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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藏不住 ๑–̀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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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一,温予安到教室的时候,发现祁亦白已经在座位上了。
六点四十三分,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后排靠窗的男生趴着补觉,呼噜声闷在胳膊弯里,像一只打盹的猫。
前门旁边有人在吃包子,韭菜鸡蛋的味道飘过来,混着粉笔灰和旧课本的油墨味。
祁亦白今天到得比平时更早。
他的桌面上照例放着保温杯和草莓牛奶,保温杯是深蓝色的,杯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那是上周他帮她拧杯盖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刮到的。
保温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小束满天星,用牛皮纸包着,纸的折角折得很整齐,像是花了心思仔细折好的。
白色的花朵细细密密的,像星星落在了纸里,有些花苞还没完全打开,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一颗白色的珍珠。
花束的茎上系着一根麻绳,打了两个结,两个结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
温予安拿起那束花,看了又看。
满天星的味道很淡,淡到要把鼻子凑得很近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像清晨草地上的露水蒸发时带着的那种气息。
她把花束举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看了看,白色的花瓣几乎是半透明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光晕,像是被镶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她在花束的茎上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纸条的边角裁得很齐,没有一丝毛边,上面写着:“早安。——白。”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亲密到温予安看了一眼就开始心跳加速,然后脸就红了。
她想起昨晚睡前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消息,想起他说“以后每天早饭都有我做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用“白”这个签名。
也许他是今天早上才决定这么写的,也许是写纸条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个瞬间才想起来的。
她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白’了?”
字写得有点歪,因为她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纸条推过去,推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祁亦白的手背,他的皮肤是凉的,大概是因为到得早,还没被体温捂热。
温予安假装没碰到,但她的手指在那个接触点上停留了比必要的时间多了零点几秒。
祁亦白看了看纸条,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
他的字很小,但很清楚,看着不声不响的,但每一笔都落得很重。
他写的是:“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开始。你不喜欢可以改。”
温予安看着“女朋友”三个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坐在座位上,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突突地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她脖子里放了一个小小的节拍器。
她拿起笔,在“女朋友”下面画了一条线,她画线的力气有点大,铅笔芯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线画了两遍,所以比其他的字迹都深。
温予安在那条线下面写:“我没有不喜欢。”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女朋友。
她把纸条折好,折了三折,边角对齐,像他折纸条的方式一样,然后夹进了笔记本里。
两个人安静地吃早饭。
今天的是南瓜小米粥和奶黄包。
南瓜小米粥盛在保温杯的盖子里当碗用,粥是温热的,南瓜煮化了,小米煮开了花,金黄色的粥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米油,在勺子上挂出薄薄的一层膜。
奶黄包捏成了小刺猬的形状,用剪刀剪出了刺,刺的间距很均匀,每一根刺的长短都差不多,眼睛是两颗黑芝麻,黑芝麻嵌在面团里,微微歪了一点,反而显得更生动。
温予安看着那个小刺猬,嘴角弯了一下。
她拿起奶黄包咬了一口,外皮松软,内馅甜而不腻,奶黄的香甜和面团的麦香混在一起,在嘴里慢慢地散开。
她吃东西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很轻的声音,像小猫舔牛奶的那种细小动静。
祁亦白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耳朵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喝粥,把脸藏在保温杯盖子后面,但温予安看得见他耳朵尖上那两抹淡粉色,在教室白炽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第一节课是数学。
方老师讲的是圆锥曲线,椭圆和双曲线的性质在黑板上写了整整两栏。
椭圆的定义、标准方程、焦点坐标、离心率范围、焦半径公式、第二定义、准线方程——每一个知识点下面都跟着两到三道例题,例题旁边又衍生出变式和拓展。
这是高考的难点,也是温予安的弱项。
她听得很认真,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过,但因为写得太快,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字母写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咬着笔帽,盯着笔记本上自己刚抄的那行字——“PF?+PF?=2a”,在下面加了一行星号:“椭圆是加,双曲线是减。”
写完之后她还是不放心,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写着“不要记反”。
祁亦白在她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他写的时候很自然,像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笔尖在纸面上滑过去,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已经存了很久,只是现在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写下来。
他写的是:“椭圆:PF?+PF?=2a。双曲线:|PF?-PF?|=2a。两个方程,一个加一个减,不会混了。”
温予安看着那行字,在下面写了一句:“你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祁亦白没有回话。
但温予安注意到,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然后用力地描了两遍。
那个对勾最初画得很轻,像是一个试探,然后他用笔尖沿着那个弧线又走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用力,线条比第一遍粗。
第三遍的时候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了,在纸的背面留下了一道凸起的痕迹。
课间的时候,林绵绵从前排探过身来。
她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凑过来的时候马尾扫过桌面上摊开的英语卷子,把卷子的一角带了起来。
她凑到温予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种笃定藏都藏不住:“温予安,你今天戴的围巾好像是男款的。”
温予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
深灰色的,羊毛的,织法是很密的平针,没有花纹,没有图案,简洁到几乎朴素。
围巾的长度比普通女款围巾长出一截,她绕了两圈之后还能在胸前垂下一段,尾端刚好搭在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围巾的标签已经被剪掉了。
祁亦白剪的,他说标签磨脖子。
确实是男款的。
“这是我的。”温予安面不改色地说
“你什么时候买了一条男款围巾?”林绵绵的眉毛微微上扬。
“我喜欢宽一点的围巾。”温予安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黑板上方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她的表情很镇定,镇定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佩服。
林绵绵看了看那条围巾,又看了看祁亦白。
他脖子上没有围巾,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立起来,露出来的脖子皮肤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白,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因为冷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拍了拍温予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温予安觉得林绵绵一定误会了什么,但她不想解释。
中午,温予安跟祁亦白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一些,有一部分同学在教室里吃自带便当,还有一部分人趁着午休时间去操场打球。
打饭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阿姨的勺子在菜盆里翻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温予安端着托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旁边有一根柱子挡着,从大部分角度都看不到他们。
祁亦白坐在她对面,他的托盘里是米饭、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片香菜,他一根一根地把香菜挑出来放到托盘纸上。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辞端着托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祁亦白旁边。
他的托盘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米饭、两份红烧肉和一份炒土豆丝,分量大概是正常人的一点五倍。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引得旁边几桌的人回头看了一下。
“亦白,你今天打球吗?下午体育课,我们跟二班约了一场。”赵辞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存粮的仓鼠。
“不打。”祁亦白说。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嚼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声音,嘴唇几乎是合拢的。
“为什么?你脚踝不是好了吗?”赵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红烧肉的酱汁从筷子尖滴下来,落在他的米饭上,染出一小片褐色的圆点。
“不想打。”
赵辞看了看祁亦白,又看了看温予安,挠了挠头。
他挠头的时候手指插进头发里,动作很大,头发被弄乱了也没管。
“你最近怎么了?以前每周都打,这周都推了两次了。”
祁亦白没有回答。
他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眼睑半垂,嘴唇微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但温予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想打篮球,是因为打篮球的时候他就不能坐在她旁边了。
体育课是唯一一节能跟她坐在一起、不用隔着课桌、不用防着老师和同学的目光、可以光明正大地肩膀挨着肩膀的课。
如果他去打篮球了,她就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跟林绵绵或者别的同学在一起,他就会失去这四十分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温予安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也许祁亦白就是单纯不想打球,跟她在不在旁边没有关系。
但她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左手。
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祁亦白没有抓着任何东西,但他的手指保持着那个姿势,指节微微绷紧,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
温予安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吴老师讲的是完形填空,一篇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文章,讲的是压力管理和情绪调节,里面有一些心理学的专业词汇,coping strategy, emotional regulation, cognitive restructuring。
温予安的英语好,听起来不费力,她的高考英语词汇书已经背到了第四遍,完形填空的正确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她今天总是走神。
因为祁亦白的手肘碰到了她的手臂。
校服的袖子是棉质的,薄薄的一层,挡不住体温的传递。
他的体温比她高一点,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像冬天里被窝里面塞进去的一个热水袋,热度是缓慢地、持续地渗进来的。
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移开。
两个人就这样胳膊挨着胳膊,在校服的布料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身体最细微的起伏。
温予安偷偷看了一眼祁亦白。
他正在做题,表情专注,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卷子上的ABCD选项,手里的笔在题号旁边写了一个又一个大写字母。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臂的接触。
但温予安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
他平时握笔的力度很轻,笔杆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几乎没有压痕,笔尖在纸面上滑行的声音是轻快的、流畅的。
但现在他的指节微微泛白,指甲盖上方的皮肤绷紧了,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笔尖在纸面上的声音变了,变得更深、更重,像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纸面。
他不是没注意到,他是在假装没注意到。
温予安的心跳又加速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雷达,24小时不间断地扫描祁亦白的一举一动。
晚自习的时候,温予安在做物理题。
期中考之后,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每天多做十道物理题,周末再做一套物理卷子。
她坚持了两个星期,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月考时物理只考了六十二分,上周的小测验她考了七十一分,提高了九分。
九分不算多,但在物理这个学科上,九分意味着她从“完全不懂”走到了“有点懂了”,从“看到电磁感应就想哭”走到了“虽然还是会错但至少知道错在哪里”。
她正在做一道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偏转问题,画了半个草稿纸的圆和角度,正负号和方向搞了三遍才理清楚。
旁边的祁亦白在做数学竞赛题,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字母和符号一排一排地往下延伸。
但字迹依然工整,每一步都有条有理,等号上下两条线一样长,分数线的横线用尺子比着画。
她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做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平时一张竞赛卷子他四十分钟就能做完,今天一个小时了才做到倒数第二题。
不是因为他遇到了难题——他草稿纸上的推导很顺畅,没有涂改,没有卡顿,每一条式子都清清楚楚。
而是因为他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面,没有在草稿纸上扶纸。
他的左手垂在桌沿以下,从上面看完全看不到。
温予安悄悄把视线往下移了一点。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校服的一角。
只是轻轻捏着,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着校服下摆的一小片布料,力道很轻,轻到她如果不是故意去感觉,根本不会发现校服被拉动了。
那个动作没有声音,没有力度,甚至可能没有意识。
也许他的手是自己找到那个位置的,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就已经在那里了。
像小时候他拽着她衣角的动作,那时候他还比她矮半个头,走在人多的地方会把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攥出一个皱巴巴的痕迹。
现在他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但握住她校服的方式还是一样的。
轻轻地,不打扰她,只是确认她还在。
温予安没有抽开。
她假装没有发现,继续做自己的物理题。
带电粒子的偏转角度算出来了,正负号也对了,她在答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表示“确认正确”。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很久,久到等她发现的时候,嘴角已经酸了。
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白天的太阳看着挺大,但一到晚上就全部收了回去。
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不是夸张,是真的有刺痛感,像有人拿了一把很钝的刀在皮肤上一下一下地锯。
温予安把祁亦白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鼻子和嘴,只露出一双眼睛。
围巾的羊毛混纺面料贴在嘴唇上,有一点扎,但很暖。
“你冷吗?”祁亦白问。
“不冷。”温予安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糯糯的,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祁亦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左边,然后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股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了一小团白雾,瞬间就散了。
他的手离她的手很近,近到指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他的指尖和她的指尖之间大概隔着一张纸的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散发的热辐射,像冬天靠近一个刚倒满热水的杯子,还没碰到,暖意已经到了。
温予安看着那两只几乎碰到的手,心跳加速。
她偷偷看了祁亦白一眼。
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路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阴影,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比白天更立体、更深邃。
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那种红在昏黄的路灯下不是粉红色,而是偏橙的暖红。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主动牵他。
温予安犹豫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主动牵过男生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手心有一点汗,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牵手”这件事。
牵手有标准姿势吗?
手指是交叉的还是并排的?
握多紧才算合适?
握太松会滑掉,握太紧又会显得很紧张。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题,所有的选项都是未知的。
但她想到祁亦白等了四年零四十七天。
四年零四十七天,他等了那么久,他害怕。
她只是伸出手,有什么好怕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手掌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大到可以把她的手完全包住,指尖盖过她的指根,手掌的宽度比她的宽出一截。
祁亦白的手很暖,暖到她指尖的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像一块冰冷的铁被丢进了一个燃了很久的炉子里,温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寒冷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他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从左到右,很慢,很轻,像是用手指在她手背上写了一个字。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并排走在一起,中间没有缝隙,好像从地上长出来的时候就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人行道上,经过一块又一块地砖,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店铺卷帘门,经过一棵又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车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猛地拉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又慢慢地缩回来。
“温予安。”祁亦白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但在安静的街道上还是很清楚。
“嗯。”
“你手好凉。”
“你手好热。”
“以后我帮你暖手。”
温予安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她的脸很烫,烫到她觉得围巾都快被烧着了。
围巾上本来是他的体温,现在混了她的体温,两个人的温度叠在一起,像一碗刚端上来的热汤,冒着看不见的白汽。
“好。”温予安说,声音很小,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他握她的手紧了一下。
走到温予安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松开手。
她松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反正黏糊糊的。
祁亦白的手掌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是温予安校服袖口上的纽扣压出来的,一个圆形的、边界模糊的凹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深,像是刻上去的。
“晚安。”他说。
“晚安。”温予安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底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被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影子在他身后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像一幅画。
“祁亦白。”
“嗯。”
“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