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放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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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细细密密，温柔地织成一层朦胧的雾，笼罩着校门口的枫树道。
沈元扉的指尖抵在楚云生微凉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牢牢圈住，不肯松开半分。他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盛着漫天暮色与绵绵细雨，所有的温柔、偏执与长久的执念，尽数落在身前的楚云生身上，坦荡又炽热。
“阿云哥哥。”
他轻声唤他，少年沙哑的声线裹着雨气，多了几分郑重的虔诚。
这一声阿云哥哥，喊得楚云生心口骤然一颤，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轻轻发软。
从小到大，沈元扉惯会黏着他，软糯喊他阿云，任性又骄纵，独独此刻，规规矩矩喊他阿云哥哥，却不是回归亲人的分寸，而是带着越界的爱意，将辈分、身份、全都揉进了这场孤注一掷的喜欢里。
楚云生睫毛轻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喉间干涩得发紧。
他不敢抬头看沈元扉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也太执拗，装了十几年的偏爱，从年少懵懂到少年热烈，从未变过，纯粹得让他心慌，也让他无从闪躲。
“别闹了。”楚云生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带着一丝无力的妥协，“雨大了，回家。”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力道轻柔，全然没有拒绝的决绝。
沈元扉却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微微低头，视线牢牢锁住楚云生躲闪的眉眼，轻笑一声，气息温热：“我没有闹，阿云哥哥。”
“我从来都没有闹过。”
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莽撞，不是年少冲动的玩笑，是岁岁年年的蛰伏，是日复一日的执念，是藏在每一次依赖、每一次黏腻、每一次目光追随里，最深沉的执念。
细雨打湿了两人的发梢，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平添几分缱绻的暧昧。
沈元扉向前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间，呼吸交织，清冽的雪松香气将楚云生完完全全笼罩。
“你说等成年。”他一字一顿，认真又执着，“我听话，我等。”
“我可以乖乖克制，不逼你，不闹你，再也不乱碰你，安安稳稳等你长大。”
“但阿云哥哥，你不能躲我，不能疏远我，更不能……忘了我喜欢你。”
他的话语温柔，内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像是给自己定下规矩，也像是给楚云生套上了无形的羁绊。
楚云生抬眼，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底，心头的慌乱、挣扎、愧疚与隐秘的心动搅作一团，翻涌不息。
他知道沈元扉说到做到。
这个弟弟，从小就执拗得可怕，想要的东西会拼尽全力得到，放在心上的人，更是会守一辈子，绝不放手。
从前他以为，只要自己保持距离、恪守分寸，就能把这份逾越亲情的情愫慢慢磨平，就能让两人回归正常的亲人关系。可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沈元扉的爱意早已根深蒂固，而他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迁就与心动里，悄悄沦陷。
他输得彻底，也心甘情愿。
“我没有忘。”良久，楚云生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又疲惫。
短短三个字，算是默认，算是妥协，更是无声的回应。
沈元扉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暗沉的暮色里，那双眸子耀眼得动人。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欢喜与笃定。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楚云生的手腕，却又试探着、轻轻牵住了他的指尖，十指浅浅相扣，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吓到他的阿云哥哥。
“那我们回家。”沈元扉弯着眼笑，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病房里的偏执霸道，只剩下少年纯粹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在细雨的枫树道上，没有撑伞，任由绵绵细雨落满肩头。
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如同此刻纠缠不清的情愫，再也无法分割。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静谧的雨声，平稳的呼吸，相触的指尖，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静谧。
回到家中，屋内安静无人。长辈常年忙碌，偌大的房子素来冷清，也恰好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楚云生找来干净的毛巾，抬手替沈元扉擦拭湿漉漉的黑发，动作自然又轻柔，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温柔刻进骨髓。
沈元扉乖乖垂着眼，任由他动作，微微仰头，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灯光柔和，落在楚云生清隽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长长的睫毛低垂，光影交错，温柔得让人心动。
沈元扉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热烈而滚烫。
等楚云生擦完头发，收回手准备转身去倒水时，手腕忽然被人再次攥住。
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
“阿云哥哥。”沈元扉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就一下，不越界。”
他记得楚云生的底线，记得那句等成年，所以克制所有汹涌的欲望，只求一个干净温柔的拥抱。
只求片刻的亲近，安抚他数年的执念。
楚云生的动作一顿，背脊微微僵硬，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两秒，最终缓缓侧身，微微抬手，默许了他的靠近。
沈元扉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他。
少年清瘦的怀抱温热柔软，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香与独有的雪松气息，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力道克制又珍惜。
没有缠绵的吻，没有越界的触碰，只有干干净净、满含深情的拥抱。
安静、缱绻、绵长。
“阿云哥哥。”埋在他肩头，沈元扉轻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带着藏不住的贪恋，“还有二年。”
“我就成年了。”
“等芙蓉花开满山野，我就带你去。”
“到那一天，我再也不用克制，不用等待，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你，光明正大拥有你。”
楚云生靠在他的怀抱里，听着少年沉稳滚烫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头所有的挣扎与犹豫，尽数归于平静。
他闭上眼，轻轻抬手，缓慢又轻柔地，环住了沈元扉的后背。还有两年时间，他可以成立家族产业，带着他最心爱的弟弟一起走，不用接受世俗的眼光……
算是回应，算是默许，算是……心动的投降。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外的玻璃，沙沙作响。
屋内暖意融融，相拥的两人，藏着一场无人知晓、跨越伦理、蛰伏数年的爱恋。
楚云生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雨声裹挟，却清晰地落进沈元扉耳中：
“好。”
“我等你。”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二年为期，芙蓉为约。
从此，世俗分寸、关系桎梏，都拦不住他，也拦不住满心奔赴的沈元扉，自此二人沦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