人觉得他并不意外——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刻会来,甚至有那么一点等到了的感觉。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下次换别的”,也没有露出任何失落的表情。
他只是低头继续写作业,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回纸面,节奏没变,呼吸也没变。
温予安回到座位上。
她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的祁亦白正在写数学卷子,笔速如常。
但温予安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放松的、舒展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温予安问。
“没笑。”祁亦白说。
“你嘴角翘了。”
“风吹的。”
教室里没有风。
温予安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钟,祁亦白低下头继续做题。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但温予安觉得可能是灯光照的——
日光灯是暖白色的,照在皮肤上会泛红,这是物理常识。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又进步了。
温予安:我观察力真好

祁亦白:臭情敌别going我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