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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设 干脆利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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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装疯卖傻,终于被安排在一间封闭的小室里。
这小室只比自己那间出租屋大一点,四面八方皆是白墙,除去最中央放着的两把白色椅子,再无他物。
“你坐着,等一会儿。”医生冷冷讲完,便开门出去。
这回苍谷没再整事,他大致扫过一眼,发现这地方和那间监狱内一样,没有监控。
火星人总在一些小事上很有道德感,比如从不在私人空间装置监控。
他沉下心来,刚坐定,门被从外打开。
苍谷抬眼看去,两个小兵卒押着一位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头发很顺,有些长扎到了眼睛,遮挡住他眸子里的猩红。
双手被戴上光圈手环,光圈一直闪烁着红光,刺得人眼睛疼。
脚踝被戴上镣铐,长度只够他正常迈步行走。
两个小卒把少年压坐在椅子上,与苍谷面对面。
医生抱着病案进屋,抬手指挥苍谷:“你,把拇指按在他额头上,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召唤精神体安抚他。”
苍谷点点头,正要抬手,对面少年已攥紧拳头,猩红的双眸陡然发黑,每个毛孔都在告诉他:你敢碰我,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苍谷:“……”
他抬至半空的手缓缓放下。
其实他一眼看出,对面这人只是个C级哨兵罢了。
不难控制。
难的是此刻要维持人设。
他一帧一帧地扭过头去看医生:“我我我不敢,他他他不会杀了我吧?”
“不会。”医生对苍谷这反应早有预料:“他敢发疯,手上和脚上的东西会牵制他,放心吧。”
苍谷不愿再耽搁时间,他“窝窝囊囊”地眼一闭心一狠,抬手抚上少年的额头。
霎时间,被少年拉入他的精神图景内。
不过苍谷并没有听医生的话,他从不愿给别人展现他的精神体,更不会把别人拉进自己的精神图景。
所以梳理哨兵情绪这种事,他向来以原身入梦,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进行安抚。
这是只有S级向导才能做到的事。
闭眼的瞬间,他感觉周身暖烘烘的。
发白的天空,火红的烈阳。
此刻他置身于干裂的河床内,烈日蒸发了这世界最后一滴水分。
脚下躺着一只白色伶鼬,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经奄奄一息。
苍谷捡起那只白鼬,左右看了看,将他放置在树荫下。
又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扭转这个世界,隔绝近在咫尺的烈阳,气温骤然下降,只剩地面冒着暂未散去的热气。
他又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天空慢慢飘下雪花,苍谷一手托着那只小白鼬,另一手在地上挖出一个小洞,把白鼬放了进去。
气温降下来,白鼬才渐渐有了生气。
他靠着干枯的树干坐下,拇指搭在白鼬身上顺毛,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他没有这样赏过雪,却这样赏过雨。
那时还没有火星人与地球人一说,大家共同活在地球,共享一片天空、一盏阳光。
那是十五年前,苍谷七岁生日那天,他的父母带他去庙里祈福,祈愿他往后的人生顺遂,衣食无忧。
那天的空气潮潮的,漫山都是青草汁水的气息,父母应了老僧邀请去吃斋饭,苍谷捏着他的小风车在寺院里来回疯跑,耳边都是风车簌簌转动的声响。
忽然一声惊雷,没等他有所反应,一股急雨倾盆而泄。
苍谷一时迷了方向,他想回屋找父母,却忘记他们在哪间吃饭。
于是他捂着脑袋,随意找了一间寺舍,想着自己虔诚一点,庙里的神仙应该不会怪他。
匆匆跑去推开那扇红木门,他撞入到一坛清澈又漆黑的眸子中。
一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安安静静站在门内,他很白很白,衣服很干净,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小男孩透过门缝偷看外面很久,忽然被当事人撞破,他略显心虚,眼神迅速躲闪开。
苍谷觉得这人实在有趣,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风车,又看看那小男孩,调侃道:“你看什么呢?是不是想玩我的小风车?”
那小男孩没理他,去把另一扇红木门推开,曲腿坐在门槛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谁看你了,我在赏雨。”
“哦。”苍谷蹭到他身边坐下,把小风车递给他:“这个不好玩送你了,我也觉得赏雨比较好。”
那天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好像总也不会停,潮湿的泥土翻起清香,夹杂着香火的味道,涌上他的心头。
小男孩满不在意地接过风车,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扇叶,那风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白鼬动了动身体,将苍谷的思绪拉回。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收回一些,再睁眼时,那位少年仍坐在他对面,只是朝后仰着,昏睡过去。
苍谷垂眸一瞬转换思绪,藏起前尘那散不去的失落。
下一秒,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啊啊啊啊我刚刚去了哪儿啊?!他他他怎么了?是不是死了?”
说着苍谷颤巍巍伸出食指探到少年鼻息间,还有气。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放我出去!我妈做好饭等不到我该生气了!放我回去!!!”
苍谷撕心裂肺在室内大喊,本就空旷的房间被他这么一闹,满屋回荡着他的声音。
医生朝他后颈狠狠一拍,苍谷呲牙咧嘴吃痛坐下。
“安静点!你看到什么了?”
苍谷揉着后颈,怨声道:“一个破地方,差点被太阳晒死,脚边有个白鼬,应该是缺水嗝屁了,我看它可怜就随手捡起来扔到树荫底下。”
医生沉沉闭上眼,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这种该不该把他带到南宫上将面前?
万一这傻缺把南宫上将的精神体丢来丢去,那他也等着被南宫上将丢来丢去吧!
思至此,医生不由得打个寒颤。
也抬手狠狠打了苍谷。
“你你你!气死我了!好,你不了解,我给你讲一遍!”
医生摆摆手,几位下属架起那少年出门去,医生拉开椅子坐下,脚一踹,激得苍谷站起身来。
“听好!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有精神图景和精神体,精神图景是他精神状态的显化,精神体是他这个人的显化,你的任务是,调整他的精神状态,安抚他这个人。”
苍谷恍然大悟:“所以!我刚刚应该把天气调整成雪天,再把那个白鼬唤醒?”
医生终于给他竖起大拇指:“真聪明啊!能听懂人话了!来,再试一个。”
说罢,两位小卒又带进一个人,与刚刚那位少年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苍谷也不用再藏着掖着,故意做出些无伤大雅的疏漏,以证明自己学会,但不扎实。
于是往后整整三小时,他不间断地给人做精神疏导,在即将累死的前一秒,医生终于没再带人来。
并附赠一句悦耳动听的话:“学会了,带去见上将吧。”
上次经历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还是在他争取上校军衔的前几天。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几位小卒连拉带拽拖着他,穿越走廊乘电梯下楼,来到一间单独办公室门前。
小卒声音很小,几乎只用气声:“进去吧,别发出太大声音,就按你刚才学的正常发挥。”
另一位小卒补充道:“别害怕,我们上将人很好的,别害怕!”
这位嘴上说着“别害怕”的小卒,双脚很诚实地越退越远。
苍谷装模作样与他们寒暄一阵,是其中一个从未发言的小卒再也看不下去,强行打开门把苍谷塞了进去。
这门的开关也是无声的,整个过程丝滑得像泥鳅滑滑梯。
被推进门,迎面就是一堵白色的高墙,他知道这地方万不可能装什么监控,于是也收敛了表情,放缓脚步朝里走去。
拐过弯,屋内的设置同刚刚那间纯白小屋大差不差,只不过这屋多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那位南宫上将,此刻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颌,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苍谷站定在原地看他,这位火星统帅不仅能力出众,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盯着那张脸,硬是看出一种亲切感。
苍谷想着,如果他们是同阵营,应该会成为朋友甚至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很可惜。
我是来骗你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桌前站定,正欲抬手抚他的额头,对方突然开口。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滚。”
苍谷的手顿在半空。
南宫朔睁开眼,那双眸子很黑很好看,冰冷狠厉的外表下,藏着些空洞与无措。
苍谷抿抿唇,把手收了回去。
南宫朔抬眸扫他一眼,又闭上眼睛:“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向导和医生一样,那些大吵大闹的病人,问题往往并没有那么严重。反倒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可能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
比起刚才那几位双目猩红喊打喊杀的,显然眼前这位问题更大。
还没戴手镣脚铐,他时刻有落地成盒的风险。
南宫朔食指轻敲两下桌子,再次警告他。
苍谷正要开口,忽然发现他的精神体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是一只白狐。
无论怎样都无法召回。
苍谷晃神一瞬,这样的意外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他的瞳孔无限放大,屏息凝神,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那死狐狸蹑手蹑脚走上前,但即使再微弱的声音也逃不过S级哨兵南宫朔的耳朵,狐狸刚要跳上他的腿,忽然被他一脚踹开。
狐狸滚了几滚,卧在地上喘息。
同样苍谷也小腹一痛,没忍住闷哼一声。
南宫朔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捂着肚子的苍谷,第二眼是卧倒在一旁打滚的白狐。
他不耐烦地皱眉,又敲了敲桌子:“滚出去!”
不能和他硬杠,要先在他情绪稳定的时候博取他的信任,他才会主动配合治疗。现在他情绪不稳定,无论苍谷说什么,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完全无从下手。
苍谷退后几步,准备就此作罢,没成想那狐狸一瘸一拐走上前,又准备往人家腿上跳。
不意外地,又被赏了一脚。
痛感实实在在落到苍谷身上,他靠墙坐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来搭着胳膊,另一手捂着小腹,小声喊那狐狸:“滚回来。”
南宫朔终于赏给苍谷一个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狐狸谁都不理,吃痛在地上打了几滚,又一次跌跌撞撞朝南宫朔走去。
“我他么让你滚回来!”苍谷最后强调一遍。
这死狐狸向来听话温顺,因为是自己精神的显体,一切以自己的直接意志为主。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