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6、狗失忆的那些日子（六） 狗牌

　　忽然被不认识的温柔阿姨提起，师椋鸣愣了两秒才缓慢地确定对方说的应该就是自己。

　　叫做小零的女孩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师椋鸣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用嘴型无声质疑。

　　‘我？’

　　她没有得到回答，手里被塞进一个带着对方淡淡手指温度的手机。

　　师椋鸣短暂凌乱了一下，电话那头温柔的女人疑惑地喊：“喂？小零？你还在吗，小零？”

　　师椋鸣看向“小零”，对方不愿意接受她的眼神，冷漠地别开脸，看向玻璃窗外空无一物的街景。

　　师椋鸣：“.......”

　　“小零？”

　　师椋鸣小声道：“喂？阿姨，小零突然有点事，现在是我，师椋鸣，阿姨。”

　　电话里的女人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几分惊喜意味，“小师？你果然醒了，身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师椋鸣说：“挺好的，阿姨。”

　　其实一点也不好，她什么都不记得，更不知道这个给她打电话的阿姨到底是何人物。

　　温柔阿姨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感动地说：“小零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你还有她姐姐，可——”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师椋鸣的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走。

　　师椋鸣没听见对方的下半句话，为了她和姐姐，可什么？

　　‘小零’冷漠地对电话里的人说：“我们现在很忙，没事挂了。”

　　电话里的人急忙道：“哎，等等，你俩今晚可别玩太晚啊，虽然久别重逢，但是年轻人最好还是克制一点，知不知道？”

　　“嘟——嘟嘟——”

　　‘小零’挂断了电话。

　　空气寂静，气氛再次陷入无与伦比的尴尬。

　　好一阵沉默后，师椋鸣听到领餐台喊号“650”。

　　她腾地站起来，“我去拿。”

　　‘小零’点了下头，没和她客气。

　　师椋鸣去取了餐回来，端着两大盘食物，光可乐就有四杯，看起来像是四人餐的份量。

　　她回到桌边，疑惑地问：“还有别人要来？怎么点这么多。”

　　‘小零’从她端在手上的餐盘里拿出一只汉堡，回道：“因为有猪。”

　　师椋鸣对于她的回答大为意外。

　　一是习惯了她的冷漠，师椋鸣其实完全没有奢望得到她的回复。

　　二是......她俩很熟吗？！怎么这就骂上她是猪了？？？

　　师椋鸣默默放下餐盘，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小零’挑走了鸡腿堡，她吃剩下的牛肉堡。

　　她一点也想不明白，眼前瞧着这么正经的小姑娘，竟然爱吃麦当劳，本来因为刚才那通电话紧紧皱起的眉头在汉堡薯条上桌同时便悄然消散了。

　　这一顿饭她们吃得格外融洽，师椋鸣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饭量竟然变得奇大无比。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失忆变植物人躺床上半个月，身体却十分健康。

　　她吃了个半饱，停下来仔细一算，自己已经吃了俩汉堡三盒鸡块两杯可乐四对鸡翅，还只是半饱。

　　正常的植物人刚醒来不都只能吃流食的么？

　　师椋鸣颓然坐在桌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唯一的慰籍是坐她对面的小零同样吃了很多，两人饭量不相上下。

　　四舍五入、等价交换，小零也是猪。

　　酒足饭饱，小零率先起身离开，师椋鸣赶紧跟上，重新回到车里。

　　小零启动车子，师椋鸣抓着安全带，有点紧张地主动开启话题。

　　“那个，小零，你是叫这个吧，你妈妈这么叫你，我可以这么叫你不？”

　　小零冷冷道：“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师椋鸣死皮赖脸帮她改口，“小零，我们要去哪里呀？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哦，对了！我买了个新手机，需要验证微信好友。”

　　她嘿嘿笑着问：“小零，我们肯定是好友吧，你可不可以帮我验证一下，登上微信我就有钱了，刚才那顿麦当劳，我请你吃！”

　　小零听到她后半句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车引擎已经启动，嗡嗡地响着。

　　师椋鸣：“怎、怎么了，可以吗？”

　　小零向她伸出手，“手机。”

　　她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副驾驶那一侧车窗滋滋地下降。

　　师椋鸣寒毛竖立，默默往后挪挪，“.......你要干嘛？”

　　小零手悬在半空，加重冰冷的语气：“给我。”

　　师椋鸣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个不知道密码没法解锁的高档手机。

　　小零皱眉：“另一个。”

　　师椋鸣：“要新的？”

　　小零脸色冰凉，静静盯着她看。

　　师椋鸣默默伸进兜里，取出另一部便宜新手机，递到她手里。

　　小零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抓着手机越过副驾驶座向车窗外用力一掷。

　　白色的崭新手机越过车窗窗框，重重落在人行道水泥路面上。

　　“咚！”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手机从中裂成两半，能够看到裸露的电池。

　　“我的手机！”师椋鸣始料未及，急道，“你干什么啊！干嘛摔我东西！”

　　小零面无表情收回手，坐回驾驶座上，仿佛无事发生。

　　师椋鸣又急又气，想骂人骂不出口，气愤地重重叹气，扭头往窗外望两眼，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去把手机捡回来。

　　她手刚伸到车门边，“咔嚓”一声，车门落锁。

　　师椋鸣转头望向驾驶座，小零手指还搭在车门面板上锁的按钮上。

　　师椋鸣皱眉，语气不悦：“你要干什么？”

　　小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是谁。”

　　师椋鸣满脸不忿，斜眼看她，也学她的语气，冷冷地问：“谁啊？”

　　画虎不成反类犬，她一点没装出冷冰冰的高冷气质，反倒像头倔驴。

　　小零说：“给你买手机的女人。”

　　师椋鸣怔愣，“你怎么知道——”

　　她反应过来，一下坐直身体，“你跟踪我！”

　　小零问：“是谁。”

　　师椋鸣：“你管人家是谁，你谁啊？管这么宽，你又不是我妈，我不告诉你！”

　　她骂骂咧咧，“好好的新手机摔了，就知道糟蹋东西，一千多块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八，这下好了，重新再买一个，一个月白干。”

　　小零摇上车窗，启动车子，“我给你买。”

　　“不稀罕！”师椋鸣说，“带我吃一顿麦当劳就把我手机给摔了，要真让你买个手机，那你以后不得天天揍我，骑我头上拉屎啊？”

　　车缓缓起步，小零皱起鼻子，嫌弃道：“好粗俗。”

　　师椋鸣气得快冒烟：“什么粗不粗俗，你摔人手机，最没素质的家伙，还好意思说我粗俗！”

　　之后一路上小零不再说后，也不解释为什么突然摔师椋鸣刚买的新手机。

　　师椋鸣一个人在旁边气得快冒烟，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用力磨蹭屁股，鼻孔喷气发出牛一样的哼哧声，无聊的时候掰动座位前方的遮阳板，掰开又收起，整得嘎嘣嘎嘣响。

　　她带着几分报复的心理，想要折腾折腾这个坏小零的四百万天价豪车。

　　但是对方好像并不在意，或者说对她幼稚顽皮的行为格外纵容，压根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感觉无趣，重新倒回椅子里，车子碾过一块减速带，车身上下摇晃，后视镜上挂着的桃木牌和黄铜色金属牌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她直起身，好奇地将两块牌子拿在手里看。

　　桃木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背面写着“出入平安”。

　　另一块黄铜色的金属牌一面用端正的宋体横着刻了一排字，“人类科学研究所（预备）”。

　　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这个小零果然和那个传说中的人类科学研究所有关系。

　　她翻到背面，却看到了更加令她震惊的东西。

　　金属牌的背面，赫然刻着她的名字！

　　这是一块类似狗牌的东西，除了她的名字，还刻了她的生日和血型，从上到下排列依次是——

　　“姓名：师椋鸣”。

　　“出生日期：20xx年04月01日”。

　　“血型：B型”。

　　“宗教信仰：无”。

　　“编号：199x07060006”。

　　师椋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是B型。

　　这串编号是什么东西？

　　还有写着她名字的牌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小零的四百万天价路虎车里？

　　而且还挂在出入平安的桃木牌边，感觉怪怪的.......

　　师椋鸣手里抓着金属牌，一时不知该先问哪个问题，扭头看向小零。

　　“喂。”

　　小零表情严肃，眉头紧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或者是心情不太好。

　　师椋鸣愣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你怎么了？”

　　小零忽然停下车，看向车窗外。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了下来，明明不久前她们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还是灰蒙蒙的傍晚，六点半左右，不应该是这样的天色。

　　师椋鸣心里毛毛的，小心放回金属牌，凑到另一边车窗去看。

　　漆黑的夜色中一片浓雾，她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掉入了不见广日的深海之中。

　　她看向前挡风玻璃，明亮的车灯光亮仿佛被厚重的浓雾吞噬，无法照出前方的道路。

　　“我去......”师椋鸣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看向小零，“我们这是开哪儿来了”

　　小零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块花纹繁复的银色金属面罩，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脸。

　　师椋鸣看得一愣，“你这是......”

　　小零在车门底下的置物框里摸出来另一个银色面罩，丢到她身上，命令道：“戴上。”

　　师椋鸣伸手摸摸面罩，凉沁沁的，做工十分精致，像是真金白银的昂贵古董。

　　“不好吧......我弄坏了好像赔不起。”

　　小零皱眉，不耐烦地重复，“戴上。”

　　师椋鸣麻溜戴上面罩，端正坐好，“戴好了。”

　　小零解开安全带，“下车。”

　　师椋鸣看看窗外一片漆黑虚无，再回头看看她，“下车？”

　　小零不再多说，拉开车门跳下车，动作轻巧，像一只敏捷的猫咪。

　　师椋鸣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心里不满地嘟哝了一阵，还是跟着下了车。

　　真奇怪，这个叫做小零的家伙，为什么使唤她使唤得得这么熟练。

　　车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湿冷雾气，她下车后靠在车边等待，小零的脚步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向她靠近。

　　不约而同的默契，在茫茫的浓雾中，一只冰冷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师椋鸣的手。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鬼，“嗷”的怪叫一声就要挣脱对方往一旁躲。

　　“闭嘴。”熟悉的冷淡嗓音穿透身侧浓浓雾气，刺入她耳中，“是我。”

　　是小零，像鬼一样的小零。

　　师椋鸣感到几分安心，又感到几分古怪。

　　作为一个从未与任何男人女人拉过手的超级母胎单身人士，为什么被这个小零牵住手掌，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平静安宁，没有一丝不适感。

　　好像这样的事情，她们已经做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