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13、生病 自从江

　　自从江煜试探出郁梓铭对方卓也的心意后，他看郁梓铭的一些行为和眼神突然就有了合理解释。
　　那不就是暗恋一个人的样子呢。
　　说起来，江煜可是看白杨婷暗恋方卓也多年的人。他对这方面的认知可是太了解了。
　　可关键是，方卓也本人不知道啊。而郁梓铭好像也不是纯弯，他只是对方卓也弯。
　　啊，为什么要让我察觉这个。江煜有点担忧。
　　毕竟这是小县城，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让人知道的地方。有人离婚，未婚妈妈，大龄剩女在他们眼里都能说成是怪物，心理有问题，更不要说是同性恋爱了。
　　江煜觉得他两要是真在一起被人知道，说不准会被退学或是上社会新闻。
　　不行，为了朋友的名誉。江煜决定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
　　但他现在着实有点无法直视他二人。
　　于是江煜一有空就去找白杨婷，一有空就去找。
　　时间久了，外人都以为方卓也和郁梓铭关系太好孤立江煜。
　　白杨婷以为是她的玩笑话导致他们关系破裂，心里一直内疚。
　　有了这样的传言，三人都没有想到，别人问他们都说关系好的很。
　　时间一长，他们热度过去，也就没人好奇和议论了。但还是会有些人开玩笑，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方卓也终是不耐烦找到江煜，质问他怎么了？
　　江煜无法直视他的脸，笑着说，没事、没事。
　　“没事？你不会真听他们的以为我和郁梓铭孤立你吧？我们是这样的人吗？”方卓也。
　　江煜当然不能说，只好顺着他的话：“诶，对。我看你和郁梓铭关系那么好，我吃醋了。怎么地吧！”
　　站在一旁的郁梓铭满脸问号。
　　方卓也仔细看江煜的脸，见他眼皮下垂就是不直视他。他能感觉到江煜有事瞒他，就是不肯告诉他，想想他们多年的情分，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行吧，那你继续醋吧！郁梓铭，走！”方卓也没再勉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等到合适的时候想跟我说再跟我说吧。”
　　方卓也留下这样一句话，就和郁梓铭走了。
　　郁梓铭担忧地看了江煜一眼，但方卓也一直催他。江煜朝郁梓铭扬扬下巴，示意他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郁梓铭看到，就安心地去找方卓也了。
　　留下独自一人的江煜，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白杨婷一路好奇跟过来，她看方卓也和郁梓铭离开，才上前询问江煜。
　　看着一脸担忧的白杨婷，江煜宠溺地对着她说没事，还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江煜在这一刻觉得恋爱的感觉真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更是难得。他想起方卓也从初中起就一直有人喜欢，但很少听说他喜欢谁。虽然谁都没往哪方面想，但确实有的地方已经报道出同性相爱，结婚的新闻。可那只是极个别的案例，对于小县城的人来说，同性在一起本身就是很震惊的事，他自己都说服了自己好几天。
　　江煜近期和白杨婷关系逐渐升温，在一起是迟早的事，而且他能感觉白杨婷对他感觉不一样了，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在爱情里尝到甜头，也想让他兄弟尝尝。
　　说实在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合适又甜蜜的话，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稍微想开的江煜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恢复之前与方卓也和郁梓铭的相处方式。就连方卓也对他开玩笑他也无所谓，爱谁谁。
　　当时说他们不和的人，现在看到他们又恢复之前的和谐，又来好奇他们和好了。这些人都被江煜给敷衍过去。
　　气温急剧下降，室内又到了供暖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黑夜越来越长，郁梓铭早上起床越来越困难。有一次因为起来太贪恋被子里的温暖差点迟到，被江煜和方卓也知道了一顿调侃。
　　“这天真冷啊。”郁梓铭缩在教室里不愿出去。
　　“确实，和南方比感受怎么样？”方卓也边写卷子边和郁梓铭聊天。
　　“不是一个温度，南方冬天我在室内都能不开空调，北方零下我就受不了了。”郁梓铭一直喝热水，喝着喝着，身体越来越热。
　　“还是小心点把，室内有暖气，去室外把自己裹紧点，要不进出一冷一热容易感冒。”方卓也嘱咐着。
　　“嗯。”郁梓铭感觉心里暖暖地，他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身体好的很，都没怎么生过病，来北方这些日子就算换季也没感冒过，想着应该没什么事。但这种事不能念叨，他还是因为进出一冷一热着凉感冒了。
　　有天郁梓铭起床就感觉自己浑身滚烫，眼晕头疼，浑身没劲。
　　姥姥给他量了温度，高烧40°。郁倩玲帮他向学校请了假，照顾他去医院输液。
　　郁梓铭趁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给方卓也发信息，还开玩笑记录说来北方第一次感冒。
　　但感冒并不好受，郁梓铭感觉自己脸烫的，熏得眼睛老想流眼泪。
　　郁倩玲带郁梓铭来到医院，此时正是流感病毒高发期，除了孩子还有好多成年人也难逃流感威胁。他们即使找认识的医生还是等了很久，医生查看后开了些药，就安排郁梓铭去输液了。
　　可输液的人也很多，没有输液挂得架子。郁倩玲给郁梓铭找了个地方，只能帮他举着输液瓶，一举就是一个小时。
　　郁梓铭昏昏沉沉，看着郁倩玲在一旁举着，举得累了，想找个挂的地方，始终没找到，只能左右手来回换着举。
　　郁梓铭觉得郁倩玲越来越有当妈的样了。
　　等输完液之后，郁倩玲又给他买了一些容易下咽的粥。回家后，看着他吃完，又看着他睡着，才去上班。
　　方卓也和江煜晚饭时间一到就跑去看他，饭都没顾得上吃。跑到他家时，郁梓铭还睡着，方卓也靠近他，摸了摸他额头，好像不是很烫了，他才放心。两人跟郁梓铭家人道别后，又赶紧跑回学校，顺道买了煎饼。
　　晚上方卓也回家后，和他妈商量拿了智能手机，要给郁梓铭打视频。一连发起四次都没有应答，方卓也看时间也确实有点晚，想着他可能还在睡，明天一大早再说。他又试了最后一次，铃声响了四十多秒，方卓也觉得没戏，就在他要关闭时对面接通了。但方卓也手快，还是不小心把视频关了。正当他重新点时，对面打过来了。
　　“拿到手机了？”郁梓铭虚弱的声音传来，眼睛也因为手机亮光睁一只闭一只。
　　方卓也看不清郁梓铭，只能大概看到他的轮廓，听他虚弱的声音一阵心疼。跟他说晚饭那会儿去找过他，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药吃了吗？
　　“知道，姥姥说你们来过；好点了，身上没那么热，但还是没劲；药还没吃，一会儿吃。”
　　“好点了就行，跟你讲过让你小心点，北方空气干，很容易感冒的。”方卓也有点气他粗心，没有照顾好自己。但郁梓铭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方卓也看时间有点晚，也不想打扰他，跟他闲聊几句，末了又嘱咐他几句，就挂断了。结束后又把手机给他妈放回去。他本来还想再学会儿，但想着郁梓铭状态怎么也学不进去，干脆洗漱睡觉吧。
　　第二天郁梓铭又请了一天假，方卓也中午抽空又去看了他一次，看他情况比前一天好多了才放心下来。
　　第三天，郁梓铭来到学校，但晚自习得请假去输液，大概要输一个星期，反正就是一直输到彻底好为止。
　　前几次都是郁倩玲陪郁梓铭去，她现在虽然越来越有当妈样，但长时间没照顾过人，还是有马虎的时候。
　　比方说有一次，郁梓铭睡着睡着感觉手上的血在往外流，痛感隐隐传来，他好奇的睁眼去看手，结果发现输液瓶里的药已经输完，他的血都快要回流到输液瓶里了。他惊呼，郁倩玲才注意到，立马叫护士来。
　　年轻护士还批评她，当家长的怎么这么粗心。郁倩玲尴尬笑笑，说以后一定注意。
　　周五和周末的时候就是方卓也陪他去，方卓也陪他去还能陪他说说话。
　　郁梓铭说医生说他快好了，最多再输周五，周六两天就行了。
　　方卓也听后自告奋勇说周六接着陪他。
　　周六江煜在家闲得无聊也来陪郁梓铭。他们上午输完，医生告知郁梓铭不用再输了。他们结束后，顺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期间，方卓也还一直叮嘱郁梓铭一定，一定要小心。毕竟感冒难受的也是自己，而且长大后不知道咋回事，不像小时候好的那么快了。能不感冒就不感冒，要不是真遭罪。郁梓铭郑重地点点头，因为确实难受。
　　方卓也刚说完，方远也也中招了。
　　方卓也这个做哥哥的，一到周末没事干就陪弟弟去医院，这下轮到郁梓铭去陪他。不过方远也没输液，而是打针。
　　在等待的过程中，其他小朋友都害怕打针，哭声此起彼伏。本来还不怕的方远也听多了，也开始害怕。有好几次都拽着他哥的衣服，就要走。
　　方卓也好说歹说，郁梓铭在旁辅助，方远也才又鼓起勇气。
　　等轮到他，趴在他哥腿上时，身体一直在抖，还处于紧绷状态。护士小姐姐一直劝他放松放松，可时间拖得越长他心里越害怕，后来他放松了一下，护士姐姐看准了快速下手，疼了一下就打完了。
　　打完后方远也还有点恍惚，他觉得不疼诶。
　　等第二天再来打时，他听到其他小朋友在哭，觉得自己可厉害，这有啥好怕的。这次打针明显放松多了，连续打三，四天后，他又恢复往常的活泼状态。
　　“这流感病毒，真可怕。我可得小心点。”这是方卓也近期得出的结论，从这之后，他谨慎了很多。
　　时间来到年底，大家都在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但同时也在期待着下雪。郁梓铭也很期待，他知道北方经常下雪，南方也下，但是南方的雪集不起来，一落地就没了。
　　方卓也看了看时间，又回想去年的情况。估摸着应该是要下了，不是圣诞前后就是元旦前后，反正是快了。
　　郁梓铭期待着的同时平安夜也要到了。他想着要买苹果送方卓也、江煜、白杨婷。
　　以前的他是不在乎这些节日的，也没人能送。但今年不一样，他有朋友了。有很多很多朋友，还有了特别的人。他想着要好好挑选挑选。
　　到平安夜那天，他挑了好几家，虽然都是苹果没什么可挑的，但能挑包装。他看那些都太普通，挑一对差不多的计划送江煜和白杨婷；送方卓也的他打算送不一样的，一直吃完晚饭他才挑到满意的。先送给江煜和白杨婷，同样的他也得到了他们的回礼。
　　收到苹果的郁梓铭很是高兴，他拿着精心准备的苹果去找方卓也。结果发现方卓也被女生们团团围住，心里有点不舒服，有点赌气不想送了。
　　一直到放学后，他看到方卓也提着两大袋苹果回家，方卓也妈妈看今天气温有点低还特意来接他，看他提着苹果问他那儿来的，他说都是同学们给的。方母推着自行车，跟方卓也走回家了。
　　郁梓铭见状，心里更不舒服了。还送他苹果，送个屁。他拿回家自己洗洗，吃了。
　　第二天，圣诞节。如天气预报报导那样，下雪了。
　　原本期待下雪的郁梓铭，看着这雪并没有多开心。用语文上学到的情景理解，问此时的坏境描写体现了人物怎样的心境；答，悲凉的。
　　圣诞节后，方卓也发现郁梓铭好像在冷暴力他。原本以为自己想多了，听江煜说他和白杨婷都拿到郁梓铭送的苹果，他还去问郁梓铭，他的呢？
　　结果郁梓铭不仅阴阳他，还学会呛他了。
　　方卓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郁梓铭现在这样越来越生动，他感觉郁梓铭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喜欢他了。
　　方卓也说他昨天也给他苹果，问他看到了吗？
　　郁梓铭看到了，现在还在他家放的呢，他舍不得吃。
　　但想到昨天太受欢迎的方卓也，他有点生气。他没说，朝他哼一声不理他了。
　　方卓也看郁梓铭闹脾气的样子，还…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