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21、惬意 陈谢的

　　陈谢的身后事是由陈意来办的，方卓也象征性的去帮忙，郁梓铭去陪他。
　　等方卓也端着陈谢的骨灰盒时，内心想的是人这辈子活得可真没意思，身前还有二两肉，身后只有一把土。
　　要不是陈意出资，陈谢死后还享受不到这么好的墓地呢。想想也真是讽刺，陈谢看不起陈意，却还是把她设置为唯一的紧急联系人。不知道是念及着兄妹情还是觉得只有陈意有能力安葬他。
　　方卓也按照工作人员指示把骨灰盒给他。他，陈意，郁梓铭看着陈谢的骨灰盒下葬后，站了许久。
　　“他这一生，虽然自私，却也活得精彩。”陈意冷哼，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讽刺。她扭头看眼方卓也，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郁梓铭。
　　如今的陈意地位不同往日，她清楚知道公公当年为什么选她当儿媳妇。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她学习好，学习好学历高的人多了去了，她就算在象牙塔待久了也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自己真的转大运。
　　无非是看中她外貌优越，有个好形象；看中她能力强，有个好帮手；看中她家世低，好拿捏。
　　期初陈意确实如公公所想，但她在那个圈层待久了岂能没有想法。好的就是她老公有钱有势但资质平平，她没钱没势却能力出众。渐渐地陈意掌握了家庭大权，要不然她也是没有闲钱帮衬家里的。
　　虽然陈谢不与家里联系，但陈意还是会找人打听他的情况。即使不认可陈谢的行为，但陈意清楚他们是一家人，关系不好也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陈谢出事势必会影响陈意。陈意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一切被陈谢毁掉，所以私下里她也会偷偷帮陈谢还债，但陈谢是个无底洞，陈意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不够狠心。当她知道陈谢来尽城却不敢来找她时，她大概能猜到陈谢会找王姚麻烦。她知道王姚不容易，也是能帮一点是一点，但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陈谢的意外身亡连她都没想到，但听到消息时她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一点儿悲伤都没有。后来回想起来陈意觉得人心真可怕，连她都变了。
　　方卓也，郁梓铭站在一旁不做评价。本来愣神的二人听到陈意接下来的话都纷纷震惊看向了她。
　　“这是，你对象？”
　　方卓也看眼陈意又看眼郁梓铭，得到郁梓铭点头同意后，答:“对，我爱人。”
　　陈意看着他们默契的行为，笑笑说:“多大年纪说什么爱人，你妈知道吗？”
　　方卓也摇摇头。
　　“不知道也好，她不一定能接受。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陈谢不是独生子女，传宗接代也轮不到你。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有财产要继承，债务说不准能找到点。”陈意勉强说笑，但还是想以长辈的身份给晚辈一点建议:“接下来过你自己想过得日子就行，要是哪天你妈知道了不接受，你就来找我，我替你劝你妈。不要有负担，开开心心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方卓也和郁梓铭都点点头，表示认同也表示知道了。但两人还是好奇陈意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为了长久的在一起，他们平时并没有过分的行为。
　　陈意笑笑:“眼神啊，眼神不会骗人。再说了我什么人没见过，你们这个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我才说你们不要有负担，有人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但也有人接受是会得到祝福的。这种事本身就没有办法强制统一，能做的只有珍惜和过好每一天。”
　　陈意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方卓也说:“正好，你和他一起给你爸烧柱香，磕个头。这边的规矩，你作为儿子也算尽孝了。”
　　方卓也点头，从陈意手中拿了六根香，给了郁梓铭三根。他们一起给陈谢烧香，烧香后又给陈谢磕了三下。
　　在磕头过程中，方卓也和郁梓铭都在心中默念。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两人结束一系列流程站起来，陈意又嘱咐了他们几句要好好的，就有事先走了。
　　目送着陈意离开，方卓也慢慢蹲下看着陈谢的墓碑，郁梓铭也蹲到他旁边看着他。
　　“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抛下我和我妈离开，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当时的我太小了，记忆不深，又因为他的行为对他有了怨念反而忽略了他也曾对我好过。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方卓也说。
　　“怎么会，就是因为人是矛盾的才能发展啊。你忘了政治书写的矛盾是发展的动力，要是非黑即白，单一二极管，那跟原地踏步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发展呢？你这样矛盾说明你在思考，你在进步啊。是好事。”郁梓铭搂着他说。
　　“诶呦，小郁同学越来越会安慰人了。进步神速啊。”方卓也头抵着郁梓铭，在他身上汲取安慰。
　　郁梓铭笑笑说都是老师教得好。
　　“欸，对了。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郁倩玲好像有什么心事，一直愁眉苦脸的。”郁梓铭说。
　　“嗯？哦，我记得你说过。有去问过你妈或是你姥吗？”方卓也。
　　郁梓铭轻轻摇头，“问郁倩玲她也不会说，我姥姥更是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
　　“那是怎么了？是知道我们两的事了，还是你要有后爸了？”方卓也。
　　郁梓铭不屑切道:“我们的事她应该不知道，至于后爸不可能。她懒得很，连我这个大男孩她都不愿意养，更不要说是养男人，她才看不上。她现在一个人正舒服呢，才不会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要说郁倩玲和你小姑他们一样，都是去过大城市，见识过人间繁华的人。你不知道郁倩玲之前靠我能得到天价抚养费，那会儿她花钱大手大脚，吃香的喝辣的，出门在外一大帮人拥着走，那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不像现在，她的工资还不到两千，就这也得每天去上班。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愿意舍弃荣华富贵来过这普通日子。”郁梓铭回想，这其实是他一直搞不懂郁倩玲的地方。
　　方卓也听后不说话，看着郁梓铭，心想觉得为什么？因为你呗。但他没点破也没做评价，就是静静地和他蹲着。
　　蹲累了就站起来。
　　两人略站一会儿就打车回去了。
　　如今方卓也准高三，暑假只有一个月，八月就要开学。又遇到陈谢的事耽误了休息时间，剩余休息时间不多了，也是为了方卓也能去散心，方母提议让方卓也去乡下姥姥家住几天，要不后续高三学业繁忙怕短时间内没空回去。
　　方卓也正有此意，但这次他想带一个人回去。
　　郁梓铭听到方卓也要带他去他姥姥家，高兴了一晚上。他跟自己姥姥说了，姥姥当然高兴，问了什么时候去，去几天，方卓也姥姥是哪儿的？郁梓铭一一回答。
　　姥姥知道后隔天给他准备了礼物，她说毕竟是去别人家空着手不好，准备点吃食，老人家会喜欢的。
　　郁梓铭点头，回屋收拾出去的行囊。虽然只住一个星期，现在又是夏天，但郁梓铭这个精致男孩还是带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
　　临走前他问姥姥要不要和郁倩玲说一下，姥姥说不用，她去说，让他放心玩。
　　郁梓铭开心地点头，但直到他离开也没见到郁倩玲，内心有点小失落，可那点失落也因见到方卓也而消散了。
　　两人来到方卓也姥姥家，方姥姥很是热情，老早知道消息就准备好两人的房间，两人房间挨着也能有个照应。
　　郁梓铭把自己姥姥准备好的礼物给方姥姥，方姥姥高兴地责怪他说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还说代她向他姥姥问好。
　　方姥姥乡下的院子很大，院内种了很多花，还有做饭能用得到的葱和韭菜。有柴犬，还有两只猫。郁梓铭看着这农家小院，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此时天气很热，方姥姥家只有电风扇没有空调，猫咪和狗狗受不了外面的温度，一个个的都贴在室内瓷砖地上。看到有陌生人来，狗狗还象征性叫两下，猫咪除了动了动尾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卓也和郁梓铭来到各自的房间，乡下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方卓也看两人占这么大地方有点浪费，就提议两人睡一间。郁梓铭没有意见，反正他两没好之前也是一起在床上乱滚。这下好了之后，更有理由在一张床上睡了。
　　两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方姥姥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毯子，现在夏天也用不着厚被子，床上也铺了凉席。方姥姥还把电风扇给他们搬过来，生怕他们因为天热晚上睡不着。
　　收拾好之后差不多也到了饭点，此时家里只有方姥姥，方姥爷出去看人打牌，不到饭点不回来。舅舅舅妈去工作，表哥在外上大学。此时家里就方姥姥一个，但现在他们两来了，家里就热闹了。
　　方姥姥热情的招待两人吃午饭，期间方姥爷回来吃饭也是笑嘻嘻的说，卓也同学来了。
　　郁梓铭微笑回应。他觉得和他家的感觉也差不多。
　　两人吃饱喝足后，帮忙洗碗和收拾。收拾好之后，两人和方姥姥打了招呼就瘫在了床上。两人相视一笑。
　　“累死了，没想到还忙了一上午。”郁梓铭觉得热，拿来扇子扇着，调整方向尽量也扇到方卓也。
　　方卓也也觉得热，他也拿了个扇子和郁梓铭对扇，“累就睡会儿，反正也没事。睡一下午也不要紧。”
　　两人扇着扇着就较上了劲，后都觉得幼稚，扇着扇着就笑了。
　　两人躺着说了些体己话，郁梓铭实在困得不行就先睡了。
　　方卓也看他要睡一下一下拍着他，哄他睡，看他睡着了帮他盖了毛毯。他自己倒是没有困意，在一旁玩手机，还顺便拍了几张郁梓铭的睡颜，偷偷亲刚拍的照片。
　　郁梓铭是被热醒的，虽然有凉席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热，都是汗。他摸了摸旁边，是空的。
　　方卓也早就起来了，郁梓铭觉得自己不能再睡了，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但躺着又实在是太舒服了，他舍不得起。
　　一直躺到方卓也进来看他有没有醒，他都没有要起的意思。
　　方卓也悄悄来到郁梓铭身后，附身就看到郁梓铭在玩手机。他拍了一下郁梓铭，吓得他抖一激灵。
　　“醒了啊？睡得好吗？”方卓也笑着说。
　　郁梓铭扭身面向方卓也，声音软软地说：“太舒服了，我都舍不得起。”
　　方卓也宠溺地看向了他，“起吧，不早了。一会儿晚上不睡了？姥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嗯？这么快，外面还很亮啊，就吃晚饭了？”郁梓铭特意看了眼窗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是夏天，白天长，早点吃完能出去转转。”方卓也，“起吧。”
　　“那你抱我起。”说着郁梓铭伸出双手要方卓也抱。
　　“行，我抱你起。”方卓也笑着把郁梓铭抱起来，给他拿了踢到床底的拖鞋。
　　郁梓铭起来大致整理了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型和抻了抻自己发皱的衣服，收拾好之后跟方卓也出去了。
　　两人相继来到客厅，耳朵灵的狗狗立马过来，看到陌生的郁梓铭很有力的叫了两声，然后就被方卓也拍了一下头，让它别叫了。
　　“起来了？”方姥姥看到郁梓铭进来，说。
　　郁梓铭嗯了一声。
　　两人陪着方姥姥在客厅看电视，姥姥闲来无事，就开始跟郁梓铭聊家常，但大部分是方卓也答他知道的，不知道就郁梓铭补充。期初郁梓铭还有点拘谨，后面聊多了也有方卓也的照顾，他就放松下来。
　　姥姥简单熬了点绿豆稀饭和炒了几个菜，姥爷从外面买了饼子。众人简单吃完，姥爷就出去坐着凉快了。
　　“你们出去吗？村里人在家都是热的待不住，这会儿都在外面坐着凉快呢。”方姥姥看两人要收拾，她也乐得自在，看完电视剧也想出去找老头老太太聊天。
　　方卓也连忙跟方姥姥说不用管他们，让她做自己的事去吧。
　　方姥姥没再坚持，拿了个扇子就出去了。
　　洗好碗筷的两人，坐下来歇了会儿。方卓也看客厅地有点脏，他让郁梓铭先去院子里，他把地拖了。郁梓铭在院子里闲来无事就和狗子玩，现在狗子已经不凶他了，还比较黏他。
　　拖完地的方卓也出来和郁梓铭一起逗了会儿狗，方卓也就带郁梓铭上房顶。
　　爬梯子时，因为角度比较陡，方卓也提醒郁梓铭小心点。狗子看他们上房顶不叫它一起玩，在下面着急地直叫。
　　两人来到房顶上。
　　乡下的路灯不是很亮，一眼看过去，黑漆漆一片。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天空的星星却很亮。
　　方卓也邀请郁梓铭躺下。
　　两人并排躺下后，看着点点繁星，吹着夏日微风，很是浪漫，很是惬意。
　　“其实我很喜欢来乡下，安静。每次回来我都会上房顶，来房顶上躺躺，感觉浮躁的心都平静了不少。”方卓也用胳膊枕着头，“你有这感觉吗？”
　　郁梓铭：“有，确实很安静。哎，可惜我们已经没有村了，都是高楼。”
　　“那有什么的，以后可以跟我常来，我家不就是你家。”方卓也。
　　“确实。”郁梓铭笑着靠近方卓也，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两天聊着，躺着，闭眼感受着，惬意着。
　　生活真的很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