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发现 心知平静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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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雅提着一兜新鲜滋补食材进门，笑容温和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最近天气转凉，你素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带点炖汤的材料，补一补身子。”
楚云生淡淡颔首，侧身请她进屋，转身端来温水递过去，神色依旧是对外人疏离客气的模样：“劳小姨费心。”
沈雅环顾整洁的公寓，目光慢悠悠四处打量，随口闲聊：“元扉最近是不是总往你这边跑？前几天我路过楼下，看见他的自行车停在单元门口，这孩子从小就黏你，一刻都不肯分开。”
楚云生指尖微顿，语气平淡如常，不露半分破绽：“学校那边住宿，我们两个都住不习惯，就跑来这里了”
沈雅笑了笑，脚步下意识往卧室方向挪了挪，假意打量房间布局：“我看看你卧室，上次来还是半年前，你这孩子总不爱规整房间。”
楚云生来不及上前阻拦，沈雅已经迈步走进卧室，视线扫过平整床铺，目光落在枕头微微凸起的一角，心头轻轻一动。她没有立刻戳破，只是装作随意，伸手轻轻掀开枕头一角。
那条绣着云朵的银色手链静静躺在床单上，精致小巧的云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成对款式。沈雅指尖轻轻拿起手链，摩挲着上面的云朵纹样，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大半，心底之前所有的疑虑瞬间对上了号。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楚云生，声音压得很轻，没有厉声质问，只是带着一丝不解：“这条手链，是元扉的对不对？我前几日收拾他房间，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
楚云生心底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冷静，尽量稳住语气遮掩：“他昨天留宿落下的，我正打算下次见面给他。”
沈雅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当场撕破脸皮，只是握着手链，缓缓开口：“只是表兄弟，怎么会特意买成对的情侣手链？那日家宴我就觉得不对劲，元扉看你的眼神，实在太过不一样，完全不是晚辈看兄长该有的模样。”
楚云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没有主动坦白，只是安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楼下单元门传来开门声，沈元扉提前放学，特意绕路买了楚云生爱吃的桂花糕，拎着纸袋熟稔地一路走到卧室门口，刚进门就高声唤道：“阿云哥哥，我回来了，给你带了桂花糕——”
话音在看见卧室里的沈雅时骤然截断。
沈元扉拎着糕点站在门框边，一眼看见小姨手中那条云朵手链，又瞥见楚云生略显紧绷的侧脸，瞬间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眼底原本轻快的笑意尽数褪去，浓烈的护欲与偏执瞬间翻涌上来，快步上前一步，直接将楚云生拉到自己身后，直直挡在沈雅面前，周身温和气息尽数消散，眼神冰冷戒备。
“妈妈，有什么事冲我说，别为难阿云哥哥。”沈元扉手臂微微张开，像护住专属珍宝的野兽，半点不肯退让。
沈雅看着一前一后、护得密不透风的两人，握着手链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所有猜想全部落地，震惊、痛心、为难交织在一起，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戳穿二人的感情，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手链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沉重又无奈：“我不在这里和你们争执，免得邻里听见闲话。手链我先不提，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晚上我单独找你们两个人分别谈谈。”
说完，沈雅没有再多停留，拎着空袋子转身离开公寓，关门的声响轻缓，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楚云生与沈元扉心头。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元扉立刻转身抱住楚云生，力道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安：“她全都看出来了，怎么办阿云哥哥，她会不会告诉家里其他长辈，逼我们分开？”
楚云生抬手，轻轻顺着他紧绷的后背，指尖安抚地摩挲他颤抖的脊背，清冷的声线沉稳，努力稳住少年慌乱的心绪：“别慌，小姨性子心软，没有当场戳穿，说明她暂时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她只是想单独和我们谈话，我们好好同她解释，暂时稳住她。”
沈元扉埋在他颈窝，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惶恐：“我不要和你分开，谁劝都没用，就算是妈妈也不行。如果她逼我们断了联系，我会搬出来和你一起住，再也不回老宅。”
楚云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劝导：“不要冲动，现在摊牌对我们没有好处，两年之约还没到，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对抗整个家族。先顺着小姨，好好和她沟通，稳住她这边，我们才有缓冲的时间。”
沈元扉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指尖牢牢攥住楚云生的衣角，一遍遍地轻声唤他：“阿云哥哥……我只有你了，千万不要丢下我。”
“不会。”楚云生抬手，指尖擦去他眼角泛起的湿意，主动微微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窗外天色慢慢沉了下来，方才短暂的甜蜜温存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两人望着床头柜上那条暴露心意的云朵手链
夜色彻底沉落，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公寓里气氛沉闷，沈元扉寸步不离黏着楚云生，双手始终箍着他的腰，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凭空消失。
床头柜上那条云纹手链静静躺着，像一道无法抹去的证据，横亘在两人之间。沈元扉时不时瞥一眼，眼底的不安便又加重几分，下巴反复蹭着楚云生的颈侧，一遍遍低声确认：“阿云哥哥，她等会儿一定会逼我们分开，我绝对不会听她的。”
楚云生抬手，指尖缓缓梳理他凌乱的黑发，清冷的眉眼间带着浅淡的安抚：“小姨只是心软纠结，不会强硬逼迫，等会儿谈话你克制一点脾气，不要冲动顶撞，我来同她说。”
“我做不到。”沈元扉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偏执的嗓音闷在他肩头，“一想到有人要拆散我们，我就控制不住火气，谁都不能对你说重话。”
楚云生无奈轻叹，微微侧头，唇瓣轻擦过他的耳廓：“暂且忍耐，好不好？”
/温柔的一句央求，瞬间抚平沈元扉心底大半躁动。他闷闷点头，脸颊埋进楚云生温热的肩窝，安静依偎着不肯松开。
约莫八点，门铃准时响起。
楚云生起身开门，沈雅手里拎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神色疲惫，不复白日温和，眼底藏着浓重的愁绪。
“小姨，请进。”楚云生侧身礼让，语气依旧疏离客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雅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扫过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沈元扉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楚云生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头时刻戒备的幼兽。
沈雅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牛奶放在茶几上，先看向楚云生，轻声开口：“我先单独和你聊聊，元扉，你去卧室待一会儿，好不好？”
沈元扉眉头骤然拧紧，死死攥住楚云生的手腕，不肯退让：“我不分开，要说一起说，我不会让你单独为难阿云哥哥。”
“元扉。”沈雅语气沉了几分，“我不会苛责他，只是有些话，只能单独和云生讲，你回避片刻。”
沈元扉眼底翻涌着委屈与偏执，指尖攥得楚云生手腕微微发红，却抵不住楚云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听话，我很快叫你出来。”楚云生的声音柔软，是独属于他的纵容。
沈元扉万般不愿，却只能一步三回头走进卧室，关门前还牢牢盯着楚云生的背影，生怕小姨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客厅只剩下楚云生与小姨二人，空气安静得压抑。
沈雅率先拿起那条云纹手链，放在掌心，缓缓开口：“云生，你比元扉只大几月，他是我收养的孩子，你们没有血缘，我从前一直以为你们只是从小亲近，兄弟情分深厚，直到今日看见这条手链，再想起家宴上元扉看你的眼神，我才彻底明白。”
楚云生垂着眼，指尖轻轻蜷起，没有刻意遮掩，坦然承认：“小姨，我喜欢元扉，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
一句直白的坦白，让沈雅心口一窒，她轻轻叹气：“我不是古板不通情理的人，可外人不会这么想。所有人都知道元扉是我养子，你们对外以表兄弟相称，一旦这份感情曝光，两家亲戚会怎么议论你们？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压垮你们两个孩子。”
“我清楚世俗眼光很难接受。”楚云生抬眼，清冷眼底满是坚定，“所以我和他定下两年之约，这两年我会处理好名下产业，搬离老宅，彻底脱离家族的束缚，等一切安稳，我们再一同面对所有人。”
“两年？”沈雅眉头紧锁，“可你们现在日日独处，朝夕相伴，迟早会被旁人撞破。元扉性子执拗，认定你就一根筋走到黑，你性子冷淡，万事习惯自己扛，你们两个，根本不懂外界的残酷。”
楚云生安静听着，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我不会让元扉受半点非议，所有压力我一人承担。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元扉对我的心意，我不会主动放手。”
沈雅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又急又疼：“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长辈强行干预，断了你的经济来源，逼你们分开？你和元扉还在读书，未来还要高考，前途不能毁在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
“我早已做好万全打算，产业拆分后我有独立生存的资本，不需要依靠家族扶持。”楚云生语气平稳，“至于元扉，我会和他走完学业，不会耽误我们的前途。”
一番交谈下来，沈雅清楚楚云生心意已决，劝说不动，只好暂时作罢，转而开口：“行，我不和你争执，现在换元扉出来，我同他说几句。”
楚云生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开门，沈元扉几乎是立刻扑上来，牢牢攥住他的手，紧张地打量他：“妈妈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逼你和我分开？”
“没有，只是闲谈。”楚云生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走到沙发坐下。
沈雅看向满眼只有楚云生的沈元扉，心底万般无奈，放缓语气：“元扉，我是收养你的母亲，我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对你做出很多的关爱，但我不想看着你走弯路。”
沈元扉将楚云生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脊背挺直，戒备地开口：“我没有走弯路，我喜欢阿云哥哥，从来都不是错。”
“我知道你依赖他，从小不管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都去找云生，可依赖和爱意是两回事。”沈雅耐心劝导，“你们顶着表兄弟的名头在一起，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不能光明正大牵手逛街，不能同旁人坦诚彼此的关系，这样活着太累了。”
“累我也愿意。”沈元扉眼底翻涌浓烈偏执，侧头看向身侧的楚云生，目光柔软滚烫，“只要身边是阿云哥哥，再难我都扛得住。如果让我和他分开，我才会真的熬不下去。”
“你还年轻，以后会遇见更多人，说不定过几年，你就会改变心思。”
沈元扉猛地摇头，手臂直接揽住楚云生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不会变，这辈子我只想要云生哥哥一个人，谁都替代不了。就算以后遇见再多的人，我眼里也只有他。”
沈雅看着少年毫无保留、热烈直白的爱意，一时语塞。她看得出来，沈元扉对楚云生的执念深入骨髓，像只认准主人的小狗，这辈子都不会松口。
她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