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7、磨合 江煜和

　　江煜和白杨婷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至于他两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只能交给时间。但就方卓也预测他两多半能成。
　　说开了的几人依旧保持之前的相处方式，只不过江煜偶尔不在去找白杨婷，或者是江煜邀请白杨婷和他们一起吃晚饭，二人的关系是越来越近。
　　自从江煜频繁找白杨婷后，方卓也和郁梓铭相处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之前有叽叽喳喳的江煜在，他们一起相处总是热热闹闹的，可方卓也和郁梓铭相处就有点冷清了。本身方卓也话就不多，郁梓铭好像也是个话不多的人，两人经常聊着聊着就冷场沉默，或者是开始学习。
　　总之两人相处维持着一种既熟又不熟的矛盾感。
　　如此几次后，两人聊天又没话说了。
　　二人先是对视一眼，后又尴尬一笑，接着方卓也笑着拍了郁梓铭一下，“诶，别那么拘谨，放松点。”
　　郁梓铭笑笑，试图放松点。怎么放松？
　　“嗯？怎么了？你该不会之前没怎么与人相处过吧？”方卓也看他一脸疑惑，“该不会是长得太帅，遭人嫉妒或者是没人敢靠近吧？”
　　方卓也试图调节气氛，但他看郁梓铭陷入沉思，他感觉效果不好，只有这个时候他无比怀念江煜。
　　郁梓铭沉思了一会儿，或者是回忆了一会儿，“确实很少与人相处，但应该不至于遭人嫉妒，我觉得我长得确实一般。”此时的郁梓铭无比真诚，客观描述自己。
　　方卓也看看他那张脸，兄弟你是不是对一般有什么误解。
　　他知道自己话少，和郁梓铭相处下来发现对方话也少，但他感觉两人的话少不是一个概念。
　　方卓也话少是性格使然，但他觉得郁梓铭话少应该不是性格使然。
　　他能感觉到郁梓铭应该是个性格比较活泼的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他一直放不开，与人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遇到好笑的事是看别人先笑他才后知后觉的笑，当然他本人可能觉得并不好笑，但别人笑了他也就跟着笑了。每次吃饭他都是吃得最快的那个，生怕他吃得慢别人不愿意等他，又或者是害怕别人丢下他。
　　方卓也本能觉得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两人认识时间不算长，还不至于熟到能说那么深，而且他觉得郁梓铭应该不是个会倾诉的类型。
　　别人的事情，人家愿意告诉他，评不评价他先听；但如果别人不愿意说，他也没心思多管闲事。
　　“没事，和我你随意点，咱们随意相处，别太拘谨也别不好意思。”方卓也拍了拍郁梓铭肩膀。
　　郁梓铭感受到来自朋友的重力，乖乖地点点头，“嗯。”
　　“说啥呢，你拍他干啥？威胁他啊？”江煜找完白杨婷回班正好看到这一幕，开玩笑道。
　　方卓也听闻是江煜的声音，白了他一眼，又给了他一脚，“你有病，你哪只眼看见我威胁他了。刚才去哪儿了？”
　　江煜见状习惯性躲开方卓也伸过来的一脚，“你说我能去哪儿，我现在可是有准家室的人。”
　　“德行。”方卓也笑了一声。
　　江煜傻笑几声，又回到之前的话题，又问一遍两人刚才干啥呢，说着还比划几下。
　　“哦，教他怎么跟人相处呢。对了，说起这个来了。”方卓也指着江煜向郁梓铭说，“看见没，就跟我两刚才一样，放轻松，都是朋友以后就这么处。”
　　“哎哎哎。”江煜连忙打断，“教得些啥啊，都按你这么教，受伤的是我。”说着还娇羞起来，“我现在不能受伤，要不然我们家婷婷找你算账，但她又打不过你，到时候我该心疼了。”
　　“美吧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用上我们了，人家接受吗？”方卓也说。
　　“这不是她不在么，我私下用用。咋啦，碍着你了，有本事你也找个啊。白瞎这张脸了，会不会用，啊！”江煜说着又指向郁梓铭，“还有你，脸白长了，用起来啊。现在看脸以后长大就看财了，这会儿最纯粹，不用白不用。”
　　被点名的郁梓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笑着点头。先把他应付过去，要不会没完没了。
　　看郁梓铭接受了他的观点，江煜欣慰的点点头，但却受到方卓也的毒打。
　　“你他妈才是，教得些什么，有没有谱。啊。”
　　郁梓铭在一旁看着二人打闹，觉得这个社会真美好啊，又学到一些东西。
　　经过这次方卓也点拨，郁梓铭再和方卓也单独相处明显放松了许多。
　　两人熟络后，郁梓铭自己原本的性格一点一点释放。
　　有时他会和方卓也聊一些琐事，之前觉得聊琐事太过亲密，对方可能不爱听，但现在他最爱和方卓也聊些有的没的。
　　比如姥姥今天给做什么好吃的了、和姥爷一起去公园锻炼、还有玩了什么游戏、玩游戏过程中遇到的奇葩事、还有和郁倩玲的相处等等。
　　在这些琐事里，只有当下，没有和过去的对比也没有幻想中的未来。
　　方卓也看他侃侃而谈，也不觉得烦，反而为郁梓铭放开感到高兴。
　　以前有江煜在，而且江煜经常和他用方言沟通，郁梓铭听不懂就只能在一旁傻坐着，看见他们聊得开心笑了，他也跟着轻笑。方卓也看见过好几次，有意和江煜改成普通话沟通，尽量让郁梓铭参与进来，但沟通习惯真不是一时半会儿改的。
　　现在江煜去找白杨婷经常不在，反而给了方卓也引导郁梓铭说话的机会。
　　虽然方卓也在为人处世上是个笨拙的人，但教郁梓铭绝对够。
　　郁梓铭有几次聊嗨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聒噪，方卓也都不怎么说话。但方卓也并不在意，反而鼓励他要多沟通，就算不用跟所有人沟通，但至少交一两个真心朋友，偶尔倾诉还是有必要的。
　　他问方卓也为什么执著让自己倾诉。方卓也指了指眉头告诉他，你这里很少平展过，而且你身上的忧郁气息太重了。不像十几岁的少年，像披着少年皮的老者，漠然得看着世界，像一个过客，透明的过客。
　　郁梓铭听后，笑笑不说话。
　　方卓也发现郁梓铭经常这样，但他不是郁梓铭。
　　他知道心里有事的人，别人救他是没有用的，只能自救。
　　救得活涅槃重生，救不活投胎重生。
　　周末，大家闲来无事。江煜带头邀请大家出来玩，当然了还有白杨婷。方卓也前一晚熬夜玩游戏，现在头疼欲裂不想出门。郁梓铭本来也没事，而且他姥姥知道有人邀请他出门，高兴地不得了，一个劲的把他往外推。白杨婷更没事干，她现在和几位关系都挺好，出来玩玩正好充实一下周末。
　　于是几个没事干的人，在江煜的带头下杀到方卓也家。
　　方卓也看到江煜给他发的信息，连忙起床顺带说了一句，操。
　　简单穿了一件衣服，就隐隐约约听到疑似江煜的声音传来，好像在叫他下来。他赶紧来到窗户前让楼下鬼叫的江煜闭嘴。
　　“你有病啊，有门铃，有手机，谁让你用这么传统的方式叫我了。赶紧滚上来，少丢人现眼。”方卓也边穿衣服，边给他们开门。
　　方卓也家所在的小区，是六层楼的老小区，没有电梯。他家在三楼，方卓也给他们开门没多久，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进门的只有江煜和郁梓铭，白杨婷觉得不方便就暂时在楼下等。当然她自己觉得，自己矜持过了，少了一次去方卓也家参观的机会。
　　方卓也家简单的三室一厅，每个房间收拾得既干净又温馨。客厅里放满了他弟弟-方远也的照片，有单人照，有和哥哥的双人照，和爸爸妈妈的三人照，还有全家福，但唯独没有方卓也的单人照。
　　郁梓铭大概看了一下照片，他记得之前方卓也说他确实有个弟弟，比他小八岁，现在在上二年级，平常也挺黏他。
　　郁梓铭看小朋友的艺术照还挺帅气，刚想夸就觉得方卓也和他弟弟好像长得不太像，硬生生把夸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全家福，好像他和他爸爸长得也不太一样，但他弟弟长得很像他爸爸。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移开视线，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
　　“诶，你弟呢？周末不在家？”江煜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又是自己在冰箱里找吃的，又是拿茶几上的苹果吃。还招呼郁梓铭也随意点，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郁梓铭觉得江煜是真不客气，他接过江煜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
　　嗯，真甜。
　　方卓也在里面洗漱开着水也没听清江煜说什么，但好像是在跟他说话，他专门跑到客厅，“你刚才说什么？”
　　江煜又重复了一遍。
　　“远也和朋友出去玩了，中午也不回来。”方卓也听清又回去洗漱，但好像想到什么又倒回来对郁梓铭说：“郁梓铭，你随意，不要客气啊。江煜，帮忙招呼一下。”嘱咐完，这下是真的去洗漱了。
　　江煜和郁梓铭就在客厅等他，郁梓铭看到有个房间拉着窗帘，半掩着门，他想那应该是方卓也的房间吧。
　　方卓也收拾好自己，又回屋简单收拾一下，没一会儿出来，跟江煜说，“白杨婷没上来？我刚才好像也看到她了。”
　　“哦，她在下面等着呢？你好了吗？”江煜说，感觉方卓也好了他起身，郁梓铭看到也起身，把手里的苹果吃完。
　　“嗯，走吧。”方卓也在家里群发了信息，单独给方远也发信息，叮嘱了他几句。
　　一切准备好，三人下楼和白杨婷汇合。
　　江煜直接坐公交带他们来到市区有名的商业街，这会儿临近中午，再加上是周末，人还比较多。几人商量一下，决定吃烤鱼。
　　他们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略高的烤鱼店，这会儿这家烤鱼店人不是很多。
　　几人落座时，江煜自然和白杨婷挨着，但白杨婷对面不能是方卓也。在方卓也没反应过来时，江煜一把抓住方卓也，让他被迫坐在自己对面。
　　本来有点困的方卓也突然清醒了，他只看一眼，就懂了。
　　方卓也很嫌弃地看一眼江煜，其他人看见就当没看见。
　　这家店人虽不多，但上菜也不快。几人等得都饿了，菜还没上，又催促几次，鱼才端来。
　　本来几人还想着这上菜速度以后不来了，但尝了尝味道就原谅他了，后续不太饿的话应该还会来。
　　“这家店，味道还行。”江煜说着给白杨婷挑肉，因着这鱼没有刺，江煜不用挑刺却也少了一个表现的机会，咋能没刺呢？
　　他正想着，就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抬头看，方卓也正戏谑地看他呢。
　　接着两人就上演了一段幼稚地抢夺戏，方卓也要夹的江煜抢先夹，江煜看中的方卓也先下手为强，抢着抢着两人也没吃几口，倒是一旁的白杨婷和郁梓铭吃饱了。
　　一顿饭下来，价格不贵，不到二百，众人AA。本来是江煜要请的，但方卓也想到都是学生，再有钱也是有限的，等江煜以后自己挣钱再请也不迟。
　　吃完饭后众人逛逛，当然主要是白杨婷逛得比较高兴，其他几位男生对逛街兴趣不大。
　　白杨婷为了不扫兴，提议兵分两路。江煜自然跟着白杨婷，方卓也和郁梓铭一起。
　　两队人约了一个时间，看了下近期上映的电影，最后挑了一部众人都感兴趣的。先各自逛着，快到电影开始前再集合，众人接受，各自找自己喜欢的地方去了。
　　方卓也刚才没吃饱，又买了一份煎饼。他还问郁梓铭要不要？郁梓铭摇摇头，说自己刚才吃得很饱。
　　吃饱后有点困，他看时间还早，想找个地方趴会儿，但是看郁梓铭充满期待得看着，又不好扫兴。于是他强撑精神陪郁梓铭瞎逛，进了一个商城，正好有个游戏厅，郁梓铭兴奋地玩去了，方卓也找了个能坐的地方看着郁梓铭玩。
　　看着此时的郁梓铭，方卓也觉得自己像带方远也出来一样。他看郁梓铭玩得开心应该也没什么事，就闭目养神。
　　方卓也是被江煜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是江煜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后来江煜又叫他，他才觉得不是做梦，江煜真的来了。
　　他问江煜怎么来了，江煜说电影快开了，过来叫他。方卓也迷糊间还不忘提到郁梓铭，江煜说他们找到你们时，你睡得正香，郁梓铭玩累了无聊在你旁边坐着，也不晓得叫你。刚才他们来了，一起玩了会儿。现在时间差不多要去看电影。
　　方卓也揉了揉眼，伸了伸懒腰。他觉得这会儿精神稍微好点了，他看到郁梓铭说了声抱歉。随后几人去看电影，电影演得还可以。
　　看完之后外面天都黑了，商业街摆起夜市，特别热闹。
　　四人挑自己喜欢吃的，悠哉悠哉逛着，逛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坐公交回去了。
　　期间江煜要送白杨婷回家就和方卓也郁梓铭分开，方卓也问郁梓铭知不知道回家的路。郁梓铭心里知道但他还是摇头，方卓也有点不放心就送郁梓铭回家，当然是送到小区门口，他就撤了。
　　这一天天的，他太困了，今天要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