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母子 秦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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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的出现让郁倩玲产生危机感，尤其是直接出现在郁梓铭面前，使她危机感更甚。
郁梓铭并不习惯郁倩玲上下学接送，但看着郁倩玲浑身透着不安，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苦了方卓也，不能经常和他一起上下学，而且方卓也还得装出偶遇而不是专门等他的样子。好在郁倩玲心思在别处，也没感觉出异样。
“怎么突然间车接车送了？”方卓也疑惑，把买好的早饭递给他一份。
郁梓铭耸耸肩表示不知，“对了，最近我在家吃早饭，你暂时先别给我买了。”
方卓也点点头说道：“你这情况和我之前一样，你还记得吗？有一段时间，我妈也是经常车接车送，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郁梓铭想到最近出现的秦夫人，下意识想隐瞒这件事，但后来想想他和方卓也的关系，于是乎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方卓也听后并没有急于做出评价，反而陷入沉思，随后跟郁梓铭一起分析：“平白无故的来找你，肯定是出现了什么事情，你有跟你妈妈谈过吗？”
郁梓铭摇摇头，郁倩玲并没有跟他说什么，且也不会跟他说什么。
方卓也没再讲话。
随后的几天秦夫人频繁出现，有时会在小区内和郁倩玲发生争执，有时是直接避开郁倩玲见郁梓铭，连方卓也都见过她几回。
每次与她相见，她都不会说关于他爸爸的事情，只是问他简单的日常和请他吃饭。
郁梓铭不知道秦夫人想做什么，每次回答得都很小心，且不会和她吃饭。
他能感觉到，这位有气质且慈眉善目的夫人，其实是很强势的。只是她的强势是软强势，让你觉得她很平易近人但细细想来却又很不舒服。
郁梓铭只见过那个男人一面，他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也知道郁倩玲是小三。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家庭情况，郁倩玲虽然不避讳他的身份，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他见过几次秦夫人之后，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细想有可能是那个男人出事了。毕竟算算年龄，那个男人不是老了就是死了。但他想不明白，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出事，秦夫人来找他们做什么？
按照常理来说，秦夫人应该恨透郁倩玲才对。虽然不愿意这么评价郁倩玲，但她确实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远离江南，对秦夫人来说他们应该是不构成威胁的。
真是搞不懂。
有次秦夫人又找上郁梓铭，给他带些吃食。
郁梓铭只一眼就看得出来，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么快就摸清他喜欢的食物了，那方卓也…她知道吗？会伤害他吗？
郁梓铭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方卓也受到牵连，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他此刻的心就像当时方卓也想护着他的心一样。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相互帮助，相互共患难的。谁曾想轮到自己，也是做不到让自己爱的人陷入危险之地。之前他搞不懂方卓也为什么过度保护他，将心比心，现在他懂了。
原来太爱一个人，是不愿意他受苦，不愿意他去承担本不该他承担的痛苦。又或者说是不相信，不相信他真的愿意和自己共患难，不相信自己真的有解决的能力。
说到底还是自卑，没有能力。
郁梓铭无数次感慨如果他们长大该多好，如果他们有能力该多好，如果他们稳定下来该多好，如果这些不确定因素消失该多好。
可没有如果，郁梓铭在这种不确定中见了秦夫人一次又一次，其中一次郁倩玲终于有机会把他护在身后。
“我跟你说过，离我儿子远点，小心我不客气了。”仔细听，这位母亲话中带着隐隐颤抖。
看着郁倩玲的背影，郁梓铭有点恍惚。他对她的背影实在是太过熟悉，又或者说他见过她无数种背影，有不耐烦的，有生气的，有摔门的，有漠视的…用颜色来说的话都是冷色调，很少有暖色调。可这次这个背影却跟太阳一样，照耀在自己心里。
自己真的长大了，之前看她都要仰视，有时还要跑几步才能追上她。现在再看她，竟然变成了俯视，郁倩玲有这么矮吗？她的肩膀有这么瘦弱吗？跟她的距离有这么近吗？
秦夫人看着郁倩玲，眼睛微眯，语气冷漠不屑道：“儿子？郁倩玲，你什么有人性了？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难道是我记错了？你后面的是儿子吗？难道不是工具吗？”
秦夫人不屑轻笑。
她这一笑同时刺激到对面两个人。
原本就有点颤抖的郁倩玲瞬间失去立场，她整个人都傻眼，脖子僵硬根本不敢看郁梓铭。郁梓铭听到这么赤裸裸的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看向郁倩玲，郁倩玲没有反应。
呵，工具？对哦，这些日子与郁倩玲的相处都让他忘记，其实他真的是郁倩玲赚钱的工具。
他是人生的，却不是人。
郁梓铭悲伤地叹气，这声气息沉重地压在郁倩玲心里。
“少胡说八道，赶紧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郁倩玲虚张声势后拉着郁梓铭就要走，被刺激到的郁梓铭很生气，他甩开郁倩玲的手，独自沉闷地走在前面。
郁倩玲看到无奈紧随其后。
郁梓铭生气地走在前面，郁倩玲个子虽高但穿着高跟鞋一时追不上他，只是在后面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郁梓铭。”郁倩玲忍着崴脚的痛，不耐烦的叫道。
“郁倩玲。”郁梓铭听出她的不耐烦，可此时自己比她还不耐烦，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愤怒，也是第一次这么叫她。
“能不能听我说。”郁倩玲缓缓，“你不要听她胡说，她是在挑拨离间。”
郁梓铭听后冷哼，“挑拨离间？没看出来，我觉得她说得很对。这不是客观事实吗？我难道不是您赚钱的工具吗？您每次跟那个人开口，第一句话难道不是我吗？您以前享受的荣华富贵难道不是我带来的吗？”
他压抑心中的怒火，觉得这样跟郁倩玲说话是不对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狠毒的话像失控的箭一样，一字一句扎在郁倩玲心上。
“您不要觉得跟我在尽城生活的这些年，我会有多感激您。我能过成这样都是姥姥的功劳，跟您没有关系。这么多年您真的关心过我吗？”
问出这句话来，郁梓铭都觉得他问错了，自嘲道：“您当年为什么要生下我？您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您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那条最不光彩的？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么对我？”
郁梓铭连问为什么，他委屈的湿红眼眶，强忍着泪水，可还是有几滴顺着脸颊落到地上。他倔强地抹掉眼泪，强装镇定渴求地看着郁倩玲。
郁倩玲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听他说。
“我也可以很优秀，我也想您可以跟方卓也妈妈一样把他护在身后关心他，我也想您可以跟江煜妈妈一样可以互相撒娇，一起打闹。我是您的儿子，可我…可我也是个孩子啊。您为什么要把我推开？您可不可以看看我，关爱我。”郁梓铭说道最后甚至开始祈求，他问出一直以来他最想问的：“您有后悔生下过我吗？您有真正关心过我吗？您真的知道我需要…”
在一声声控诉中，郁倩玲平静且坚定的声音传来。
不后悔！关心过！我知道！
“什…么…”郁梓铭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说我不后悔生下你；关心我没资格说，但我关注过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郁倩玲再次坚定地重复一遍。
听清楚的郁梓铭，终于忍不住，哭了。
“郁梓铭，对不起。”郁倩玲说，“对不起，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你不恨我就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你不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把自己教育得很好，看到你这样我很欣慰也很放心。”
郁梓铭止住泪水，看着郁倩玲。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对此给你造成的伤害难以弥补，这我也知道。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为自己辩解。我年轻时犯的错误，让你来承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是孩子，我是大人，但说实在的，我可能还没有你做事成熟。你马上就要成年，要是个大人了。你以后想走什么样的路我不会反对，你和那个男孩的事我也不会阻止。”郁倩玲。
“什么？什么…那个男孩？”听了大段话的郁梓铭只听到最后这句，他装傻反问道。
郁倩玲看他装傻，无奈叹气，“方卓也啊。你和他的事我不会阻止，你们处理好就行。”
郁倩玲都这么点出方卓也的名字，郁梓铭也不好再装傻，只说知道了，还说了句谢谢。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郁倩玲难得的羞愧，“最近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她到底来干什么的？”郁梓铭问。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和她，和他们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孩子，而且我们也不会再回江南。”郁倩玲还是有所隐瞒。
郁梓铭听得明白，也知道自己从郁倩玲嘴里根本听不到实话，今天能跟他说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行了，回去吧。擦擦眼泪，别让姥姥担心。”郁倩玲说着递给他纸巾。
郁梓铭点点头接过，平复自己的心情。
郁梓铭记着郁倩玲的话，再见到秦夫人有意躲避，尽量减少与她的接触。但他终归是孩子，那里是秦夫人的对手。
秦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郁梓铭驻足。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过去吗？不好奇吗？”
好奇？怎么不好奇？可再好奇，郁梓铭也知道不该从她嘴里听到。
看着停下的郁梓铭，方卓也见秦夫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觉得难受，他拉着郁梓铭，慵懒地说：“快走啊，冷死了。赶紧回家。”
郁梓铭回神，跟方卓也一道回家了。
一路上郁梓铭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卓也看他这样，其实也能猜到他想什么，“想知道吗？”
“嗯？”郁梓铭抬头看向方卓也。
“想知道就去问呗，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说着方卓也指了指自己的脸。
郁梓铭摇头笑道，“其实也不好奇，再好奇也轮不到她讲。”
“那你要跟你妈妈聊聊吗？你跟你妈妈聊过吗？”方卓也。
郁梓铭叹气摇头，话都说不了几句，怎么可能聊呢，再说郁倩玲不会跟他聊的。
“聊聊呗，不说开你们怎么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你看看我，我和我妈小的时候也有过一段不好相处的岁月，可你看看现在我们，相处的多好。你也可以的，阿姨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哪怕吵一架也行啊，吵架也是聊天的一种方式啊。”方卓也试图劝他。
“吵架？我们前段时间好像还真吵过，不过好像是我单方面的发泄。她都没什么反应。”回想那天，郁梓铭道。
“发泄就发泄呗，总比憋在心里好。你想想你憋在心里的话不说会难受，那阿姨也一样啊。她也是个人，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聊聊去吧，别让自己后悔。”方卓也，“其实，阿姨对你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郁梓铭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卓也，好像对郁倩玲对他好这句话有什么歧义，但方卓也还是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真的挺好的。
真的假的？
高三的课程紧张，郁梓铭尽量不让秦夫人的事影响自己。而秦夫人自那之后，好像消失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他面前，也没去找郁倩玲。
但郁梓铭觉得她一定会再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形式再出现。
在秦夫人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和郁倩玲莫名默契高度警惕起来。
郁倩玲坚持送郁梓铭上下学，有时看见方卓也装作刚到的样子也不拆穿。反而是郁梓铭忘记告诉方卓也，郁倩玲知道他两的事。
他告诉方卓也后，方卓也惊呼。之后再见到郁倩玲，很规矩地跑去跟她打招呼。
郁倩玲对方卓也印象很好，时不时带他们两去吃饭，一开始两人还有点放不开，后面一起吃饭次数多了，在她面前也放松很多。
三人相处得很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