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21、无毒 投毒案

　　投毒案的情节十分恶劣，古典文学研究所所属的街道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了，立即引起了警方的高度注意。

　　刑事技术部门的工作效率很高，这边的口供还没有录完，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你说什么？！没有？！”负责录口供的刑警李伟接了一通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他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你确定吗？！那些鸡呈现出的分明就是药物中毒的典型症状！”

　　电话另一边的人又说了几句话，李伟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神情却愈加凝重起来，“好，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李伟将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在场的人，“初步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研究所的食物里没有检测出任何有毒的成分。”

　　这个结果让一直提心吊胆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大家彻底放心，李伟接着说：“不过，从鸡食槽里取样的饲料，以及将鸡解剖后取出的食物残渣，同样没有检验出有毒成分。”

　　“怎么会？！”古典文学研究所所长赵华听说单位里可能发生了投毒案后，立即中止了回收部的会议，赶来协助警方的调查，听到这样的结果，她也不禁感到惊讶。

　　尽管李伟自身也觉得非常荒谬，但仍旧保持了极高的职业素养，“这只是初步的化验结果，技术部门那边还在进行深入检验，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最初的震惊过后，赵华迅速稳定住心神，得到李伟的同意后，她立刻联系了后勤部部长费东杰，让他另外采购一批食材，没吃完的先保存起来，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行处置。

　　就在这时，朱勤的电话响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把来电显示的页面展示给李伟，“是刚才送中毒的鸟去抢救的道友打来的。”

　　李伟点了点头，“接吧，看看医院那边怎么说。”

　　电话接通后，朱勤开了免提，只听邹慈说：“朱师兄，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金师兄说的一样，它们的表现的确符合药物中毒的迹象，医生第一时间给它们洗了胃，在检验食物残渣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有毒物质，而且从消化程度来看，它们最后一次进食时间大约是在十五个小时以前，也就是朱师兄你清理鸟食碗的时候。”

　　邹慈的话让朱勤的推测得到了验证，“果然是这样......”

　　电话那边，邹慈似乎在跟别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对朱勤说：“朱师兄，医生说，由于目前还不清楚中毒原因，暂时只能采取保守的治疗手段，他们打算先给鸟输一些生理盐水稀释血液中的毒素浓度，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得知医院那边已经在尽力救治，朱勤总算松了口气，他用带着点恳求的语气对邹慈说：“邹师兄，医院那边就拜托你照看了。”

　　“放心交给我吧。”邹慈一口答应下来，“一旦医院这边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会立即跟你联系的。”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是从食物投毒的话......”终于，李伟开口了，“会不会是使用毒气？”

　　想到这种可能，李伟立刻对在一旁待命的刑警说：“你马上将鸟笼送去毒化室，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检验出上面是否有气体类的毒药残留！”

　　“收到！”被点名的刑警在朱勤的带领下前往后院，收拾起鸟笼后，立即驱车往回赶。

　　可是，检验结果出来之后，让本就毫无头绪的调查进一步陷入了僵局。

　　“鸟笼上竟然也没有毒物残留......”李伟用力地抓揉着自己的头发，“我当了十几年刑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

　　就在这时，被派去调取监控的刑警回来了。

　　“李队，我们查看了昨天晚上所有监控的录像。”刑警抿了抿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李伟，“没有人潜入。”

　　“昨晚值班的保安呢？”李伟急切地问，如果没有外部人员的话，值班的保安就是唯一值得怀疑的人了，“他巡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刑警肯定地说，“昨晚值班的保安每隔两小时会巡逻一次，巡逻的全过程都被监控拍了下来，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李伟心里有些烦躁，只能靠来回踱步稍微消解一点。

　　突然，皮鞋鞋底敲在地面上的“嗒嗒”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李伟的一声冷笑，“这名犯人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那个......”木扬缓缓举起手，小声说：“我觉得，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等木扬的话音落下，李伟看着她眯了眯眼，“你知道？”

　　木扬被李伟锐利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后鼓起勇气继续说：“李警官，你应该知道，我们单位，尤其是回收部的工作，有点超出普通人的想象，没错吧？”

　　李伟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的确有听过这种传闻。”

　　“昨天半夜，我被我的搭档紧急叫去加班，仔细想想，情况和今天早上差不多。”在李伟探究的眼神中，木扬说出了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凌晨一点过的时候，我睡得正香，我的搭档突然打来电话，让我赶去最近的湿地公园，说是湖里的鱼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面积死亡，据负责维护公园水体环境的工作人员说，日落前他们乘船在湖面上巡视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你还记得死掉的鱼是什么样子吗？”李伟问。

　　木扬一边回忆自己当时观察到的情况，一边回答：“那些鱼的嘴和鳃盖都是张开的，鱼鳃和朱道长养的鸡的鸡冠一样，明显发紫，眼球向外突出，湿地公园养的都是观赏鱼，所以能明显看出鱼鳍有发黑的现象。”

　　“的确是药物中毒的表现。”李伟追问道：“你当时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味？鱼的尸体周围有没有苍蝇？”

　　“没有异味，有苍蝇，但不多，苍蝇叮咬鱼的尸体之后还能正常活动。”木扬回答。

　　反常的状况让李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照理说，苍蝇不会叮咬药物中毒死亡的鱼才对。”

　　“为了排查情况，我找到了值班的巡护员，问他在巡逻的过程中，有没有注意到不同于平时的情况，巡护员说，一点左右，他正沿着公园的小路巡逻时，隐隐约约看到湖边有一个矮小的身影，同时还有‘扑——扑——’的声音从那个身影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就像是......”木扬回想着巡护员模仿出来的声音，终于找到了贴切的形容，“古装剧里的死刑犯被砍头前，刽子手往刀上喷酒的声音。”

　　程希总觉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和木扬的描述类似的内容，但没等她想起来，就被木扬的话打断了思路。

　　“巡护员以为湖边的身影是白天和家长走散的小孩，打算把对方送去附近的派出所，可当他来到湖边时，那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映入眼帘的，只有满湖已经翻肚皮的鱼。”只是想想那个场景，木扬就觉得瘆人，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说：“我跟我的搭档，还有值班的巡护员，分头搜索了整个公园，都没有找到他说的那个矮小的身影。”

　　李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听了木扬讲述的这段堪称都市传说的诡异经历，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好在李伟有极强的心理素质，他迅速镇定下来，“这次的事件太过扑朔迷离，在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警方会持续跟进，如果你们这边有了什么新发现，还请尽快告诉我们。”

　　接着，李伟对其他刑警说：“今天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收队。”

　　*

　　调查耗费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这样大的动静，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一时间，古典文学研究所的职员们人心惶惶，无论做什么都要额外留意周围，生怕下一个遭到毒手的就是自己，其中，后勤部特为尤甚。

　　刑警离开时，刚好到午休时间，赵华叮嘱刚才参加会议的回收部成员十二点半到101会议室集合，然后就让大家各自行动了。

　　尽管费东杰拍着胸脯保证，今天的食材全都是由他亲自采购的，做饭时他也全程守在旁边监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大多数职员还是选择去外面的餐馆。

　　和独自坐在角落里愁眉苦脸的费东杰不同，木扬的心情还不错，她端来两碗牛肉面，将其中一碗放在程希面前，“尝尝看，这可是食堂的招牌，平时排队的人可多了，稍微来晚一点就吃不到。”

　　翻拌的过程中，汤底的香气随着热气涌了上来，程希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刚出锅的牛肉面还有点烫，程希夹起一小撮面，吹了吹气，才送进嘴里。

　　“好吃！”程希朝木扬竖起大拇指，“和蓉城大部分面馆的面不一样，很有嚼劲。”

　　自己的推荐得到认可，木扬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是下锅前才现扯的面，做面的师傅是西北人，来蓉城之前，他就在老家卖了十多年面了。”

　　“难怪。”程希喝了一口汤，鲜亮的汤底让她暂时忘记了投毒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