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22、心意 在

　　在乡下这几天，两人过得无比悠闲自在。
　　方姥姥每天变着法儿给他们做好吃的，郁梓铭觉得自己自从来北方后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方卓也倒是没什么变化。
　　两人经常睡到自然醒，方姥姥也不叫他们，吃完饭后就各自忙各自的。
　　方卓也带着郁梓铭在乡下转悠，告诉他自己从小的生长环境。来到他曾经上小学的地方，这个学校因为人少早就和邻村合并了，现在已经荒废。带他见了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们，去了周围离得近的景区，吃了相应美食。
　　吃完晚饭没事干就出去遛狗，现在狗子可黏两人，一看到二人就高兴地扑过来。
　　直到一个星期结束，郁梓铭还意犹未尽。
　　方卓也把他送回家后，两人依依不舍。
　　再见面即是高三。
　　高三，高考，整个高中最重要的阶段。
　　八月刚开学，因为天气炎热，大家虽然已经进入高三，但还没有进入状态。有些人还在吊儿郎当，班主任见了忍不住在班会说两句。
　　看着台下一张张稚嫩且天真的脸，班主任内心轻轻叹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帮孩子能听进去多少，但看着他们即将迎来人生的转折点，还这么满不在乎或者是意识不到，作为过来人还是希望他们能少走弯路。
　　果然还是有好多人意识不到，他们心里知道现在高三应该好好学习，备战高考，但行动上还是很难动起来。再加上天气闷热又是暑假补课，好多人都还意识不到。下课该玩玩，上自习该睡睡。看到高考倒计时，这么个醒目和与众不同的东西，他们才微微有危机感。
　　“这么快就高三了，高中马上就过完了。”江煜看着倒计时说。
　　“是啊，马上要毕业了。”方卓也附和，又问郁梓铭，“对了，你大学准备去哪儿？”
　　“还准备去哪儿？哪个学校要去哪儿。”江煜抢话开玩笑道。
　　方卓也对江煜抢话行为不瞒地啧一声，郁梓铭表示不介意。
　　“我家里人应该是想让我留在本省，不打算让我回江南。我的想法也差不多。”郁梓铭说，又看向方卓也。
　　方卓也接收到郁梓铭的眼神，他想说郁梓铭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但又想他的成绩好像确实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就用江煜的话调侃回话。
　　“真的是，现在也不好说。我还没做过高考真题呢，听说真题的分值结构和高一高二不一样，选择题分值大的很，错一道能拉开好多人，还有数学大题可能都答不出来之类的。”江煜。
　　“确实，不过刚才班主任说了9月开学就考试，分值和得分标准都按照高考模式来，那会儿不就知道自己啥水平了。”方卓也。
　　“按照高考模式来，别是学半天连个两本分数线都过不了，那就尴尬了。”江煜。
　　“害，这会儿考得低点也不要紧，别高考考得低，那可是真尴尬了。”方卓也，“这不还有时间呢。”
　　江煜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白杨婷。学校重理轻文，文科班的师资资源本来就不好，白杨婷学习也是中等水平，要是到时候两个人考不到一座城市怎么办？那不就异地恋了？可听说异地恋贼不稳定，可别他和她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白杨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从高三第一天开始就调整状态和建设内心预期，她是既希望自己能和江煜在一个学校，又担心最后两人不在一起异地恋怎么办？两人再再见已经不和以前一样闲聊，反而都开始努力学习。
　　方卓也和郁梓铭也一样，郁梓铭知道方卓也学习比自己好，自己家虽然有他们的安排，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栖息之地，可不能只是瞬间，他要永恒。
　　难熬的三伏天一过，九月正式开学。
　　他们也迎来高三的第一次考试。
　　考试结果出来后众人都傻眼，也都产生危机感，以及深刻感受到了他们真的已经是高三，真的要面临高考，而不是老师嘴里的‘到高三时’。
　　“卧槽，这跟我估得分也差太多了吧，这题为啥不给我分？”江煜反反复复看那道题。他觉得自己没错，但就是没得分。
　　“我哪儿知道，我也差很多。我听他们说去年的分数线，我这才刚过二本分数线。卧槽，别真的连个二本都上不了吧。”方卓也看着自己的卷子也发出感慨。
　　“哎呀，我还想着和白杨婷考一所学校呢！我也才过二本分数线，上个屁啊。”江煜看着卷子发愁道。只能说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想得太天真了。
　　众人看着卷子皆叹气，连一向不在乎成绩的郁梓铭此刻心情都很沉闷。
　　“还好，也别灰心，还有一年呢，接下来好好学习吧。”方卓也宽慰道。
　　“也是，这下不敢偷懒了。要不真的要完蛋。”江煜。
　　“我听说，中考成绩减一百分就是你的高考成绩。你中考考那么高，高考肯定没问题，冲985，211。”方卓也。
　　“拉倒吧，中考有50体育分，高考有什么？就算有我家也没有门路，还不得我自己学，一分一分考。还985,211，说点自己能做到的事，行不行？”江煜。
　　“就算不是985,211，一本线冲一冲还是能做到的吧？”方卓也。
　　“这个…好像可以有。”江煜想想，突然斗志昂扬。
　　“是吧，冲一本线。”方卓也也斗志昂扬。
　　“你也是，好歹是主角，怎么别的主角，人家上个清北跟玩似的，你还在二本线徘徊，你行不行？”有斗志的江煜突然调侃起方卓也来。
　　方卓也无语，“你行，要不你来。你当主角，我退位当配角。正好我也能清闲几天，要不事老多了。”
　　“啧啧啧，我当也行，那我们的故事性质就变了。我和白杨婷当男女主，我两就是阔别多年，有情人终成眷属。”江煜开着玩笑，说完止不住得笑。
　　郁梓铭附和，“那我就是配角家属。”
　　三人皆被逗笑。
　　说笑归说笑。
　　认清现实的人们，看着黑板上偌大的倒计时，都产生危机感。面对课堂，面对时间皆认真对待。
　　之前三人周末聚在一起就知道玩，现在三人聚在一起就是做题，做卷子。他们的家人看到很是欣慰，都全力以赴当陪读家长。
　　在紧张的学业中，方卓也的生日悄悄来临。
　　之前郁梓铭和方卓也只是朋友，没怎么庆祝过生日。而方卓也对过生日也没有那么热衷，每到生日吃碗面，象征性吃个蛋糕就算过了。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是方卓也和郁梓铭在一起的第一年。
　　方卓也依旧计划吃碗面了事，但郁梓铭不想这么草率。
　　他旁敲侧击的问方卓也怎么过，但方卓也的回答都很无所谓。
　　他说之前就是吃碗面，现在那就和郁梓铭一起吃碗面。
　　他真的好爱吃面。
　　郁梓铭感觉自己去问方卓也就是个错误决定，他决定去问江煜。还好江煜了解方卓也，说了一堆方卓也喜欢干得事，当然也说了一堆情侣之间干得事。但那些事适合江煜和白杨婷，并不合适他和方卓也。
　　江煜听闻，最后给出一个很中肯的回答。
　　只要是你准备的，他都喜欢。
　　郁梓铭这才意识到，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方卓也生日当天，郁梓铭带他来到一家拉面店。
　　两人各点一碗。
　　正吃间，郁梓铭推给方卓也一个小盒子。
　　方卓也疑惑看着盒子又疑惑看着他，“这啥？”
　　“给你的。”郁梓铭。
　　“给我的？怎么这个大小，要跟我求婚？咱两需要这步吗？不是都在墓地过过名录了。”方卓也掂量着手中的盒子。
　　“诶，别说什么墓地的，不吉利。”郁梓铭打断他，“快打开看看。”
　　“你什么时候忌讳这个。”说着方卓也拆开了它，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对对戒，男戒，上面刻有两人名字缩写。
　　方卓也看到对戒的同时就饱含爱意的看向郁梓铭。他懂，他懂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但在他们心里这对对戒价值千金。
　　“生日快乐，方卓也。连同对戒一起，我也是你的。”郁梓铭看着他，很是开心，“开心吗？”
　　方卓也被郁梓铭强烈的爱意熏到，他内心狂喜眼神不知道该看哪儿，四处乱看平复心情后，又转回到郁梓铭身上。
　　“太开心了，真的。”方卓也附身到郁梓铭耳前，低声细语：“要不是在外面，我真想亲你一口。”离开前，他快速在脸颊上留了一个炙热的吻。
　　郁梓铭脸瞬间滚烫，娇嗔道：“没个正行。快带上给我看看，看看合不合适。”
　　方卓也伸手，傲娇道：“你给我戴。”郁梓铭看了他一眼，连忙给他戴上。大小正合适，就跟他一样，和他很适配。
　　方卓也嘚瑟的在郁梓铭面前晃晃手，“哎呀，哎呀，哎呀。”三声哎呀，一声比一声得意。
　　“牙疼啊。”郁梓铭。
　　“哎呀，看我老婆眼光多好，慧眼识珠。我怎么这么幸运呢，这么好的老婆上哪儿找去。”方卓也，“来，手给我，我也给你套上。”
　　郁梓铭伸手任他折腾。
　　方卓也也不着急给他戴，先是摸摸他的手，又把他的手夸得跟朵花似的，最后才慢慢给他戴上。戴上后也不消停，十指相扣，看着紧紧挨着的两枚戒指，方卓也低头在戒指处落下一吻。
　　郁梓铭猝不及防，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他们，看没人关注他们，他才放松下来，但还是把手挣脱开。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当然也残留着他的温度。
　　郁梓铭用戴戒指的那只手捂着嘴，一边感受一边偷笑。
　　因着特殊时期，两人吃完饭没有出去玩。郁梓铭来到方卓也房间，两人歇会儿接着学习。
　　这个生日过得虽然简单，但对方卓也来说，印象深刻。
　　他们上学依旧戴着戒指，江煜作为知情人自然没说什么，但会有一些好奇的会问。
　　郁梓铭还在想措辞，就被方卓也一句话说得没话可说。
　　“怎么？碍着你了？”方卓也面对他们的好奇直接回怼。
　　众人知道方卓也什么性格，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但他们知道郁梓铭是个好性子，就跑去问他。
　　结果郁梓铭也学着方卓也的话回怼：“就是，碍着你了？”
　　众人听后不好再问，方卓也看着郁梓铭轻轻点头，满眼都是欣慰和我家小子长大的自豪感。
　　江煜看他嘚瑟样，玛德，他也要和白杨婷戴对戒。
　　他还真就买了对戒给白杨婷，结果得到白杨婷一句，大学考上了吗？想这些，赶紧学习去。
　　江煜蔫蔫回班，不应该啊。
　　郁梓铭自从和方卓也在一起后，以及赶上现在学业紧张，对郁倩玲的情况了解的越来越少。他知道郁倩玲一直心事重重，但没有深究下去，毕竟以前她也多次这样，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可这次没有这么快过去。
　　有次郁梓铭周五下学早，在小区看到郁倩玲和一大妈在争执。期初还以为郁倩玲是和姥姥在吵架，但走近才看清那是一位气质很好的阿姨。
　　看争执情况，激动的只有郁倩玲，对面的阿姨却很淡定，只是跟郁倩玲平静地说几句就能把她激怒成那样。看郁倩玲那样子，郁梓铭想起小时候经常见到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在他印象中，只有她打电话索要无果时才会这么疯。
　　这次，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没想到这位气质阿姨却成为他们家的常客。虽然她不进他们家门，但郁梓铭看见过她好几回。有一两次对视，他也会很快移开，内心默念，不关我事。
　　有次，这位阿姨直接找上他。让郁梓铭有些猝不及防。
　　她说她姓秦，是你爸爸的原配夫人。
　　爸爸？真是个陌生称呼。
　　郁梓铭看着她，并不想跟她说什么。转身离开，但很快被秦夫人追上。秦夫人什么都没说，给了他自己的名片。
　　留下一句，她还会再来，就离开了。
　　郁梓铭看着秦夫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手中的名片。
　　觉得这位夫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转身就看到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郁倩玲，复杂地看着远方也复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