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宋时予日记 暗恋需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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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2
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学姐。
她从高二的楼层下来，抱着一摞作业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变成了浅棕色，发尾微微卷着。
她没有看我。
我从同学那里打听到，她叫温予安，高二的。
同学说“她长得好漂亮，但是好像不怎么跟人说话”。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但我记住了她的名字。
温予安。
还有她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她的名字里也有“予”。
这可能是我们两个的缘分吧。
2016.10.11
我开始注意到温予安。
不是刻意的，是眼睛会自动找她。
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坐靠窗的位置，吃得很少，很慢。
她在操场上体育课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书，不和别人打闹。
她走过的时候，风里有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单。
2016.12.6
今天在操场看到了温予安。
她坐在台阶上看书，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书上、她的手上、她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操场，目光扫过我站的位置，但没有停留。
她不是故意不看我，她是真的没有看到我。
我在想，如果我不是“高一的学弟”，而是和她同届，她会看我吗？
不会的。
她还是不会。
她从来不看任何人。
2017.7.2
暑假。
听说了消息——温予安休学了。
身体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那个靠窗的位置要空很久了。
2018.9.1
温予安回来了。
她复学了，重新分班，她被分到了我们班。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在发光。
老师安排她坐在祁亦白旁边。
我注意到祁亦白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从开学第一天就空着。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留给她的。
2018.9.2
祁亦白和温予安开始说话了。
不是那种不停嘴的说话，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不用太多语言的交流。
祁亦白给她递纸条，她在纸条上写字推回去。
祁亦白课间出去，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盒草莓牛奶。
温予安看了一眼，没有说谢谢，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坐在后排，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之间有别人插不进去的东西。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绑在一起。
2018.10.9
今天班里大扫除，我负责擦窗户。
温予安负责扫地，她扫到我这边的时候，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那种干净的洗衣液味，和两年前一样。
她扫得很认真，弯着腰，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有看我。
我握着抹布，站在窗户边，心跳很快。
不是看到好看的女生的那种快。
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快。
我想说“温予安，我帮你”。
但没有开口。
因为我知道，她会说“不用了”。
她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2018.11.3
今天晚自习停电了。
教室里点了蜡烛，每个人的脸上都晃着橘黄色的光。
温予安坐在座位上，借着烛光看书。
她的睫毛很长，烛光在她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祁亦白坐在她旁边，也在看书。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坐得很近。
我坐在后排，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在这个画面里，很好看。
我在那个画面之外。
我把目光移开了。
但心里有一个念头——
如果坐在她旁边的人是我，我会做什么？
我会给她递纸条吗？
我会给她带草莓牛奶吗？
我会在她体育课蹲下的时候翻栏杆冲过去吗？
我会。
但我没有机会。
2019.1.1
下雪了。
温予安站在走廊上看雪，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我在走廊的另一端，假装在看远处的操场。
余光一直是她。
她伸出手接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她低头看。
她的睫毛上有几片小小的雪花，亮晶晶的。
我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雪。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知道，她旁边那个位置，是别人的。
2019.2.3
倒计时一百天。
温予安在操场上宣誓的时候站在第一排。
阳光很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旁边的女生跟她说话，她侧头听，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很好看。
祁亦白站在她后面两排的位置。
他一直在看她。
我也在看她。
但我们的“看”不一样。
他的“看”是“她是我的”。
我的“看”是“她不是我的”。
2019.3.7
今天温予安第一次看我的眼睛。
浅棕色的，像秋天的湖水。
我可能会记一辈子。
2019.4.16
我知道祁亦白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饭。
我知道她体育课跑800米的时候他翻栏杆冲过去了。
我知道他在天台上给她做便当。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会看她。
会看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是扎着还是披着，笑的时候左边酒窝深还是右边。
我开始明白，以前那些暧昧不是喜欢。
以前是被喜欢，现在是喜欢。
以前是被关注，现在是关注别人。
以前是收，现在是给。
我想给她带早饭，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我想在她累的时候给她递一杯温水。
我想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说。
我想。
但我不配。
2019.5.30
快毕业了。
我填了天津的大学。
和祁亦白一样。
不是因为我喜欢天津，是因为她去了天津。
我不会告诉她。
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2019.7.18
毕业聚餐。我喝了一点酒，走到温予安面前。
“温予安，祝你前程似锦。”
她举起果汁杯碰了一下我的酒杯。“谢谢。你也是，宋时予。”
我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可能会记一辈子。
2019.9.1
我考上了天津大学。
和祁亦白一个学校。
温予安考上了隔壁的一本。
报到那天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祁亦白，他正在往外走——
去接她。
2019.10.8
天大有表白墙。
我第一次刷到祁亦白和温予安的时候，是在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周。
有人投稿：“今天在图书馆看到物理系祁亦白和他女朋友了。小姐姐超好看，两个人坐对面不说话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
我点开看了。
配图是偷拍的。
温予安在看书，头发披着，睫毛低垂。
我放大了看，然后关掉了。
后来我养成一个坏习惯。
每天刷表白墙，刷到他们就停下来看。
想知道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是扎着还是披着。
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笑了没有。
我不是变态。
也可能是吧。
我只是想看她。
2019.11.7
今天在食堂看到了祁亦白。
他一个人。
我走过去了。
“祁亦白。”
“嗯。”
“她最近挺好的？”
祁亦白看着我。
他没有问“她”是谁。
他知道。
“挺好的。”他说。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她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很忙。但挺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试探。
他只是告诉我——她挺好的。
这就是祁亦白。
所以他才是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
2020.3.9
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一条投稿：“天大物理系系草祁亦白和他女朋友在天塔附近散步被偶遇了。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天上的星星好亮，但不如女生的眼睛。”
配图是夜景，两个人站在海河边，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
但我认得出来。
他比她高一个头，肩膀很宽。
她仰头看他的时候，下巴的线条很美。
我存了这张图。
以前我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存。
现在我不问了。
就是想存。
2020.9.1
大二了。
我开始习惯在表白墙上看到他们。
习惯了她不会看我，习惯了她的眼睛只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我。
2020.12.30
天津下雪了。
我站在图书馆窗户边看着外面，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她站在走廊上看雪的样子。
拿出手机翻了翻表白墙。
今天有一条投稿——她在他们学校操场上堆雪人。
“小姐姐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脸冻得有点红，但她在笑。笑起来真好看。”
我在想，她笑的时候，是因为雪人堆好了，还是因为给她拍照的人是祁亦白？
两个都是吧。
2021.9.1
大三了。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走。
很冷，风很大。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我抬头看，很好看。
但我羡慕的不是烟花。
是看她看烟花的人。
2021.12.31
跨年夜，天大没有放假。
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高中时候的朋友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还在想她吗？”
我没有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走了很久，久到脚冻麻了，久到操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存了很久的照片——
温予安在舞台上的侧脸，高三元旦晚会，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像一颗星星。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温予安，”我说，“新年快乐。”
风很大，把我的声音吹散了。
没有人听到。
2022.3.2
春暖花开了。
天大校园里的海棠花开了。
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
很多人在花下拍照。
情侣、闺蜜、一个人来的。
我在花下站了一会儿，想：她来看过吗？
她学校里有海棠吗？
她喜欢海棠吗？
我看到一瓣海棠花落在我的围巾上。
浅灰色的围巾，粉白色的花瓣。
我把花瓣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夹进了笔记本里。
不是“她的东西所以留着”。
是她可能喜欢的花。
所以留着。
2022.5.4
五月了。
大四的人要毕业了。
大三的人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间做选择。
我选择了考研。
考本校。
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是因为我不想离开天津。
她在这里。
我知道这不理智。
我知道她毕业之后可能会离开，可能会去别的城市，可能会跟祁亦白去任何地方。
她不会因为我留在天津而留下。
但我还是不想走。
好像走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不是“再也看不到”，是不再有机会“碰巧”看到。
在食堂碰巧看到，在校门口碰巧看到，在图书馆碰巧看到。
虽然大多数时候不是碰巧，是我刻意经过那些地方。
2022.6.1
今天在校门口看到温予安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鱼骨辫，背着一个帆布包。
她站在校门口的花坛旁边，不知道在等谁。
阳光很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旁边有人路过，都在看她。
一个女生跟同伴说“那个女生好漂亮”，同伴说“那是物理系祁亦白的女朋友，经常来的”。女生说“难怪，长得像明星一样”。
难怪什么。
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可她只有和祁亦白在一起才会幸福。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低头看手机，嘴角弯了一下，大概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然后她抬起头，朝校门里看。
祁亦白从里面出来了。
他跑过来的，到她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等多久了？”
“刚到。”
“你每次都说刚到。”
她伸出手，帮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祁亦白低下头看她，嘴角是弯的。
他们并肩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一个黑色T恤，一个鹅黄裙子。
很配。
真的很配。
2022.9.1
大四了。
校园里又来了新生。
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新鲜的、好奇的表情。
四年前我也是这样。
那时候我想，她就在隔壁，我可以经常看到她了。
四年过去了。
我看到她了。
但她从来没有看到我。
不是没有看到，是看到了，但没有“看到”。
我是一个高中同学。
一个天大金融系的宋时予。
不是喜欢她的宋时予。
这本日记写了六年。
从高一到现在。
温予安不会看到。
也不想让她看到。
喜欢她这件事，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以前我以为喜欢是被关注、被在意、被人放在心上。
后来发现不是。
喜欢是关注别人、在意别人、把别人放在心上。
不求回报，不问结果。
不问她喜不喜欢我。
温予安，我选你。
即使你选的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宋时予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