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池渔非鱼

12、试探 暑假过

　　暑假过后，秋季开学。
　　郁梓铭就荣升为高二学生了，而他来尽城也有半年。
　　这半年他适应了北方的环境，享受了当地的美食，了解了当地的人文。虽然有些食物还是吃不惯，不过还好他能吃的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认识了两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还与朋友们共同创造了很多回忆。
　　江煜之前就感觉到方卓也和郁梓铭之间相处更加亲密，如今开学更甚。
　　他记得一开始见到郁梓铭时，看到的是一脸茫然，随时将自己置身事外的他。出于见不得有人落单的心理，他主动和他搭话，主动邀请他和他们一起玩。郁梓铭每次都不会拒绝，几乎一叫他就出来。有时他们聚在一起闲聊，他也不说话就在一边默默听着。带他去吃，明明能感觉到他吃不惯但也会默默去尝试。
　　看着如今他的变化，江煜有种我家儿郎初长成的错觉。
　　老父亲江煜都想流下欣慰的眼泪。
　　方卓也看江煜盯着郁梓铭看，那张脸一会儿一个表情，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刚开学大家并不能适应有规律的日子，暑假戒断一直到月中还没出来。一开始也没有很难的课程，只是大家上高二能明显感觉到对学习的态度不一样了。
　　有的同学依旧保持良好的学习习惯，坚持不懈有规律的安排着学业；有的同学因为分班后明确自己的专长，成绩突飞猛进，对学习更加有信心；有的同学保持不变；有的同学躺平越来越严重。
　　大家逐渐恢复两点一线的学生生活，正当大家觉得这日子无聊时，期待已久的运动会开始了。
　　运动会安排在九月最后两天，开完就直接进入国庆。
　　运动会期间，班主任除了一开始会维持下纪律，之后长时间不在，偶尔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事，其余大部分交给班长和体委。当然有几个同学因为没有报任何项目，会以学习为由直接请假回家，班主任想劝他们注重班级团结，珍惜校园时光，但还是会尊重同学意愿，只不过就是后续会对这几个同学多少有点不满。
　　报运动项目的同学在班长和体委的有序安排下，去热身和报道；还有一些同学没有报个人项目，但报团队项目重在参与，还有一些什么都没有报的同学，会坐在班级方队里写国庆作业，或者是吃东西看小说、聊天、到处闲逛。
　　方卓也、江煜、郁梓铭均有报项目，报的都是个人项目。比完后，最后一天下午会有团队项目，他们也没闲着，会去看和加油。
　　这两天几人忙上忙下，用其他的人话来说就没见他们三个坐下过。
　　愉快且热血的运动会落下帷幕，大家还处在兴奋当中，但一想到国庆放七天更开心了。
　　运动会结束后下学时间还早，方卓也和郁梓铭，江煜叫上白杨婷一起去吃火锅。
　　这次大家国庆各有安排，吃完后各自去过属于自己的假期。
　　郁倩玲和郁梓铭关系有所缓和，她和姥姥商量要带郁梓铭去周边城市旅游。这是之前就定好的，旅游路线和酒店都定好了。
　　郁倩玲放假前一晚，就计划自驾游带一家人去首都转转。但因为国庆假期出来旅游的人多，高速公路上挤满了车，原本八小时左右的车程，硬生生堵了十几个小时。
　　郁梓铭没有来过首都，他对首都的印象来自历史书和网络热图上。这次能亲自来体验一把，他感到无比兴奋和期待。
　　郁倩玲跟着导航先来到定好的酒店，想着老人家们年纪大了。计划先在酒店休息一段儿时间再出去，或者是今天就不出去了，反正也要待几天，不急于一时。
　　但姥姥看郁梓铭一脸兴奋，也不想扫了孩子的兴，休息的差不多就要往出走。
　　这会儿的首都已经是晚上，郁倩玲没有带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商城里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店，先填饱肚子，然后在周围简单逛逛。休息好明天再出去。
　　大家坐一天的汽车，身体都有点受不住，认可郁倩玲的提议。吃了饭，周围转转就回酒店洗漱休息。郁倩玲定了家庭房，男士睡外面的单人床，女士睡里面的双人大床。
　　郁倩玲久违地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一开始两人背对背谁都不说话，后来还是姥姥想起郁倩玲小时候，一直在怀念过去的她。
　　郁倩玲听得心里一阵心酸，在母亲问她，怎么变成如今这样时，她绷不住了，无声流泪。
　　是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也在后悔，她在弥补，也在向那个孩子赎罪。
　　她对不起那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姥姥姥爷有自己的生物钟，早早就醒了。他们醒来后找到附近的公园，跟着老人们锻炼了一会儿，回去路上顺便买早饭，但回去后母子两还没醒。想必是长途跋涉，累坏了。
　　姥姥也没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睡。她和姥爷到大厅坐着。
　　一直到十点多，郁倩玲才醒来。醒来后她浑身酸痛，看了看她妈留下的信息。出去就看见一脸懵逼的郁梓铭坐在床上，她去督促他洗漱吃饭。两人准备好差不多都十一点多了。
　　郁倩玲计划当天的行程，带着他们吃完饭，挨个转。
　　郁梓铭从出门就处在亢奋状态，他太好奇，也很珍惜出门的机会，丝毫不觉得累。现在的他在与人相处中学到很多，一路上他虽然兴奋但也没自顾自的玩，反而是把姥姥姥爷照顾得很好。
　　郁倩玲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她内心感到愧疚的同时也无限欣慰。
　　他们一共在首都玩五天，前几天老人还能跟得上，越到后面老人去的地方越少。姥姥不愿扫郁梓铭的兴，就让他们母子自己去玩，不用管他们。郁梓铭觉得可惜，可也认为姥姥说的有理。
　　期间，郁梓铭给姥姥姥爷拍了好多照片，还拍了好多风景和美食，还有一些不经意入镜的小动物。当然还偷拍了郁倩玲，自然也有和郁倩玲僵硬的合照。
　　两张逐渐相似的脸上，都带着尴尬和拘谨。这样想想两人不愧是母子。
　　到最后一天，为防回程再堵车，他们早早就计划回去。正好空出一两天能在家歇歇，要不连轴转回去直接上班，绝对要出问题。
　　回程路上路况还好，八小时左右的路程回来了。
　　国庆剩下的一两天，郁梓铭除了补作业就是补觉。
　　兴奋散去，身体的疲惫席转而来。郁梓铭好几次都不愿离开床，要不是姥姥督促他吃饭，他真想长在床上。
　　直到国庆结束后他都有点浑浑噩噩，然后他发现同样浑浑噩噩的方卓也和江煜。
　　国庆后的课程最难熬，有些老师也是有气无力的。下课趴倒一片。
　　由于天气渐凉，学校调整午休时间，由之前的两点半上课，变成一点四十。
　　之前还没午觉习惯的郁梓铭，现在也养成午觉的习惯。他看午休时间变短，都担心自己中午不够睡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不停地学习，参加期中考，又不停地学习。
　　难怪白杨婷会吐槽，她知道为什么校园言情那么受欢迎，因为现实真的很无聊啊。
　　但在这枯燥中，还是有一些东西发现了变化。
　　比如说，郁梓铭觉得自己好像对方卓也有不一样的情愫，具体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也说不好。总之，觉得方卓也比之前更闪耀，而他的眼神总是会下意识的寻找他，之前很正常的行为现在再做就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回家后也会时不时想给他打电话，或者视频看看他在干什么。只可惜方卓也上学期间他妈妈只让他玩老年机，定定闹钟打打电话，周末才能让他玩智能机。于是平常不怎么玩手机的方卓也才会在休息日疯狂熬夜玩。
　　郁梓铭平常睡梦中也时常梦到他，并且期待着第二天与他的相遇。
　　总之，想到他就会情不自禁微笑，也会觉得心里暖暖的，更会觉得自己活着真好！
　　郁梓铭之前与人相处都不擅长，就更别提喜欢一个人能有多遮掩了。他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只是大家没有意识往哪方面想，只觉得他和方卓也感情真好，和亲兄弟似的。
　　江煜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一个大直男更不会往哪方面想。还是有次和白杨婷吃饭，两人聊起郁梓铭和方卓也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默契，郁梓铭越来越黏方卓也。白杨婷半开玩笑说，郁梓铭不会是喜欢方卓也吧？
　　江煜想想觉得不太可能，方卓也他了解，大直男一个，怎么可能接受。但郁梓铭呢，郁梓铭他不了解，还是从大城市来的，说不准比小县城的人思想更开放。
　　那郁梓铭对方卓也是什么态度呢？
　　江煜原本玩笑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白杨婷看江煜一脸严肃，觉得自己开他朋友玩笑，有点过分，惹他不高兴，连忙道歉。
　　江煜并不在意，随便敷衍过去。他打算先试探试探，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小县城对同□□往接受度不是很高，就算存在也不代表能接受。只能说相互尊重，还是就是离我远点。
　　江煜说干就干。
　　一次课间，他趁郁梓铭不在，单独找方卓也。方卓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把双手摁在自己肩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方卓也觉得他有病，下一秒很嫌弃地拍他脑袋，“脑子有病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神神秘秘的。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还是对不起白杨婷了。江煜啊，你不能小小年纪就有作风问题。”
　　江煜看方卓也毫不犹豫给他一暴击，暗自松一口气。
　　还好，还是我了解的方卓也，笔直的连个岔路口都没有的男人。
　　那看来就是郁梓铭那边出问题了，江煜心想。
　　“问你话呢？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你别吓我啊！”方卓也见江煜不回他话，也没反应，担心真的出问题了。
　　江煜心想，不是我，是你。但还是说：“啊，没事，就是我最近便秘了。”
　　方卓也听闻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又给他一拳，警告他下次别吓他。
　　江煜嘻嘻哈哈敷衍过去。
　　试探完方卓也，江煜接着试探郁梓铭。但江煜很少能在学校单独找到和郁梓铭相处的机会，每次他觉得机会来了，方卓也就恰当地跑过来警告他，不要欺负郁梓铭，不要教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煜要不是试探过方卓也，他都要怀疑他不对劲了。
　　于是，江煜专门挑周六，一大早，亲自来到郁梓铭家叫他出去单独谈。
　　郁梓铭能感觉到江煜有话跟他说，但碍于方卓也出现的太及时，每次都把话题转移。这次江煜找他，他二话不说就下楼了。
　　两人找到小区能坐的地方，郁梓铭直接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煜没回答他，直接用试探的方卓也的方式对他，观察郁梓铭的反应。
　　大概过去三十秒，郁梓铭看着江煜过于认真的样，笑着问他：“这是在干嘛？”
　　嗯？江煜看郁梓铭对男的并没有什么感觉，既不害羞也不扭捏。难道是他猜错了？江煜是真希望自己猜错了，他答道：“闹着玩，闹着玩。”但他又有点不放心，抬头随便看了一条小路，表情惊讶道：“诶，方卓也，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郁梓铭眼睛一亮，头迅速朝着江煜对着的方向扭去。郁梓铭见没有方卓也的身影，失落地扭回头耷拉着脸。过了几秒江煜就能看到郁梓铭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刚刚只是听到方卓也的名字，郁梓铭就想他了。
　　郁梓铭低头陷入自己的小世界，完全没看到一脸震惊的江煜。
　　完了，真出事了。江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