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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废物 抱着人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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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充耳不闻,这回倒是换了策略,不再往人家腿上蹦,而是先走到南宫朔脚踝边,试探他会不会再踹自己一脚。
苍谷本想转身就走的,但这狐狸他带不走,所以此刻还不如好好坐在这儿,看看自己的死法。
他不再讲话,静静注视那死狐狸。
白狐走到南宫朔脚边嗅了嗅,试探着抬手触碰,南宫朔微微一动,狐狸顷刻侧身躲避。
苍谷抬眼看南宫朔,恰好这位统帅也在看他。
“不好意思。”苍谷扶着墙站起身,扯出一个笑脸:“你也看到了我带不走它,要不然,让我试试?”
南宫朔趁狐狸不注意又狠狠补上一脚,这回他使了些力气,苍谷小腹一紧脚下一软,与狐狸双双倒在地上。
狐狸疼得嗷嗷直叫,苍谷比它体面些,只是蹙眉,没发出什么声音。
“拙劣的骗术留着去骗鬼,别在我眼前耍小聪明。”
南宫朔留下这么一句话,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苍谷面前:“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你竟连命都不要了?”
苍谷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喘息,统帅居高临下睥睨他,抬脚踩上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往地里碾:“说话。”
苍谷的指尖发白,手掌渐渐没了力气,手腕的脉搏剧烈震动,在绝境处寻找生机。
那死狐狸慢慢爬到南宫朔脚边,嗷呜嗷呜叫了两声,抱上他的小腿。
见他没反抗,狐狸顺势起跳,落到他肩膀上。
在南宫朔把它扔下去之前,它率先碰到了这位统帅的脖颈。
一瞬间,温吞的精神力从苍谷身上流出,慢慢涌入南宫朔体内。
南宫朔明显愣怔一下,苍谷趁着机会抽回手,撑坐起身体,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南宫朔的手腕。
将他的白手套往下褪了一些,指腹摁上他的脉搏。
更多的精神力从他体内流出,一点一点涌到南宫朔身上。
按道理来讲,梳理情绪是要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的,除非彼此的契合度极高,才能仅通过触碰为对方调整。
而不用向导本人触碰,单派精神体触碰就能调整的事情,更是闻所未闻。
苍谷大脑是乱的,但显然这位南宫上将的脑袋更乱。
只有那只死狐狸,仿佛回窝了似的,抱着人家的脖颈蹭了又蹭。
此刻也不知是这位火星最高统领大人,让人轻轻一碰便被安抚更丢人,还是堂堂地球军队的上校、火星的间谍,显化出精神体抱着人家不撒手更丢人。
两位僵持了一小会儿,是南宫朔率先甩开手,又抓起肩膀上的狐狸扔给苍谷,冷声道:“带着这畜牲滚出去。”
苍谷狠狠在统帅面前显摆一番,此刻更是见好就收,他甩甩那已见青紫的手腕,咧嘴笑笑,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那死狐狸还想往人家身上扑,被苍谷拎起后颈狠劲儿一甩,收了回去。
回到监狱小屋,苍谷软下身子跌倒在床,昏昏沉沉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要不是还有呼吸被人拦着,医生差点给他开一具死亡证明,就地送他升天!
他气得要死!
当时苍谷嬉皮笑脸退出来,医生忙不迭地进屋询问南宫上将的身体状况和苍谷的表现情况,结果只等来两个字:“废物。”
首先,南宫上将不可能骂自己,那么,这两个字要么是说给自己听的,要么是评价苍谷的。
不论哪个,都足以让他对苍谷恨之入骨。
正提着刀来苍谷床边准备下手,南宫上将破天荒地站到了他身后。
“安医生。”南宫朔神色平静,眼神在苍谷那张沉睡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他耷拉在被子外面那已经发青发紫的手腕。
安医生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对南宫上将点头:“上将,有什么吩咐。”
南宫朔走至床前,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是哪儿来的人?”
安医生连忙回应:“好像是边景上尉的巡逻小队抓来的,理由是……摆摊?”
医生不太确定,以前有过几次大整治,力度挺大,自那之后无人再犯。
这么些年也就零零碎碎逮着过五六个明知故犯的,包括眼前这傻缺。
南宫朔没回应,表示知晓。
“你给他看看伤,手腕包扎一下。”南宫朔冷声嘱咐。
安医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的上将,我会的!”
看来上将还是信任他的医术!看来那句“废物”不是在说他!
那就是在说苍谷了。
南宫上将就是这么善良,可以为了一个废物千里迢迢跑过来,关注废物的身体情况。
而这个废物像几百年没睡过觉似的,也不说醒来感谢感谢南宫上将!
安医生狠狠翻苍谷一个白眼,甜笑着目送南宫上将出门。
苍谷睁眼时,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屋顶,空气间满是丁香花的气息。
他艰难地动动身子,发现那凶神恶煞的医生此刻坐在他床边打盹。
看着环境,还是在监狱。
没被赶走就好。
他的嗓子实在难受,正巧床头有水,苍谷手肘一撑借力起身,才发现那只被冤枉的手腕缠上了医用绷带。
不仅如此,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已被妥善处理,就连他不久前在地球训练时,不慎划伤肩膀的那道已经发炎的伤口,也被上了药。
苍谷脑中狐疑一瞬,忽然勾唇笑了。
他伸手去探床头的水杯,却被人先一步推得远了些。
打盹的医生醒了,满眼戾气盯着他看。
苍谷也静静盯回去,大约持续三秒,他脸色一变,装疯卖傻开始套话:“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吃饭了!我能走了吗?”
他的嗓子实在是哑,前几个字还好,讲到后面几乎是用气声在发音。
安医生上下打量他,淡淡开口:“都睡两天了还想着吃!我怎么没见你妈报警啊?”
苍谷心下了然,原来自己睡了两天。
他眉尾下垂,又开口:“我妈肯定报警了!是你天天待在这里消息闭塞!”
安医生被他激得拍案而起:“我消息闭塞?你是从哪儿凭空多出个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是我想天天待在这里的吗?要不是……”
他顿了顿:“行!是我犯贱,非得求着在这里看你!”
苍谷也狠狠瞪回去,稳住不输气势。
其实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谎称有母亲,是他在计划中插入的一个锚点,有人来质问他戳破谎言的时刻,也是他们全然调查过自己身份背景的时刻。
既然选择调查,必定是在自己身上有所图谋,这意味着他第一步行得不错,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被赶出去了。
至于这医生说的后半句话,他并不想待在这里,那有谁能摁着他的头逼他呢?
他心下浅笑,这南宫上将还挺有意思。
“所以呢?你从哪儿多出个妈?你既然敢骗人,那我也可以怀疑你是故意犯事来蹭吃蹭喝的!”
医生讲到此处,看到苍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颓下去。
他低垂着眸子:“我妈死前说,没妈的孩子容易被欺负,她让我受到欺负时把她搬出来,至少当下能唬一唬对方。”
安医生火冒三丈的气焰霎时被这话浇灭,他噤了声,半晌才憋出一句:“行行行知道了。”
于是后半句“是不是故意来蹭吃喝”,他也没什么心情再质问下去。
火星存在很多这样的情况,最底层的人实在太穷吃不起饭,有时甚至连睡处也难求一隅。
而最上层,尤其那象征着火星最高权力之处,衣食管够,甚至奢靡非常。
于是很多人实在解决不了温饱,就去挑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儿犯犯法,好被抓到监狱里享受几天。
吃些皮肉苦,总比饿死强。
苍谷见医生开始性情了,特地给他留点时间原谅自己,趁着这机会终于探到那杯水,贴到唇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微甜清凉的水露入喉,大脑也跟着清明不少。
不过喝水而已,那医生看苍谷的眼神愈发夸张,仿佛他在外面只靠吃垃圾存活似的。
倒也是个好机会。
苍谷放下水杯,主动开口:“医生,您怎么称呼啊?我不能总叫您医生吧?”
医生拉开椅子坐下:“我姓安,叫安康。”
说着,有人站在门口敲了敲,两人双双看过去,是前几日抓苍谷来的那个小寸头。
“安医生,听说苍谷醒了?”
“是。”
安康在发现苍谷睁眼的下一秒,就按下通知按钮,好与监狱这边同步提审进度。
本来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硬生生拖了两三天。
小寸头走到床边,抬抬下巴:“能下床吗?”
苍谷没有受伤的手往床边一撑,身体跟着小幅度转半圈,脚尖已经探到了地上的拖鞋。
“能,有什么事吗?”
“哦,能下就好。”小寸头又掏出他的火星法典,顺手带出一封判决书:“你前几天晕着,我好心代你去走了流程,现在你去领完罚就自由了。”
哇,两个坏消息!
苍谷眉心一跳,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先关心……
“领罚?领什么罚?”
小寸头把判决书递给他:“按照火信律例第1643与1852条规定,随意摆摊,判鞭刑三下,诈骗,判囚禁参与劳动一年或鞭刑一下。”
说罢,他笑眼弯弯:“我看你着急回家,特地帮你选择了鞭刑,你只要挨完四鞭子就可以回家了!”
苍谷:“……”
苍谷:“谢谢你。”
说罢,他收回腿钻进被子里:“哎呦!身体突然动不了了!腰也疼腿也疼,手腕尤其疼哎呦!下不了床!!”
今天谁也别想叫他离开这儿!
小寸头见状,烦躁地挠挠头:“这可怎么办!统帅还等着见你呢,说让你先回家一趟,然后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
苍谷大脑嗡一声,这并没有影响到寸头,他继续补充:“统帅让我今天把这事儿办完,这……”
他为难地看看苍谷:“兄弟,你跟你身体商量商量?恢复成刚刚那样可以吗?”
苍谷:……
平生最恨讲话大喘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