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28、故友 方卓也

　　方卓也也不是要发泄什么，主要是借着发泄的名义来表达思念和爱意。
　　好久不见的两人再次想见，互通心意后，都格外珍惜这次重逢。
　　方卓也做完手头的工作就赶紧跑到郁梓铭办公室堵他，助理看到是方卓也本能的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想要拦他，但被方卓也一眼瞪回去了。
　　他还是要工作的，不能丢。
　　方卓也象征性敲敲门，毫无客气地推门进去。
　　郁梓铭听到动静没看清是方卓也，内心想着，这助理工作是怎么做的。刚想训斥两句就看到方卓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电脑，把他架起来，随便拿一件挂着的外套，半搂半抱把他强行拉出去。
　　“诶诶诶，工作还没做完呢！干嘛去？”郁梓铭挣扎，在助理面前被另一个男人强行拉走，让他作为大领导很没有面子。
　　“工作个屁，老子又不是养不起你。”方卓也才不管那个，废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见到他，再跑了怎么办。
　　他看到满脸惊恐的小助理，不光瞪他，还用手指点了他一下。
　　之后拉着郁梓铭进了电梯。
　　本来助理听到里面的动静，处于工作需要和对领导的关心，瞬间站起来想去看看情况，但看到方卓也凶神恶煞的看他还点他。
　　他内心一凉，完了，被领导记仇了，要不还是换一家公司吧。
　　“嗯？”郁梓铭挑眉看着方卓也，怎么回事？当着老板的面，对工作就这个态度，还威胁他的助理。
　　方卓也看郁梓铭的表情，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讨巧道：“工作最光荣啊，我为公司奋斗，为公司献青春，公司就是我家，业绩靠大家啊。一会儿回来加班啊！加班！”
　　郁梓铭无奈一笑，“你能混到这个位置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现在相信了。眼力见可以啊。”
　　方卓也相当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追随的是谁，还是领导指导的好，我们底下人严格按照领导指示来。没有领导就没有我们，感谢领导。”
　　郁梓铭轻拍方卓也的脸，“别贫了，今晚加班啊，你说的。”
　　方卓也笑着靠近他，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还时不时用脸蹭蹭他的脸，撒娇道：“郁董，真的要加班吗？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有好多事想对你做，真的要加班吗？你舍得吗？”说完继续蹭蹭，手上也不老实，抱着他的手也不知道在乱摸什么。
　　郁梓铭被他的气息包裹，脸逐渐烧起来。他也不想让他加班啊，可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折腾我啊。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一楼，郁梓铭担心影响不好，在方卓也怀里挣扎。
　　方卓也怎么能感受不到，他趁到一楼的间隙，立马和郁梓铭调换位置，把他强行抵在墙上，吻了上去，准确的说是咬了上去。
　　郁梓铭震惊到忘了挣扎，直到嘴上刺痛出了血方卓也才放过他。
　　电梯一楼也到了。
　　看着郁梓铭嘴上自己的杰作，方卓也很是满意，吹着口哨就出去了，出去没几步还扭头招呼郁梓铭快点跟上，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呢？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郁梓铭心痛自己破了皮的嘴，摸了摸跟了上去。
　　还好是方卓也，要不郁梓铭觉得自己刚才不仅被调戏还被玷污了。
　　看着方卓也一脸得意样，他觉得碍眼得很，恶作剧般踹了他小腿一脚。
　　方卓也本来得意的在前面走着，小腿一疼就和郁梓铭在停车场来了一小段幼稚的追逐戏。
　　还好现在大部分员工都下班回家了，此时停车场人很少。要不然大家就会看到平常衣冠楚楚，讲着官腔的两位领导跟小孩一样，你追我赶。
　　方卓也抓到郁梓铭，把他推到副驾驶上，带他来到一家兰州拉面。
　　郁梓铭想他还是那么喜欢吃面。
　　南方的面条不像尽城有筋道，方卓也吃了好多年都吃不惯，也就兰州拉面他吃得还行。
　　他给自己和郁梓铭各点了一碗。
　　此时店内顾客稀少，两碗面条很快就被端上来。
　　方卓也给自己加了辣椒和浇了几圈醋，正要给郁梓铭加醋，突然想起来他离开尽城好久了，也不知道吃面习惯还是不是这样。
　　他记得郁梓铭吃不了辣，也吃不惯尽城的醋，觉得尽城的醋味太重还酸，要不是方卓也和江煜影响他，想来他也是吃不惯的。
　　看着停顿的方卓也，郁梓铭疑惑，“加呀！”
　　方卓也看向他。
　　“哎呦，加吧！口味照旧，习性照旧，没变。”郁梓铭了然，安慰道。
　　方卓也听到后，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在等他。
　　他的坚持和努力没有白费，幸好他坚持下来了，幸好….
　　“怎么了？感动了？应该是我感动吧！那么爱吃面的人，居然来南方，这边的口味偏甜，味道还淡，面条也是挂面也就拌料和汤料有点东西，其他和北方没法比。”郁梓铭。
　　“别说，让我缓缓。”方卓也用手捂着自己快哭的眼睛。
　　看着方卓也这样，郁梓铭心里也不好受，他何尝不知他一路的艰辛。
　　没有出色的学历，没有扎眼的海外教育经历，没有强硬的背景，一开始说不准人际关系处得都很糟糕，年轻时那样淡的一个人。现在为了他，居然能来到四季如春的南方，他知道不同坏境之间相互适应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当然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适应不了。但他做到了，不仅来到他的身边，还变得油嘴滑舌，左右逢源。
　　估计这几年酒没少喝，烟没少抽，班没少加，夜没少熬，人情估计也没少欠。
　　看着他的吃穿用度，还是停在外面的爱车。估计这些年钱没少挣，这么想想还是有收获的。
　　“快别感动了，你最爱的面要坨了。”郁梓铭提醒道，边吃边问：“买房子了吗？”
　　方卓也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听清。郁梓铭又说了一遍。方卓也听清了，他缓缓情绪，搅拌自己快坨的面，吃了一口说：
　　“买了，不过不在市区，面积也不大。”又吃一口说：“我在等人，好歹得有个房子啊。要不人等到了，没地方住，让他跟着我流浪，我可舍不得。”
　　“有空了带我去看看，我好歹得看看我们的家是什么样的！”郁梓铭。
　　方卓也抬头看向他，眼睛都在放光芒，“有空，有空，随时都有空。房间干净整洁，没有其他人、宠物，女的男的都没有，对门是个老奶奶，也没有人觊觎我，更没有偷窥我。我纯洁得很。”
　　看着方卓也急于表忠心，郁梓铭被逗笑了。但还是对他说自己纯洁产生怀疑，刚才在电梯那一套可一点儿都不纯洁啊。
　　两人吃过后，方卓也想送郁梓铭回去，但被他摆了一道。
　　郁梓铭笑嘻嘻的跟他说，我不回去，但你要回去加班。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方卓也回公司加班，坐到办公室，他人都傻了。
　　玛德，工作都做完了，加个屁班。
　　他本想走，但郁梓铭一个视频打过去，监督他工作有没有偷懒。
　　方卓也笑着回应，响应领导号召，努力工作。
　　于是，敬业的方总硬坐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第二天郁梓铭忙完手头的事去找方卓也，就看到他倚在窗台上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一边眉飞色舞的讲着，一边吞吞吐吐吸烟。
　　郁梓铭撇嘴，这是跟谁聊呢，聊得这么开心，还抽烟，抽这么多。
　　他昨天就发现了，方卓也抽烟很频繁，他虽然也抽但大部分是为了社交，可方卓也抽烟都快当饭吃了。
　　吸烟有害健康，这么抽可不行。
　　方卓也听到动静扭身看到一点一点向他走来的郁梓铭，瞬间笑着对他。
　　在阳光的反照下，郁梓铭有些恍惚，忽略到方卓也的大白牙，他好像看到了十八年前的少年方卓也。
　　当然现在三十六岁的中年方卓也也很好，历经千帆散发着独特成熟男人的魅力。
　　郁梓铭说不上来哪个时刻的他最爱，但看着他义无反顾且坚持不懈选择他的方卓也，他最爱。
　　他来到方卓也身边，看他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有些吃味，试图用手指戳他痒痒肉，让他别打了。
　　遭到郁梓铭来自痒痒肉的攻击，方卓也笑笑和手机那边调侃道：“呀，不能跟你说了，被领导抓到摸鱼了。”
　　郁梓铭看他不正经样又想戳他两下，而且他都能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笑声。
　　可听着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方卓也试图躲过他的攻击，求饶跟他无声说了个名字。
　　郁梓铭看了两次才明白他说得是谁，眼睛立马亮起来，想抢他电话。
　　“诶诶，我领导要跟你谈话了啊。”方卓也说着把手机给了郁梓铭。
　　郁梓铭瞥了他一眼，拿过手机开心地说：“喂，江煜吗？我，郁梓铭。这些年过得好吗？”
　　当年郁梓铭不告而别，方卓也得知后陷入好长一段时间的悲伤，那段时间都是江煜和白杨婷陪他度过的。
　　这么多年郁梓铭也不知道江煜过得怎么样，和白杨婷怎么样？这些天光顾着和方卓也叙旧，都忘了打听江煜了。
　　现如今听到江煜说一切都好，他和白杨婷过得也很好，郁梓铭内心满是欣慰。
　　江煜当年受方卓也影响，不太愿意和白杨婷搞异地恋。白杨婷三次模拟成绩都不是很理想，大概率只能上二本，可能还是本地二本。可江煜不是，他能够到一本的好学校，而且家里建议他去首都上学，顺便也借着上大学的机会出去看看。
　　可江煜不愿意，他不想和白杨婷分开，那段时间方卓也心情不好只知道埋头苦读，他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完全安慰不了江煜；而白杨婷那段时间因为成绩不理想压力很大，更给不了江煜安慰，而且她的神经还紧绷着。
　　有次江煜开玩笑说不想和白杨婷分开，他要不要也报本地的大学，或者是要不要也学小说或者是电影里那样少考几分争取和白杨婷在一个城市。
　　白杨婷看着江煜有能力够到自己拼死也够不到的东西，而且还把他当儿戏和对自己不负责任，她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她骂江煜的同时也在宣泄，她说，自己和江煜的想法一样，都想大学考到一起去，但现实是没有办法做到。本来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还是有可能的。但她越想和江煜在一起，就陷入和江煜在一起的怪圈，成绩始终上不去，完全适得其反。而且方卓也和郁梓铭的事情也在刺激着他两。
　　她多想和江煜在一起啊，但是她了解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就是个二本水平，她在试图接受现状，且也尽量不给江煜压力和不给他拖后腿。
　　她就是担心江煜为了和她在一起，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或者是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任。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会觉得感动，只会觉得很有压力，对他充满愧疚，并且觉得自己是江煜的累赘。
　　如果两个人带着这样的情绪在一起的话，可能，可能有朝一日，两人不如意心情不好时，会彼此谴责，说出让对方后悔的话，也可能会彻底分开。
　　她不要这样，她要和江煜永远的在一起。她要和江煜结婚，生子，拥有两人最好的生活。
　　江煜被骂醒后，摒弃了一切不确定和不好的念头，也是在那一刻，他彻底认定了她。
　　在高考最后的百天内，三人都没有松懈。
　　直到最后高考成绩下来，三人都超长发挥。
　　江煜和白杨婷抱在一起，两人在一起了。
　　江煜为了两人的前程去了首都，白杨婷还是上了当地的大学，方卓也为了郁梓铭去了江南。
　　自此，大家各奔东西。
　　奔向了自己的前程，奔向了自己的未来，奔向了自己爱的人身边。
　　大学毕业后，江煜跟着父亲学做生意，白婷杨由家里托关系勉强找了份工作。可她的工作不如意就回家和母亲一起经营服装店。
　　两人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这十八年间，江煜生意越做越熟，越做越大，顺带着还帮白杨婷开了很多服装连锁店。两人育有一双儿女，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幸福。
　　方卓也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混到那种程度，除了一开始自家犄角旮旯里的关系和自身业务实力，大部分都要靠江煜生意上的连带伙伴帮忙一二。方卓也能左右逢源也是受到江煜影响，那段时间除了家乡特产成箱成箱运往江南，还有江煜自家的产品和白杨婷店里成套成套的衣服给他做关系维护用。
　　两人多年来相互帮忙，相互扶持，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彩。
　　说来方卓也这么多年，除了要感谢坚持的自己外，最该感谢的就是江煜了。
　　郁梓铭和江煜闲聊了很久，还约下次有机会请他吃饭。
　　江煜当然不会客气，还说着要带自家孩儿去，如果以后有孩子想去江南发展，那就麻烦郁梓铭了。
　　郁梓铭相当同意。
　　方卓也是为了他欠了一堆人情债，这个债不能只方卓也还。他们是一体的，他也该承担，方卓也该好好休息了。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