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24、育才小学（十八） 发现了什么

　　符泠站在杂物间那团血迹跟前，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地翻动竹筐里的红领巾，寻找血液的来源。

　　她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不懂得保留犯罪现场的重要性，翻得很着急，仿佛还抱有对方尚且存活的天真幻想。

　　师椋鸣跟着灵猫一起躲在一旁袖手旁观，即便这么做有几分残忍，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时候最好不要主动冒出头。

　　凶手往往会频繁地回到犯罪现场，不管是处于变态心里欣赏自己的作品，还是犹豫谨慎与担忧，前来确认自己是否暴露。

　　上一个打扫三楼卫生的人是她和灵猫，她俩这时候要是凑巧又出现在这种地方，保不齐被符泠怀疑为嫌疑人之一、之二。

　　符泠翻完装红领巾的竹筐，站一边茫然地发了会儿呆，转而继续去翻下一个筐。

　　那个装海洋球的竹筐。

　　塑料小球翻动发出稀碎的哗哗声，没一会儿这吵闹的响声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符泠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手指尖沾上的血迹，迟疑地踮起脚，探头往竹筐里望去。

　　竹筐顶部还有些小球，她伸手拨开，露出底下黑色的发顶和苍白的死人皮肤。

　　她霎时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轻微地发起抖来，半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颤抖着在原定站了半响，急忙伸手去摸框里尸体的脸。

　　距离中午又过去好几个小时，师椋鸣估计舒睿这会儿应该已经凉透了，符泠只摸了一下，便如触电一般缩回手，脸上恐惧更甚，眼底浮现一层薄薄的泪。

　　她扶着竹筐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迟缓地反应过来，脸上神情由惊恐变为迟钝与麻木。

　　这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常小孩看见尸体的反应。

　　师椋鸣正疑惑着，她忽然有了动作，缓缓抬起头，转向门口，抬脚向门外走来。

　　师椋鸣赶忙回过神来，拉起灵猫往楼道躲。

　　两人刚躲到楼道拐角处就听见杂物间“砰”的一声关上门，身后走廊传来拖拉的“沙沙”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符泠正向她们走来。

　　师椋鸣偷摸往外瞧了一眼，余光瞥见一片近在咫尺的衣角，符泠动作快得超出她的预料，她们相距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她赶紧往楼下跑，身边另一个灵猫还不紧不慢，急得她拉住对方手腕直往楼下冲。

　　她们跑回二楼二年级四班教室，教室里没有人，灯也关着，她拉着灵猫回到座位坐下，趴在桌上呼哧呼哧调整呼吸。

　　符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逐渐下到二楼，忽然停住两三秒没动，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在这一层楼停留，调转方向，向她们所在的教室方向走来。

　　“我去！”师椋鸣小声激动对灵猫说，“她来找我们了！”

　　灵猫说：“别急。”

　　师椋鸣实在很急，“不能让她知道我们刚才偷看，等下她要是问起来，我们坚决不要承认，就说你刚才一直在和我聊天，聊的是，是昨天晚上刚播的铠甲奥特曼，是我推荐你看的，你看了觉得不好看，我和你争论明明好看是你没有品味。”

　　她规划好，满意地点点头，“好，就这么说，知道了不？”

　　灵猫说：“不。”

　　“不准！”师椋鸣急道，“你必须知道，快点，等下配合我。”

　　灵猫不说话，她就当做默认，正好脚步声已经来到窗外，她不自觉绷直后背，等待命运审判的到来。

　　然而那脚步声并未停下，径直从她们窗边走过，保持不变的步履，如渐渐向她们靠近那般渐渐离她们远去。

　　没一会儿，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下，教师办公室门口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空气寂静，无人应答。

　　等待几秒，敲门声再次响起。

　　“叩”。

　　“叩”。

　　照旧没有人应门，那消失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从走廊尽头向教室走来。

　　师椋鸣低下头，听脚步声渐渐越来越近，最后在不远处停下。

　　窗外响起一道清冷略微沙哑的嗓音，少了几分孩子气的稚嫩，令她感到无比的熟悉。

　　“时一。”

　　师椋鸣转过头去，看见符泠站在窗外，低矮的窗沿刚没过她的肩膀，她比二年级的普通小学生都还要矮一截。

　　她眼角微红，眼中神色却格外镇定，甚至可以说是坚定，心里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正等现在前去执行。

　　师椋鸣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符泠问道：“杨老师在哪里，你知道吗？”

　　师椋鸣哪里知道，装傻看着她半响没说话，她微微皱起眉，又喊一声：“时一。”

　　“啊。”师椋鸣佯装回神，“我不知道，刚才杨老师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下楼走掉了，是不是回家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呢？”

　　符泠眉头依旧皱着，只回答她道：“我要去找她。”

　　“今天都这么晚了。”师椋鸣忙劝道，“明天再找嘛，你快回家呀，别让你姐姐久等。”

　　符泠说：“我有很着急的事情。”

　　师椋鸣很想说你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在学校发现尸体确实是一件顶天的要紧事。

　　也就符泠这种不大正常的小孩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没有大吵大闹地叫喊起来。

　　“那你，下楼去找找吧，她应该不在教学楼里了。”师椋鸣依旧劝说，“说不定回家了呢，肯定回家了，毕竟下班了嘛。 ”

　　符泠“嗯”了一声，点点头，别的废话没再说，转身往楼道走去。

　　师椋鸣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目送对方背影逐渐变远。

　　然而还没走到楼道口，符泠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与她四目相对。

　　她急忙挪开眼，目光往边上瞥，符泠抬脚向她走来。

　　“时一。”

　　师椋鸣转回来看她，“怎么了？”

　　符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她：“中午你和灵猫打扫三楼公区卫生，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师椋鸣佯装疑惑道，“什么算奇怪的东西？”

　　符泠说：“就是奇怪的东西。”

　　她紧接着说：“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没遇到。”

　　师椋鸣不置可否，她静静站立原地沉默半响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师椋鸣心里冒汗，强撑着不表现出心虚，好奇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符泠轻轻摇头，又问她：“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舒睿，是什么时候？”

　　师椋鸣仔细回想，回答道：“应该是......今天上午，大课间之前那节课，从大课间以后就没有看到她了。”

　　“好。”符泠看着她的眼睛说，“谢谢你，时一。”

　　看着人眼睛说话，总是显得很真诚，符泠和灵猫都有这个习惯，但到了灵猫这边，真诚已经体会不出来多少，被冷冷注视着眼睛时，感受到的更多是逼视。

　　符泠与她们道别后转身离开，师椋鸣目送她的背影真正消失在楼梯下方，重重松一口气。

　　“其实符泠人还是很好的。”她说，“她都没有刁难我们，也没有细细的盘问，拐弯抹角地套话。”

　　灵猫说：“她才七岁。”

　　师椋鸣说：“那王祖耀七岁就这么坏了呢。”

　　灵猫没再吭声，老说幼年期自己的坏话，到底不应该。

　　师椋鸣坐在一边念念叨叨地进行规划。

　　“糊弄完符泠，今天正事差不多办完了，还剩下课表上的事，自由活动时间是不是马上结束了？咱们得去综合活动室那啥那啥。”

　　灵猫抬眼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哪啥。”

　　“就虚度光阴呗，二年级小学生能有什么正事可做。”师椋鸣站起身，对她招招手，“快来快来，我们上楼去。”

　　时间尚早，距离课表上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三楼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俩人刚从三楼下来，没一会儿又回来，稀里糊涂一通折腾，灵猫爬完楼梯脸上写满浓浓的厌烦。

　　师椋鸣一边沿着走廊过道往里走，一边哄她，“最后一次，这次真的不乱跑了。”

　　灵猫不搭腔，两人经过紧紧关着门的杂物间，来到综合活动室门口。

　　活动室门也关着，师椋鸣敲了敲门，料想屋里应该没人，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听见屋里响起一道有些阴沉的小孩声音。

　　“进来。”

　　死小孩装什么装，师椋鸣不忿地咬牙切齿，推开门往里走。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四周光线昏暗，接着门口照进来的光能够看清室内整齐放置的二三十张桌椅板凳，以及一个翘着二郎腿，单腿搭在桌上坐得像个大爷似的小男孩。

　　师椋鸣走到门边“啪嗒”以下打开灯，耀眼的光线刺得小男孩“嘶”的一声吸一口冷气，把腿从桌上收下来，不满地埋怨道：“时一，开什么灯啊？”

　　师椋鸣看向他，尖嘴猴腮表情嚣张，是那个叫做王祖耀的老鼠一样的小男孩。

　　“太黑了，看不清。”师椋鸣问他，“你住校？”

　　王祖耀说：“我刚回家吃完饭，来学校玩玩。”

　　师椋鸣信他个鬼，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学生像他这么爱往学校跑，这人绝对有鬼。

　　果然，小孩子憋不住事，王祖耀不等她俩找位置坐下，就急哄哄地开门见山问道：“你俩中午在这层楼打扫卫生？”

　　师椋鸣找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下，“是啊，怎么了 ？”

　　王祖耀脸沉下来，语气不明地问：“没发现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