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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藏不住 ˶╸▵╺˶ ...
月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温予安在课桌里发现了一本手写的物理笔记。
不是祁亦白平时给她写的那种纸条——那些纸条她全都留着,夹在课本的塑料封套里,有些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是一本完整的、用活页纸装订成册的笔记,封面用黑色水笔写着“电磁感应专题——祁亦白”几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温予安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目录。
“一、楞次定律的理解与应用。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三、动生电动势与感生电动势。四、自感与互感。五、电磁感应中的图像问题。六、电磁感应中的动力学问题。七、电磁感应中的能量问题。”
每一章都分了小节,每一节都有典型例题和变式训练,每一道例题后面都跟着详细的解析和用红笔标注的“易错提醒”。
笔记的最后几页是“电磁感应公式汇总”和“常见题型模板”,她把选择题、实验题、计算题的解题步骤都总结成了流程图,规整得像一本出版物的手稿。
温予安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纸是新的活页纸,边角裁得很整齐,没有卷边的痕迹,说明写得时候很小心。
字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贯的工整,没有潦草的地方,没有赶时间的痕迹,每一行字的间距都差不多。
她侧头看了一眼祁亦白。
他正在做数学卷子,表情专注,笔速飞快,好像那本笔记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肩膀和握着笔的手上,他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安静。
“这是你写的?”温予安把笔记举了举。
“嗯。”
“什么时候写的?”
祁亦白的笔尖停了一下。“上个月开始写的。每天写一点。”
上个月开始写的。
上个月——那是她刚转学来的时候,物理课上连楞次定律都听不懂,每次做电磁感应题都要他递纸条,有时候递过来的不只是一道题的解法,而是整道题涉及的公式和概念,密密麻麻写满一张纸条。
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这本笔记了?
他每天晚上做完自己的作业之后,还要花时间给她整理这些?
她想起他眼下的黑眼圈,像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想起他越来越少的饭量,以前食堂阿姨给他打多少他吃多少,现在经常剩一半。
温予安的鼻子酸了一下,那种酸从鼻梁蔓延到眼眶,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涨潮。
“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因为之前还没写完,”祁亦白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的步骤,“而且你之前连受力分析都不会,给你你也看不懂。先打好基础再看这个,才有用。”
温予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他说得对,她之前确实看不懂。
第一周做电磁感应题的时候,她连磁场方向怎么判断都要翻课本,楞次定律的“增反减同”背了八遍还是会搞混。
如果那个时候拿到这本笔记,她大概翻两页就会合上,因为它太完整了,完整到让她觉得自己跟这本笔记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跟着他学了快一个月,受力分析能做对了,左手定则右手定则终于分清楚了,虽然电磁感应的大题还是只能做对第一小问,但她至少看得懂题目在说什么。
她把笔记本合上,封面朝上,放在书桌的左上角。
这本笔记跟她的课本摞在一起,但温予安知道它跟课本不一样。
课本是印刷的,油墨的味道是统一的,所有人拿到手的都一样;这本笔记是手写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祁亦白写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本,独一无二。
“谢谢。”她说。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觉得分量太轻了,轻到配不上这本笔记的分量。
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的词汇量在物理选择题面前够用,在这种时刻永远不够用。
祁亦白“嗯”了一声,继续做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温予安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不是那种被晒红的红,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淡粉色,像是有人拿毛笔在他耳尖上点了一下,晕开了很淡很淡的一层。
第一节课是数学。
方老师讲月考卷子,温予安考了108分,班级平均分是118,她比平均分低了十分。
不算太差,但也不够好,刚好卡在一个“努力了但还没看到效果”的分数段上。
方老师在讲解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些同学函数部分失分严重,需要加强”,温予安知道“有些同学”包括她,因为她的函数大题几乎全军覆没,单调性判断错了两道,值域那道题直接交了白卷。
她把错题一道一道地抄在错题本上,用红笔标注正确的解题步骤,用蓝笔写错因分析。
错题本的厚度又增加了,从月考前的三十页变成了三十五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算式,有些地方还贴了便利贴,写着“再看一遍”或者“这个坑不要再跳”。
方老师讲完卷子后留了几分钟让大家提问。
温予安有一道选择题不太明白——她当时选了B,答案是C。
她选了B是因为她把导数算出来之后,在判断正负的时候出了错,把增函数写成了减函数,一步之差,三分没了。
她举手问了方老师,方老师走到她桌边,看了看她的草稿纸,说:“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最后一步把符号弄反了。你看这里,导数大于零是增函数,你写成了减函数。”
温予安恍然大悟。
又是正负号的问题,又是粗心,又是那种“你明明会做但就是做不对”的憋屈感。
她在这道题旁边写了四个大字:“注意符号。”写完又觉得四个字不够有震慑力,于是在下面加了两个感叹号和一个画了圈的“切记”。
方老师走后,祁亦白在草稿纸上写了一段话推过来。
温予安低头看过去,他的字不大,但很清楚,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拖沓,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考试的时候不要急。数学考的不是速度,是准确率。你做得慢一点,把每一步都写清楚,反而不会错。”
温予安看着那段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考试的时候总是怕时间不够,做得很快,结果在细节上丢了很多分。
如果把速度放慢一点,保证做过的题全对,总分可能反而更高。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她之前从来没想过,或者说她想了但做不到,因为一到考场上就慌,一慌就开始赶,一赶就开始出错。
她把这段话抄在了错题本的扉页上,抄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祁亦白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不多,但有用。
他从来不说“你要加油”“你要努力”这种空话,他说的都是具体的、可以操作的、落在实处的建议。
就像他整理的笔记,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排版,每一页都在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予安发现祁亦白的托盘里多了一个菜——糖醋排骨。
不是给她点的,是他给自己点的。
他的托盘里除了米饭和青菜,还有四块排骨。
她数了,四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的小格子里,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你今天吃肉了?”温予安问。
“嗯,”祁亦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有变化,“你上次说让我多吃点。”
温予安愣了一下。
自己说过这话吗?
她想了想,想起来了。
上周在天台上吃便当的时候,她看到祁亦白的便当盒里只有青菜和米饭,排骨全在她这边,她说过一句“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当时她说完就继续吃饭了,没有多想,甚至连他的回应都没注意听。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这么久?
“你记性真好。”温予安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涌动,像是有个人在你心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闷闷震动。
“你的事我都记得,”祁亦白说,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跟你有关的不用记,自动就存盘了。”
温予安没听懂“存盘”是什么意思。
下午第二节课后,体育课。
十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操场边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吹过的时候,金黄色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打着旋,在空中停留很久才落到地上,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落得又慢又轻。
体育老师让女生自由活动,男生打篮球。
温予安和林绵绵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男生们在球场上奔跑。
台阶的水泥地面被太阳晒了一下午,坐上去温温热热的,透过校服裤子传过来,很舒服。
远处有人在跑道上慢跑,有人在草坪上坐着聊天,操场不大,但被阳光和风填满了,显得很开阔。
祁亦白在打球。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校服外套搭在旁边的栏杆上,白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显得很干净。
他的动作很流畅,运球、变向、突破、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不像有些男生打球喜欢炫技,过人之前要先胯下运球好几下,他的动作很实用,快、准、不拖泥带水。
他投了一个三分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阳光在球的表面闪了一下,“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网兜轻轻晃了晃,像一阵风刚刚经过。
林绵绵在旁边感叹了一句:“你同桌打球真帅。”
温予安看着祁亦白跑动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他好帅”那种感觉。
她知道他帅,全班女生都知道。
他的帅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提醒才能发现的那种,而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眉眼好看,鼻梁高,下颌线利落,身材比例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但温予安心里的那种感觉,跟“帅”没关系。
那是一种更私人的、更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一个人在你心里放了一颗种子,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根扎得很深,枝叶伸展开来,在你心里占了一大片地方。
“你喜欢他对吧?”林绵绵忽然问。
温予安吓了一跳。“什么?”
“你喜欢祁亦白,对吧?”林绵绵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或者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等对方亲口说出来。
温予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种红不是慢慢染上去的,而是一瞬间涌上来的,像有人在她脸上打翻了颜料盘,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没有,”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们就是从小认识——”
“又是青梅竹马那套?”林绵绵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笃定,“温予安,你摸着良心说,你对祁亦白的感情,跟对赵辞一样吗?你跟赵辞说话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吗?赵辞给你带早饭你会觉得鼻子酸吗?赵辞的侧脸你会盯着看吗?”
温予安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一样”,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了想赵辞。
其实没多大印象。
高高瘦瘦,小麦色皮肤,笑起来阳光灿烂,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找不到但也不会第一个注意到的长相。
她跟赵辞说话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一次,内容不超过三句,通常是“借过”“谢谢”“好的”。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赵辞的侧脸,甚至不确定赵辞的侧脸长什么样。
赵辞给她带早饭——赵辞从来没有给她带过早饭,如果带了,她大概会说一声谢谢然后吃掉,回头再找时间买东西补偿回来,不会觉得鼻子酸,不会在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不一样。”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风听见。
“那就是了,”林绵绵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温予安,你不是木头,你只是不敢承认。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
温予安沉默了。
她看着球场上的祁亦白。
他刚投进了一个球,正在往回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跑动的时候侧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很短的一眼,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就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温予安看到了,因为她一直在看他。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个跳动的节奏。
一颗正常的心不会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加速,不会在他看你的时候突然漏跳一拍,不会在他侧过脸去之后还久久不能平静。
“我可能,”温予安小声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真的有点喜欢他。”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松开了。
像是一直在用力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像是一直在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她以为说出来会很难,但其实说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反而变得很轻很轻。
林绵绵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和一种为朋友高兴的真心。
“你终于开了一点窍。虽然只是一点,但比完全不开窍强。”
温予安看着祁亦白的背影,心里那个模糊的东西好像变得清晰了一点。
像是一张照片慢慢对焦,从一团模糊的光影变成清晰的轮廓。
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运球时微微弯曲的膝盖,他投篮时手腕的弧度。
但她还是不敢完全确定。
她需要再想想。
温予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林绵绵说的话。
“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
不是丢人的事。
她知道林绵绵说得对,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
她跟所有人说话都用差不多的语气,对所有人都保持差不多的距离,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好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喜欢祁亦白吗?
她想起他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不是那种夸张的、露出全部牙齿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光的笑。
他不常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副冷淡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但偶尔笑起来,整张脸都亮起来,像是一个阴了很久的天突然放晴了。
那个笑容她见过几次,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化开,一点一点的,不剧烈,但很确定。
她想起他的纸条。
从“姐姐,装不认识我”到“你的事我一件都没忘”,从他画受力分析图到她在上面写解题步骤。
那些纸条她没有扔掉任何一张,全部夹在笔记本里,有些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纸角卷起来,墨水的颜色也比新的淡了一些。
她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了之后又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但下一次整理笔记本的时候还是会小心地把它们夹回去。
她想起那个草莓钥匙扣。
她小学五年级送给他的,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小学,学校里流行送小挂件,她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粉色的草莓,因为觉得它很可爱。
她记得祁亦白当时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姐姐”,然后就挂到了钥匙上。
她以为他挂几天就会摘下来,毕竟一个男生钥匙上挂一个粉色草莓挂件,怎么看都很奇怪。
但快六年了,他一直挂着。
褪色了,磨花了,草莓的叶子部分已经有点脱线了,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能看出它原来的形状。
一个男孩子,钥匙上挂着一个粉色的草莓挂件,他不会觉得奇怪吗?
但他一直挂着,从初中挂到高中,从十岁挂到十六岁,换了多少个钥匙扣,但草莓一直没换过。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你的事我一件都没忘。”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姐姐。”
“我等了你这么久。”
“花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每一句话她当时都听了,都记住了,但都假装没听懂。
不是真的没听懂,是不敢听懂。
因为听懂了就意味着要回应,要回应就意味着要说一些她不知道怎么说的话,要做一些她不知道怎么做的决定。
但她现在好像想懂了。
她想了很多很多,从小学想到现在,从他说过的话想到他做过的事,从他写过的纸条想到他整理的那本笔记。
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想见他。
现在。
马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睡,他说过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才睡。
她拿起手机,给祁亦白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钟,对方回复了。“没有。做题。”
温予安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别做太晚,早点睡。”
祁亦白回了一个“嗯”。
温予安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但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这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他回一个“嗯”她都觉得心跳加速,如果哪天他对她说一句什么重要的话,她大概心脏会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忽然很想告诉他,她好像想明白了,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他。
但她不敢。
不是因为怕被拒绝。
她知道祁亦白不会拒绝她,他等了她那么久,从小学等到高中,从分开等到再一次见面,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如果她现在跟他说“我喜欢你”,他大概会像平时一样安静地看她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她不敢,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它们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说不出这么重的话,她怕说出口之后,这四个字就变得轻飘飘的了,配不上他这么多年的等待。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点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黑暗中,她对着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祁亦白,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像是一滴水滴进了一片很大的湖里,没有声音,只有一圈一圈慢慢散开的涟漪。
说完之后,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猫。
被子里又黑又暖,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的,震得她自己的耳朵都能听见。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从她说完那五个字开始,嘴角就一直是弯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用力抿了抿嘴,没有用。她用牙齿咬住下嘴唇,还是压不下去。
那个弧度像是刻在脸上的,跟她的表情没有关系,跟她的意志也没有关系。
她是真的开心。
不是因为确定了什么,而是因为承认了之后,心里那个一直堵着的地方突然通了。
温予安闭上眼睛,被子蒙在脸上,呼吸着自己吐出来的热气。
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不是物理公式,不是数学题,不是月考成绩——而是祁亦白今天侧头往她这边看的那一眼。
很短的一眼。
但她看到了。
!!!我们予安宝宝终于开窍了,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有点心疼祁亦白,哎,四年, 占据了他的青春四年,可是青春一共才几年呢?小情侣要幸福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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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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