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6、含苞待放 白杨婷

　　白杨婷自从和方卓也说开后，在学校里相遇，一开始白杨婷会试探性地跟方卓也打招呼，方卓也看见了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得到方卓也的回应，白杨婷大致有了数，以后再见到他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聊天。
　　只不过江煜郁闷了，方卓也跟他说过两人说开了，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白杨婷在躲他，眼神都不敢和他对视。但他哪里知道，白杨婷知道自己暗恋无果后，突然就眼观六路，她感觉到江煜对自己可能有点意思，但一想到她当着江煜的面向方卓也表白，还被拒了。而且他两还是好朋友，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可能是疯了，怎么会那么冲动，真是尴尬；要是，万一真的和江煜在一起了，别人不就觉得她见异思迁了。
　　此时的白杨婷陷入两难境地，但她也不知道的是，她担心的事只有她这么想，那两位完全不这么想。甚至于江煜觉得自己快没机会，打算主动出击呢。
　　江煜这么想也是这么干的，他连续堵了白杨婷好几天，结果白杨婷反堵意识还挺强，他愣是一次也没堵到。后来他没办法，打算卖朋友。
　　江煜找到方卓也，跟他诉苦了一把，说自己暗恋的苦，怎么怎么艰辛，怎么怎么不好受，希望他能帮帮他。
　　一开始方卓也抹不开面，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女生相处，更不可能当媒公，就拒绝了江煜。后来江煜变本加厉，从一开始打苦情牌变成鬼哭狼嚎。看见江煜这鬼德行，方卓也更不想帮他了。毕竟他还是很善良的，不想把人家女生往神经病身边推。
　　江煜发现他折腾了几天，他兄弟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他决定更换方式。既然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用，那就只能沉默了。
　　方卓也发现江煜不对劲，动不动就叹气，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和他聊天也是有气无力的，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跟他耍小孩子脾气，非要让他喂，喂就算了，吃菜挑三拣四，吃肉挑肥拣瘦的。
　　方卓也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喜欢人家姑娘，干什么折腾他。难道是在报复他？完蛋玩意儿。
　　方卓也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就这么一直耗着，惯着他。期间他找到白杨婷，把江煜最近的事迹告诉她。
　　白杨婷一开始听了跟方卓也的反应差不多，觉得他是不是有病。
　　后来她回家越想越内疚，不会真是因为她吧。应该不至于吧，这么喜欢她吗？她有什么好的？他不会觉得尴尬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曾喜欢方卓也吗？他不会介意吗？
　　应该没这么喜欢吧！应该吧！
　　白杨婷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他不是真正的喜欢自己，有可能是在整蛊自己。
　　对，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白杨婷由于自己的暗恋无疾而终，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相信爱情会降临，更不相信真的有人喜欢她。比起知道有人喜欢，她更相信有人跟她开玩笑。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脑子迷迷糊糊地被江煜堵门口。直到被江煜拐到不起眼的角落，白杨婷才反应过来，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江煜断了她逃跑的路，死死地把她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摆着势要跟她讲清楚的态度。但白杨婷并没有想清楚和他的关系，不敢直视他，悄悄挪动身体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江煜注意到白杨婷的小动作，深深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忍心逼她，但是这几天被忽视的心让他无法彻底心软。
　　“怎么？前几天不是还挺厉害，当着方卓也的面说喜欢人家，怎么见我躲什么？我是不如方卓也还是连见我一面都觉得浪费时间。啊，前几天那股子劲去哪儿了？”江煜略带怒气质问她。
　　白杨婷心中有愧，也没想好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由着他说。她选择沉默。
　　江煜看她这个态度，心里也有点急了。他暗恋她多年，当年是他蠢，好面子，错过了机会。这次就算结果不好，他也要要个结果。
　　“我知道你喜欢方卓也，看不上我。但我觉得我也不差，反正你和方卓也也没可能了，转头看看我，说不准你会觉得我也还不赖。”江煜企图说服她，还顺便营销自己。
　　白杨婷听到‘她和方卓也不可能在一起’时，虽然是事实，但心里也不舒服，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啊，他不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你两又是朋友，我在你两之间来回跳跃，那别人知道了该怎么编排我，你想过吗？”白杨婷也试图说服他。
　　“别人说让他们说去，关我喜欢你什么事？再说了，干嘛要看别人眼色。做自己不好吗？”江煜不理解。
　　白杨婷又白了他一眼，“那你继续做你自己吧，我脸薄。告辞！”说着就上手要推开他。
　　“诶诶诶，干什么？还啥也没说呢，就要走啊。”江煜急了。
　　“废话，快上课了。不走在这儿干嘛。”白杨婷也急了。
　　“干嘛？能干嘛。不说清楚就这么耗着，你对得起我么。”江煜开始耍无赖。
　　“滚啊，少道德绑架我。你爱耗耗去，我还要上课呢。”白杨婷不吃他这一套。
　　“不行，我就道德绑架你了。不说清楚还想上课，上得进去吗你。”江煜。
　　“你管我上得进不进去，赶紧起开。”白杨婷。
　　“就不起，有本事你推。”江煜。
　　“玛德，臭煞笔，你咋没有痒痒肉啊。”白杨婷试图挠他痒痒肉，但失败了。她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起不起开？你要不起开，咱们很难继续沟通。”
　　“拉倒吧，我起不起开咱们都很难继续沟通，已经这样了，我还会怕吗？反正咱两又不是一个班的，就算是一个学校也没啥交集。我就算得罪了你，平时咱们也遇不到，反正也不会尴尬。”江煜，“你确定不要和我说清楚？你要是不和我说清楚，我天天堵你去，烦也烦死你。”
　　白杨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有病吧，你当年要是像现在这样，我还用得着在方卓也面前丢脸吗？你现在这样做给谁看呢？啊？”
　　“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别说你了，我都想骂当年的自己。”江煜。
　　“行行行，你自己滚回去骂去，我还要上课呢。呀！真的要上课了。起开，呀！”白杨婷。
　　“周五下午放学等我。”江煜估摸着快上课了，也没硬留她。
　　白杨婷挣脱开听到他的话就当没听到，江煜知道她没当回事，连忙抓住她的校服外套，对着她又说了一遍。
　　“呀！”白杨婷不高兴了，“等鬼去吧，放开。”
　　“行，美鬼。周五下午你给我等着。”江煜说着放开了她，临了还听到白杨婷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病。
　　江煜听后不气还笑了，眼看着白杨婷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就觉得好笑，又想戏弄她，“周五，你给我等着，听到没有。”
　　远远传来白杨婷大声且不耐烦地一句：“知道了。”
　　但江煜能感觉她说了一句煞笔。
　　看着白杨婷越来越远，江煜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虽然不是很愉快，甚至都吵起来了。但他当时光顾着看她，她怎么那么可爱，他好喜欢她啊。
　　江煜突然又想到刚才好像碰到她了，而且她也跟他身体接触了。后知后觉脸红了，他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慢慢蹲下蜷缩起来，正要好好回味，就感觉到屁股被谁踢了一脚。
　　江煜回味着就被打断，正要发火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他好事，就看到方卓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旁边还站着个憋笑的郁梓铭。
　　“你有病吧，有那么约人的吗？你那是约见还是约架？啊？是不是有病。”说着又给他一脚。
　　江煜一看是自家兄弟，又陷入刚才甜蜜的回忆里。他站起来激动地跟方卓也说：“看到了吗？她对我还是有意思的，我刚才还碰到她了，你们看到了吗？”
　　“你….你….那儿看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了，你刚才不是都和她吵架了么？你还让人家周五等着，那语气不就是要准备干架么。”方卓也无语中。
　　“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她心里肯定是有我的。”江煜。
　　方卓也白了他一眼，感觉现在跟这二傻子也说不清，指着二傻子转头向郁梓铭说：“看见没，以后离他远点，小心沾染傻气。”
　　郁梓铭傻傻笑着说：“没有啊，我觉得很有意思。”
　　方卓也很嫌弃地看了郁梓铭一眼。
　　完了，来不及了，已经传染了。
　　方卓也决定暂时不理这两人，自顾自走了，路上还想着要不要换朋友。
　　被留下的两位，一个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另一个也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只不过对于郁梓铭来说，这种经历太新奇。
　　以前的他因为种种原因，都是独来独往，对于交友以及与人相处都不擅长，还莫名背上了不好相处的名声。现在的他虽然交友能力一般，但能和朋友共同经历事情，共享秘密，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交友也没他想得那么难。
　　周五下午放学，江煜担心白杨婷又跑了，着急想下课。但因为是班主任的课，拖堂了一会儿。班主任一说下课，江煜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脑子已经在设想无数种白杨婷可能走的路线，想着一会儿走那条路追上她的概率大。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等着他一脸无聊的白杨婷，白杨婷被突然打开的教室门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看到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江煜。江煜一愣接着又是心中一喜，跟着白杨婷就走了。
　　后面出来的方卓也和郁梓铭早就看不到江煜的身影了，两人相视无言一笑，商量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江煜一路跟着白杨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白杨婷把他带到离学校较远的地方，不过这个地方刚开了新的商城，正好她没逛过，趁机逛逛。
　　两人直接来到美食区，找了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火锅店就坐。
　　刚坐下，江煜就迫不及待对白杨婷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白杨婷闻言想逗逗他，“那要不，我走？”
　　“别别别，好好谈谈，好好谈谈。”江煜本来坐她对面，听后立马坐她旁边把她拦住。
　　白杨婷略挣扎一下，“起开，那么大地方跟我挤什么。”
　　“挤一挤，这样说话更方便。”江煜。
　　白杨婷由着他去，自从上次两人沟通过，她回去也好好想了想。
　　毕竟她只有暗恋史，活这么大光想着喜欢别人，忘了别人还能喜欢她。既然上次江煜都有意向前一步，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如果江煜真的是她生命中那一位，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拒绝；但如果不是，她也没必要耽误人家。
　　这次的沟通是关键。
　　两人随意点了一些，火锅上菜本来就快，他们来得早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两人没等多久菜就全上齐了。
　　边吃边聊。
　　依旧是白杨婷先开口，“我真的真的真的有认真考虑过我们的关系。”
　　江煜安静地听着：“嗯。”
　　“我明白你的感受，毕竟我也有过。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主要是我刚经历过一段比较失败的暗恋，现在还没缓过来，而且我说实话我确定对你感觉一般，你也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强迫我喜欢你吧，怎么也得有个过程。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再说了咱们曾经是初中同学，还坐过那么长时间的同桌，怎么也比陌生人从朋友做起有感情基础吧。而且啊，我们现在才高中，太早定了也不好，可以在相处过程中看看对方是不是想要的那个人，是的话那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不是的话好聚好散，对谁影响也不大啊。反正上了大学又会见识更好的人，要是现在定了，到时候后悔怎么办？你说呢？”白杨婷反问他，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江煜听完陷入了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劲的吃东西也不回复白杨婷。
　　白杨婷在他旁边只敢小口小口嚼，喝水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这反应让白杨婷心里毛毛的，感觉自己是不是惹到他了，他不会一会儿摔筷子走人吧。
　　江煜停下了筷子，擦了擦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我不会后悔。你想从朋友做起我依你，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当然了我也不愿意委屈你，如果相处下来我确实不是你想要的那位，你一定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委曲求全，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但如果你发现我是那个对的人，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瞎猜，不要让我误会，断了我们的缘分。”
　　白杨婷听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孩好像长大了，她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确定，但他坚定的眼里除了她还是她。他的眼神深深地感染了白杨婷，原来真的有人在默默喜欢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玩玩，是真的喜欢她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