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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藏不住 ˶˃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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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周一。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温予安走进一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那种汗不是热的,而是凉的,黏黏地贴在掌纹里,让她握笔的时候总觉得会打滑。
她在校服裤子上蹭了蹭手心,又蹭了蹭,但没过几秒,新的汗又渗了出来。
考场在实验楼三楼,是一间很大的阶梯教室。
水泥地面刷了墨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被桌椅磨得发白。
座位按照年级排名排列,第一名在最前面,依次往后。
祁亦白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脊背挺得很直,校服衬衫领口的扣子照例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正在把文具从笔袋里一样一样拿出来,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事。
温予安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因为她是转学生,没有之前的成绩排名,所以暂时放在最后。
她坐下来,把笔袋摆好,准考证压在桌角,又检查了一遍涂卡笔的铅芯够不够长。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大面积变黄了,金灿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飘进窗户,轻轻地落在旁边的空桌面上,像一个无声的叹息。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答题卡上画了一个明亮的、歪歪扭扭的方形。
她盯着那个光斑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场是语文。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温予安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这是她的习惯。
现代文阅读是一篇散文,关于故乡和时间的,文字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古文阅读是一篇人物传记,讲的是明代一个清官的故事,字不算太难;作文题目是“答案”,要求自选角度,不少于八百字。
温予安的语文底子不错,做起题来还算顺手。
现代文阅读她读了两遍,每读一遍就用铅笔在关键句下面轻轻划一条线,像在草丛里踩出一条小路。
每一道主观题她都先在草稿纸上列个简要的要点,再工工整整地誊到答题卡上,生怕漏掉一个得分点。
古文阅读的翻译稍微有点卡,有一个句子她翻了两遍才翻通顺,是关于那个清官被贬谪之后仍不改其志的句子——“虽九死其犹未悔”,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觉得这句话真好。
作文她写了“答案在自己的手里”,讲的是独立思考、不盲从他人的观点。
她用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哥白尼坚持日心说,所有人都反对他,但他没有放弃;一个是她自己休学后重新上学的经历。
写到自己的时候,她的笔速慢了下来,因为那些日子其实不太想回忆——灰色的天空,空荡荡的房间,床头堆着的药盒,还有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但她还是写了下来,因为那是真的。
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写:“人生的答案,有时候不是一个人找到的。是有人在你身边,递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可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带着她的手写下来的。
写完之后她没有回头看,直接翻过去检查前面的题目了。
第一场考完,温予安走出考场,在走廊上遇到了林绵绵。
林绵绵住在另一个考场,考完试跑过来找她,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温予安,你语文怎么样?作文写的什么?”林绵绵的脸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写的‘答案在自己的手里’,”温予安说,“你呢?”
“我写的是‘答案在时间里’,说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林绵绵叹了口气,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感觉写得有点虚,可能分数不高。”
温予安想说“不会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个人聊了几句的时候,温予安看到祁亦白从一考场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只是拿着。他看到她,没有犹豫,直接走过来,把水递给她。
“喝水。”他说。
只有一个词,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予安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的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烫,是那种可以直接咽下去的温。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瓶身。
不是从教室饮水机接的,饮水机的水是凉的。
也不是从热水房接的,热水房的水太烫,兑凉水也兑不出这么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让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于是她没有往下想,又喝了一口,把瓶盖拧上了。
“下午考数学,”祁亦白说,“你准备好了吗?”
温予安摇了摇头。
“没有。我数学还是不太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到似的。
其实不是怕被听到,是不太想承认。
祁亦白看着她。
他看她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看她是扫一眼就过去了,他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好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
“会的做对就行,”他说,语速不快,“不会的也不要空着,写一个‘解’字,再写几个公式,能拿一分是一分。”
温予安点了点头。
她听过很多次这句话——“能拿一分是一分”。
从前的班主任说过,方老师也说过,但祁亦白说的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他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真的在替她着急。
下午两点,数学考试开始。
温予安拿到试卷,先看了一遍大题。
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数列、概率、圆锥曲线、导数——六个大题站成一排,像六道关隘,每一道都不好闯。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像一台被踩下油门的发动机。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个不听话的节奏,然后在心里默念:别急,别急,慢慢来。
她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做题。
选择题她做得还算顺利。
前八道都是基础题,考察的是公式的直接应用,她做起来很快,几乎不需要多想,笔尖在答题卡上“嗒嗒嗒”地涂着,像啄木鸟在敲树。
第九道题有点难,是一道函数图像变换的综合题,她算了三遍才确定答案。
第十道题她不会,题目读了三遍都没读懂出题人想考什么,她犹豫了半分钟,果断选了一个C。
填空题她做了三道,第四道不会,空着了。
空着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因为在平时的练习里她很少空题,但考试不一样,时间不够,不能恋战。
大题才是真正的挑战。
第一道三角函数做出来了。
第二道立体几何也做出来了,虽然中间绕了一点弯路,但她最终还是找到了那条正确的辅助线,画上去的时候她几乎要小声说一句“找到了”。
第三道数列,做到第二问的时候卡住了。
那道题需要构造一个新数列,她盯着题目看了很久,在草稿纸上写了a_{n+1}和a_n的关系式,试着加了一个λ,又试着减了一个μ,怎么都对不上。
她感觉那个答案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像隔着毛玻璃看一个字,模模糊糊的,就是看不清。
几分钟后她咬了咬嘴唇,跳过了。
第四道概率做出来了。
概率题比较直白,只要把事件分清楚,公式一套就行,她做得很顺手。
第五道圆锥曲线,她算了很久。
第一问求椭圆方程做出来了,第二问是直线与椭圆的位置关系,她算了两种方法都不对,时间不够了,她只写了几个步骤——把直线方程代入椭圆方程,写出韦达定理,然后就停在那里了。
她知道这样拿不到几分,但她没有办法。
第六道导数,最难的一道。
第一问问极值,她做出来了。
第二问问参数范围,她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因为不等式的放缩方向搞反了,等她发现自己搞反的时候,时间已经只剩下五分钟了。
她想起祁亦白说的“不会的也不要空着”,于是在答题卡上写了“由题意得f'(x)=...”,然后写了一个不等式,再写了一个“解得a∈...”。答案是她随便蒙的,但她写得工工整整,好像自己很确定似的。
交卷铃响了。
那铃声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把所有的思考和挣扎都剪断了。
温予安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那几个空着的小题,心情很复杂,像一杯搅混了的水,什么颜色都有,就是看不清。
她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祁亦白站在走廊上等她。
他靠着走廊的栏杆,手里还是拿着那瓶水——不对,是另一瓶,瓶盖已经拧开了,少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考得怎么样。
“怎么样?”祁亦白问。
温予安摇了摇头。“不好。数列第二问没做出来,圆锥曲线第二问也没做出来,导数最后一问是蒙的。”她一条一条地数,像在交代罪状。
祁亦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皱不太明显,只是眉心的皮肤轻轻挤了一下,但温予安看到了。“数列那道题,是不是构造数列{a_n+λ}的类型?”他问。
温予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
“那种题的套路是设a_{n+1}+λ = k(a_n+λ),然后对比系数解λ。下次遇到这种题,你先设一个λ,然后代入原式,解λ。”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好像在空气中写一个看不见的公式。
温予安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中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笔茧。
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那个方法。
第二天上午考英语,下午考理综。
英语是温予安的强项,她做得很快。
阅读理解她几乎不用回头查,每一道题都能在原文里找到对应的句子。
完形填空错了两道,都是介词搭配的问题。作文她写了一篇用词比较高级的议论文,用了几个从句和一个倒装句,写完之后她自己觉得还不错。
考完英语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把肺里的所有焦虑都呼出去了。
下午的理综才是真正的噩梦。
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在一张卷子上,两个半小时,题量大得像一座山。
温予安先做了生物,她生物还算不错,选择题全对,大题也做得比较顺利,写到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的那道题时,她甚至觉得有点顺手。
然后做化学,化学中等偏上,大部分题都做出来了,有两道选择题不确定,她凭感觉蒙了。
最后做物理——她最薄弱的科目。
物理选择题她做得很慢。
不是因为想得多,而是因为每一个选项她都不确定,要在草稿纸上算很久才能勉强排除一两个选项。
实验题她勉强做出来了,是关于伏安法测电阻的,她画了电路图,算了误差,磕磕绊绊地写完了。
第一道大题是力学,她做了一半卡住了——受力分析画对了,但运动过程的分解出了错,导致后面的方程全都不对。
第二道大题是电磁感应,她完全不会,只写了一个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公式,然后就在那里停住了。
她看着物理部分大片大片的空白,心里很着急,像有一只小老鼠在胸腔里乱窜。
但越急越做不出来,那些公式和定律像受惊的鸟一样从她脑子里飞走了,一只也不剩。
她想起祁亦白说的“会的做对就行”,深呼吸了一下,用力地、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
她把注意力拉回到会做的题上,把不会的题先跳过去。
最后十分钟,她把空着的物理选择题全部蒙了C。
交卷铃响了。
理综考完,温予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倦。
她的眼皮沉沉的,脑子也沉沉的,像是被塞满了棉花。
她走出考场的时候,腿有点软,踩在楼梯上像踩在棉花糖上。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考试太耗神了——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思考,就像跑了三小时的步,只不过累的不是腿,是脑子。
祁亦白已经在走廊上等她了。
他看到她走出来,快步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声音里有一层淡淡的担忧,“是不是低血糖了?”
温予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累了。”
祁亦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
糖是用透明玻璃纸包的,粉色的糖体在光线下微微发亮。他剥开糖纸,把糖递给她。
“吃糖。”他说。
温予安接过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酸。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唤回来了,从舌尖到手尖到脚尖,慢慢地、暖暖地回来了。
月考结束了。
成绩要等三天才出来。
这三天里,教室里的气氛比之前更紧绷了。
每个人都在等成绩,每个人都在估分,每个人都在焦虑。
有人在讨论答案,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像在密谋什么;有人在翻课本对答案,翻书的声音又快又急;有人趴在桌上不说话,把脸埋在胳膊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温予安也在等成绩。
她觉得自己考得不好,但她不知道到底有多不好。
她跟林绵绵对了答案,数学选择填空错了四道,数列第二问没做出来,圆锥曲线第二问没做出来,导数最后一问蒙的,加起来扣了至少三十分。
理综更惨,物理选择题错了三道,实验题扣了一半的分,大题几乎没拿几分。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总分,可能只有五百出头。
五百出头。
在重点班,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把头埋进胳膊里,不想说话。
桌子是凉凉的,贴着她的额头,有一种安静的、让人想闭眼的感觉。
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只手的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祁亦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考完了就别想了,”他说,“下次再考好就行。”
温予安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温予安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大概多少分?”
“不知道。”
温予安知道他在谦虚。
他每次都考第一,每次都说“还行”,每次都说“不知道”。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炫耀,所以从来不说自己的成绩。
但温予安觉得,他不说她也知道——他一定考得很好。
“祁亦白。”
“嗯。”
“如果我考了倒数,你会不会嫌弃我?”
这句话问出口之后,温予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太蠢了,像一个初中女生才会问的问题。
但问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她就那样看着他,等他回答。
祁亦白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教室里的声音好像都远了,只剩下他和她之间那一小片安静的空气。
“你考倒数第一,”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也是你。”
温予安没听懂这句话。
什么叫“你也是你”?
是“你什么样我都接受”的意思吗?
她不太确定,但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跳得又快又轻,像有人在胸口洒了一把跳跳糖。
她低下头,假装去找笔,把那个不听话的表情藏了起来。
但她觉得这句话让她心里暖暖的,像冬天把一双手伸进暖水袋里。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方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紧绷的、充满期待的安静,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手里的那张A4纸,像一群饿了很久的小猫盯着一条鱼。
方老师把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说:“成绩出来了,自己去看吧。班级平均分年级第一,但有个别同学成绩不太理想,需要加油。”
温予安的心跳得很快。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走到公告栏前的几步路好像走了很久。
公告栏上贴了很多东西。
课程表、值日表、竞赛通知。
成绩单夹在最中间,白纸黑字,毫不留情。
成绩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的眼睛扫过去,一行一行地找,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温予安——总分523,班级排名第42名(全班52人),年级排名第189名。
523分。
班级第42。
年级第189。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钟。
那几个数字也看着她,不躲不闪,不解释,不道歉,就那么直直地戳在那里。
然后她低下头,走回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摊开,开始做题。
她没有哭,没有叹气,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翻开物理练习册,翻到电磁感应的那一章,“哗啦”一声,像打开一扇门,然后拿起笔,开始做第一道题。
祁亦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她桌上。
杯盖上贴了一张便签纸,方方正正的,上面写着:“喝点水。慢慢来。”
字迹很工整,和他平时写字一样认真。
那个句号画得圆圆的,像一个完整的小月亮。
温予安看着那张便签纸,眼眶热了一下。
那种热不是想哭的热,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热,从胸腔里涌上来,涌到眼眶里,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甜甜的,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被用心煮过的味道。
她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做题。
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意味着认输,而她不想认输。
她休学一年都挺过来了,那些灰色的日子、空荡荡的房间、床头堆着的药盒、窗外的梧桐树从光秃秃到抽出新芽——她都挺过来了。
区区一个月考,算什么?
她这么想着,手上的笔没有停。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小虫子在啃树叶。
祁亦白在她旁边安静地做题。
他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下次努力”,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温予安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他的侧脸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睫毛还是那么长,鼻梁还是那么挺,手里握着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端正的公式。
温予安做了一道物理题,做错了。
她用红笔改了,在旁边写了正确的步骤。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继续做下一道。
她做了十道题,对了六道,错了四道。
她把错题抄在错题本上,用红笔在每道错题旁边写下错误原因,字迹比平时更用力,好像写重一点就能记得更牢一些。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祁亦白看了一眼她的错题本,在空白的页边写了一行字。
他的字很小,小到只有她凑近了才能看清。
“电磁感应这章我帮你总结一个模板,明天给你。”
温予安看了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祁亦白看到了。
因为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一样小的弧度,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
窗户外面,老槐树的叶子正在一片一片地变黄。
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清凉的味道。
秋天很深了,冬天快要来了。
但温予安觉得,有祁亦白在旁边,冬天也不会太冷。
写完感觉自己刚考完一场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