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5、柳暗花明 要怎么

　　要怎么说方卓也、江煜和白杨婷三者的关系呢？大概就是最常见的三角恋吧。
　　郁梓铭对白杨婷的印象是很深的，毕竟她是当着方卓也和江煜的面，尤其是江煜的面直接对方卓也说“我喜欢你”的人。
　　她对方卓也的喜欢是不求回报的，用她的话说，她也想给这场暗恋一个交代。
　　毕竟暗恋很苦，她不想沉迷于暗恋，继续守着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她也该开启新生活了。
　　郁梓铭能感觉到他们之前相处的不和谐，但他偏偏不是个好的粘合剂，他确实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作为局外人，不能乱说话，省得好心办坏事，让他们的关系弄得更僵。倒不如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处理好。
　　就在郁梓铭脑补兄弟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的狗血剧情，那位勇敢的女孩再一次打破了僵局。
　　周六，白杨婷出了补习班，看到提前出来的方卓也。
　　没错，他两是同一个英语补习班。当时看到方卓也，白杨婷自己都没想到。
　　白杨婷现在想想，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给了她无数次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但她总感觉这次好像不一样，看起来是给她机会，但更多的好像是给她机会，让她好好道别。
　　白杨婷见方卓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此时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无论怎样，这都是个机会，但很难说这不是方卓也故意创造的机会。
　　白杨婷走上前去问方卓也方便聊吗？方卓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找了附近的花园，专门找了个僻静无人经过也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聊聊。
　　两人坐下后，谁都没有开口。可能在想怎么开口，从哪里聊起，该聊什么，聊到那种程度能让局面不再恶化。
　　两人尴尬地坐了五分钟，白杨婷可能是受不了这份沉默带来的紧张和煎熬。她组织自己的语言，控制自己狂跳不止的小心脏，“我先说吧，可能有点长，但不管怎么希望您能耐心听完。”
　　白杨婷感觉自己声音都是打颤的。
　　看白杨婷一脸认真，又带有视死如归的莽劲。方卓也微微坐正，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有多勇敢，不同于那些开玩笑跟他表白和性格过于外向的女孩。
　　接下来她说的话，他不一定能理解和感同身受，但他知道对于有些女孩来说，对喜欢的人表白，甚至是坦白，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方卓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白杨婷听后，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把它吐干净后，开始娓娓道来。
　　“我喜欢你，你应该是知道的。但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我也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当年小升初，我还向人打听你初中要去那儿上，其实想想也不用打听，咱们这地方就这么小，知名的学校就那么几个。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去那个学校，不去其他学校。我妈还以为我下定决心要积极向上，好好学习。结果我是去追爱。
　　初中报到那天，我还一直在找你的名字，想看看你分到哪个班，班级位置在那儿，我方不方便路过看。结果我发现咱两竟然是同班，当时我高兴坏了。只不过那时的我还是不中用，不敢上前跟你打招呼，更不要说交谈了。我感觉自己初中三年跟小丑一样，只知道缩在后面，默默地关注着你，过节送礼也只敢在人多的时候混进去，连贺卡都不敢署名，生怕被你知道，你一个不喜欢就扔掉。
　　说实话，那三年我看你的后脑勺都比看正脸多，有的时候在一推人里，我能立马确认那个是你的后脑勺。”说着，白杨婷心酸地笑了一声，“后面坚持久了，让我都有点没底，而且内心好累。不过还好中考压力也大，到了初三，我也意识到自己该学习了，那时的重心在学业上，感觉继续喜欢你也不是一个艰难的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回去思考，我真的喜欢你吗？我到底喜欢你那里？我是因为暗恋时间太长想再坚持坚持等一个结果让自己死心，还是因为喜欢时间长变成了习惯？还是其实我喜欢的是幻想中的你？又或者是我喜欢的是喜欢你、追随你的我自己？我在同情、可怜那个没有得到结果的我；我在怨恨、埋怨那个瞎了眼的你。
　　但其实我知道的，我能感受出来你对我没感觉，但那时的我总会因为你对我一个动作或行为而抱有期待，甚至也想过，你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呢？
　　说到底，我陷入了我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的骗局中。针对这点我向你道歉。
　　再到后来上高中，无论是高一一开始分班，还是高一下学期的文理分班，我们在学校里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我知道我们缘分已尽，我的梦该醒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江煜找上了我，还让我得知你和他在一个班。我一想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就真的各奔东西，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反正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再见面，赶紧向你表白。无论结果，好歹是对我的青春有个交代。这样我也不会有遗憾，省得以后到处说遗憾和后悔，我不希望这样。
　　而且现在我发现有一个人可能面临跟我当年一样的状况，也是我这些年光顾着追随你了，都忘了甚至是看不见周围的人。将心比心，我也挺对不起江煜。但我对江煜的感觉也挺一般，也不能因为对不起他而接受他，那样对我们彼此都挺不公平的。
　　可爱情本身也是不讲理的东西。
　　实在是对不起，希望我的喜欢不会对你造成困扰。”说着，白杨婷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愧疚地哭了。
　　方卓也认真听完，果然如他想的一样，部分内容无法感同身受。
　　喜欢他的人很多，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江煜喜欢她，他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追求他的人的故事都听一遍的。但看对面情绪崩溃的白杨婷，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白杨婷哭了好一会儿，每次都是快要止住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委屈的哭了。如此反复几次，方卓也也很有耐心，他贴心地递给她纸巾。过了好长时间，白杨婷才平复下来，红肿的眼看着方卓也，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方卓也也不知道她对不起他什么，但最好还是不要刺激她，要不无法继续沟通下去。
　　“刚才你说的，突然让我想起一些事情。听你说完我更确认了，小学毕业的时候，我QQ收到一句表白，但当时我不知道是谁，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我就把那条消息删了。现在想想，我感觉是你。如果我当年的行为对你造成伤害，那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但我确实不知情，实在不好意思。”方卓也。
　　白杨婷听闻笑了一下，声音都哑了，“我明白。你这人也是搞笑，明明是我感觉给你造成困扰，你怎么还给我道起歉来了。”
　　方卓也笑着耸肩，“谁知道，总觉得该说。不过你跟江煜聊过吗？我觉得他是真喜欢你。”
　　白杨婷听到有人喜欢自己并没有觉得多开心，反而有些负担。
　　这负担主要是她对江煜没感觉，可一直晾在那儿对他也不好，她若有所思，还是回答方卓也说：“还没，我想先跟你聊聊，不过今天聊开了，我反而觉得轻松。其实想想我更多的是不甘心吧，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沉默成本。我的沉默成本太大了。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啊，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做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方卓也。
　　“行，那下次见面可要打招呼喽，还有今天咱两的话就别让其他人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白杨婷轻松地说。
　　方卓也笑笑：“这个自然没问题，江煜那边，麻烦了！”
　　白杨婷点点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吧，周一见。”说着方卓也就站起来。
　　“好，周一见。”白杨婷也跟着站起啦，开心地说。
　　两人出了花园，朝着两个不同方向离开。
　　方卓也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他觉得有必要跟江煜说一下，随后打通江煜电话，只说两人说开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
　　江煜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把电话挂断了。
　　方卓也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解决了，他和江煜认识那么长时间，一个热，一个冷。要不是彼此了解，这次要是没有处理好，可能真的会上演狗血戏码。还好如今的两人处理事情，不再幼稚，不再逃避，至少敢于面对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放轻松的方卓也，没有再继续瞎走，而是选择回家休息。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店，他瞥了一眼，怎么感觉这个人这么眼熟？于是倒回去又看了一眼。
　　“郁梓铭？”确认后，他走进这家店，玩笑似的戳了一下郁梓铭。
　　郁梓铭以为是自己挡了其他人，没怎么在意的挪开了。后来感觉有人又戳了他一下，他就疑惑了，怎么回事？扭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方卓也。
　　“诶，你怎么在这？周六还上课啊？”郁梓铭看见方卓也背着书包。
　　“路过，正好看到你了。你不也是，周六还逛文具店啊。”方卓也朝文具架扬了扬头。
　　郁梓铭笑笑说随便逛逛。
　　郁梓铭还真不是随便逛逛，在离开店时，买了一推笔和本，还有水杯。
　　方卓也问他买那么多干嘛，郁梓铭答他要换着用。方卓也感叹，不愧是有钱人。郁梓铭笑笑。
　　接下来两人闲聊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方卓也看了看时间提议直接在外面吃得了。
　　郁梓铭同意。
　　方卓也带郁梓铭来到一家丸子汤店。两人一人点了一碗丸子汤，还有6块钱的烙饼。
　　“这家丸子汤还可以，我上次和江煜来吃过。”方卓也介绍，用纸擦了擦桌面，顺便把郁梓铭眼前的桌面也擦了擦。
　　“你们还挺会吃。”郁梓铭。
　　“这不出来也没事干，除了玩就是研究吃。”方卓也，“你今天干啥了？”
　　“没做什么，姥姥看见我宅家，就把我撵出来让我顺便逛逛。”郁梓铭笑笑。
　　“我懂，我宅家我妈差不多也这样，说我在家啥也不干，就知道躺着，快废了。”方卓也。说话间他们点的东西就到了，热腾腾的丸子汤，还有刚做出来的烙饼，闻起来贼香。
　　方卓也直接把烙饼泡到丸子汤里，他告诉郁梓铭这样好吃。郁梓铭试了试，好吃是好吃，但他更习惯干湿分离。
　　两人边吃边闲聊，许是话匣子打开了，方卓也跟郁梓铭说了刚才在花园的事，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和白杨婷聊了聊，两人说开了。
　　“那不是挺好，我看得出来，那女孩挺喜欢你的。”郁梓铭吃了一口烙饼，又脆又香。
　　“不瞒你说，喜欢我的多了去了，有的是开玩笑式的喜欢，有的是看上我这脸，有的是喜欢我的性格，但我觉得我对他们的感觉都挺平的。甚至觉得他们喜欢我都有点莫名其妙，就是那种我认识你吗？你喜欢我的无奈感。”方卓也都有点无语。
　　郁梓铭笑笑，“有人喜欢还不好啊？有人喜欢说明你好呗，要不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别人。”
　　“一半一半吧。人真的是奇怪的很，有人喜欢的时候觉得真烦，没人喜欢的时候又会陷入自我怀疑。反正怎么都不会是满意的。”方卓也。
　　“那你有喜欢的吗？”郁梓铭问。
　　“没有，暂时没有。不是她们不好，是我无感。”方卓也。
　　“那你不会是….”郁梓铭欲言又止，他不确定方卓也能不能接受，又或者他能接受到那种程度。
　　“弯的？应该不是，我整天都跟男的接触，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方卓也倒是大方。
　　特殊群体么，他知道，虽然不一定能接受，但班里也有些腐女每天说男男的，他又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到她们在讨论什么。
　　“那估计是没有遇到，再等等。”郁梓铭，“不过，我挺好奇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也是这样淡淡的吗？”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有喜欢过谁。不过我感觉，感觉啊。我要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全力以赴，全心全意，热烈的。当然应该也会淡淡的热烈。”方卓也。
　　“淡淡的热烈？哈哈哈那你挺矛盾。”郁梓铭笑了，但同时确实也好奇对方如果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表现。
　　当然他也会下意识的想，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现，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喜欢过谁。不对，好像有过，只是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友谊的喜欢。想到那个人，郁梓铭就难过了。
　　“怎么了？”方卓也看郁梓铭本来笑着的一张脸，突然难过起来。
　　郁梓铭摇摇头说没事。
　　两人吃完后，简单逛了逛，就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