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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狗失忆的那些日子(四) 阴暗尾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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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司机师傅大骂两句国粹,向另一侧猛打方向盘避让后车。
车身激烈歪斜向另一侧,巨大的惯性险些把师椋鸣从座位上甩飞。
她赶紧抓住车顶扶手,另一只手护住脑袋,做好遭受冲撞的准备。
司机师傅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她听见车窗外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前座的骂声渐渐变小,最后消失。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常从他们车边驶过,已经越过他们这辆车,远远走在前头。
司机师傅满头是汗,紧紧握着方向盘,脸上残留几分惊魂未定。
师椋鸣说:“你想错了。”
司机师傅听了她的话,这才如梦初醒般长长舒出一口气,“差点把我吓死。”
师椋鸣说:“只是一个普通女生。”
司机师傅接了一句“但愿是我想错了”,接着就开始和她说起自己跑出租这些年遇到的各种灵异事件。
他说他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凌晨两点半接到一个天价单子,目的地是一个墓园,出发地点则是城中村一家招待所。
他到了地方,招待所老板捧着个木头盒子过来,他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单给钱这么大方,原来客人不是人,而是那个被老板抱在怀里的骨灰盒!
路程半个小时,骨灰盒就放在后座,夜里开车常会犯困,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
但那天他精神高度紧张,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那个骨灰盒。
起初骨灰盒并无异常,静静放在座椅上,他精神渐渐放松下来,开着车迷迷糊糊险些睡着,经过一个路口时差点和一个厢式小型货车撞上。
他当时就清醒了,后背冷汗直冒,正在心里侥幸没出事故,目光扫过后视镜,发现后座那骨灰盒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穿白衣服、脸色苍白的女人!
他大惊失色,脚踩油门“噌”一下就从路口往前窜了出去,一路上不敢再看后视镜,只觉得后背凉飕飕,但也没出什么事。
到达墓园后,他刚停下车,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同于之前的缓慢语调说:“那个工作人员走近了我才看清楚,是个女人,穿一件白色的衬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张开嘴冲我笑,露出一口黢黑的牙齿!”
“而我当时立马就认了出来,她就是我之前在车里看到的那个离奇出现在后座的女人!”
师椋鸣反应平平:“哦。”
司机师傅平常应该没少和客人说自己这个鬼故事,战绩斐然,收获尖叫声一片,因此对她如此平淡的反应相当不解。
“就一个‘哦’?你不觉得吓人?”
师椋鸣掏掏耳朵,“一般吧,不是很吓人啊,那女人就是骨灰盒里的鬼呗,她让你开车把骨灰盒还给她,我估计她应该是有两份骨灰,一份埋在墓地里,一份流落在外面,你帮助了她啊,有什么好怕的。”
“我**”司机师傅不知道是夸她还是骂她,“你还是人啊?”
师椋鸣:“骂人干啥。”
司机师傅说:“胆子这么大?”
师椋鸣靠在车窗边,从窗户玻璃往外看前面那辆已经快要开出视野的黑色越野车。
“不知道,可能见鬼的事情见多了,是人是鬼就都那样。”
司机师傅嗤笑道:“小姑娘,染个白毛玩非主流,装啥装,其实心里肯定怕得要死。”
师椋鸣懒得和他掰扯,转过脑袋继续看向窗外。
她本来不想再搭理他,却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另一个奇怪信息。
“白毛?”
“是啊。”司机师傅说,“你自己染的你不知道?”
师椋鸣一边念叨着“我什么时候染过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相机前置摄像头。
画面中是一张熟悉的脸,英朗的五官透着几分凛然正气,比她记忆中的样子成熟许多,曾经乌黑的头发如今变成了雪白一片。
她登时大为震撼,伸手去摸,柔软顺滑,摸起来手感和普通的头发差不多,发质一点也不像漂染过的头发。
她其实没染过头发,但也有所耳闻,想要染成如此雪白的发色,需要进行多次漂发,而漂发对发质的损伤非常大。
简单说来,就是她不可能在保持原发发质的情况下将头发染成纯白色。
她不死心地低头扒拉发根,整整齐齐、上下高度统一的白色,看不见一丝杂色。
该说不说,这发色还挺好看。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都醒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一路上根本没人和她说起这事?
甚至就连喻迎夏都没表达过一丝疑惑,真不应该啊,她难道是那种看起来舍得花大价钱染头发的有钱人?
思及此处,她忽地又想起什么,抬起胳膊,看手臂皮肤表面的细小绒毛。
竟然、也是、白色的。
恐怕她浑身的毛都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白色!
眉毛和睫毛颜色也变淡了许多,但好歹还有点硕果仅存的黑色素,整体色彩是浅浅的灰色,显得她不那么像个白眉老怪。
“你也真是。”司机师傅说她,“年纪轻轻染什么白头发,老了头发自然就白了,着什么急。”
师椋鸣靠着车窗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不想搭理他。
剩下车程还有四十分钟,师椋鸣闭着眼睛一点也不困,尝试通过一些意念努力的方式唤醒脑海中可能存在的记忆。
她努力许久,发现这事根本行不通,不知道为什么,一往脑海深处挖掘就头痛得不行,而且不是做数学题做不出来的那种费解的头疼。
是物理意义上的,刀割针扎般的剧烈疼痛。
她闭着眼折腾得浑身冷汗淋漓,到后来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司机师傅不经意瞥见,惊恐大叫。
“哎,哎,你先别急,马上到了,等会儿赶紧下去,别死我车上。”
师椋鸣照例没搭理他,等车到达目的地,自顾自拉开车门下了车。
天蒙蒙发灰,今天的傍晚没有明艳的黄昏,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没下雪,地面十分干燥,只有路边绿化带角落堆着未化的旧雪,脏兮兮融成一大块冰。
郊区的小区环境不怎么样,矮小的筒子楼沿街排排伫立,周围没种树,也没花花草草,楼下是光秃秃的水泥院子,停满大大小小的汽车和电瓶车、自行车。
她家在三单元也就是院子最左侧的那一单元,七楼,这栋楼统共也就八层楼。
这里原本没有电梯,所以房租便宜两百块,但她搬进来没两个月就加装了电梯,她嘴甜,房东老太太挺喜欢她,没给她涨房租。
师椋鸣站在楼下仰头往楼上往,看见七楼她家那户窗台上摆了个塑料泡沫箱,里面种了一些小葱和红辣椒,颤颤巍巍从玻璃窗缝隙探出头来。
她不禁疑惑,自己怎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闲情雅致,过上了自给自足的农家生活。
而且就算她有这兴致,大校那条调皮坏狗也不会同意吧?种在室内的东西,就算辣嘴的辣椒也能在三天之内啃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加快脚步进入单元门,坐电梯上楼,来到七楼家门口。
黑色防盗门,用的是密码指纹锁,密码是她入住以后重新设置的,大校的生日,1103。
她站在门口,听到一阵说话声从楼道的墙后传来,应该是隔壁一家三口的动静。
她如此想着,伸出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域。
“嘀嘀。”
密码锁发出冰冷的机械女声:“识别失败。”
识别失败?
她赶紧调整手指位置,重新识别。
“噔噔。”
“识别失败。”
墙后的交谈声忽然停止,楼道的声控灯因机械女声的通报亮了起来。
师椋鸣的直觉自己已经打不开这把锁,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家,她的租房合同签到了四月,现在合同还没到期。
指纹识别失败......
难道是她的手指指纹发生了变化?
隔壁墙后响起拖鞋脚步声,她掀开数字面板,往里输入大校的生日。
“1”、“1”、“0”——
最后一个数字还没输进去,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穿一件白色背心站在门后,一脸横肉,耷拉着眼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谁啊?开我家门干什么?”
他身上一股蒜味,屋里传来炖肉的香味,又香又臭的热气扑在师椋鸣脸上。
她不确定地问:“这是701?”
壮汉不客气地说:“是啊,你找谁?”
师椋鸣问:“你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壮汉怀疑地盯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师椋鸣轻咳一声,“我是这套房上一个租客的,额,朋友,我最近刚回国,想着来找她玩,她不在这儿住了?”
壮汉听了她的解释,脸色稍有缓和,但态度还是不太好。
“早不在了,我们一个月前搬进来的,看房的时候还问过是怎么回事,房东老太婆说她换了个好工作,搬城里享福去了。”
师椋鸣:“嗯......”
工作、享福......她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壮汉问她:“既然是你朋友,直接打电话问她啊,没什么事你赶紧走吧,别在我家门口挡着。”
师椋鸣含糊应下,不等她再说什么,壮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屋内又香又臭的热气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楼道窗户开着,冬天凉风阵阵,师椋鸣身上就穿了件加绒卫衣,走在零下气温的路上竟然没觉得太冷。
她脑子有点懵,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早就搬走了,狗也不在屋里,她迟钝地想起楼上的收垃圾老太太。
不管怎么样,先去把手机解锁了再说。
她从楼道爬上八楼,一抬头正对上一扇无比诡异的黑色防盗门。
门上两条长条形白纸交错成一个细长的大叉,左右两边纸上用淡淡的墨水写了几个端正的毛笔字,白纸交叉上方挂了一张黑白照。
照片上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太太,慈眉善目,眼神温和,笑眯眯地望着站在照片前的人。
师椋鸣心头突的一跳,低头去看纸条上写着的字。
——“恕报不周王宅之丧孝眷泣启”。
她刚读完最后一个字,跟前那扇黑色的防盗门忽然发出“吱——”的一声惨叫,一阵浓浓的香灰与烧焦物体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白色的人影静静站立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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