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23、育才小学（十七） 东窗事发？

　　灵猫怎么了，灵猫本人不肯说，师椋鸣凑她跟前瞧了没一会儿，上课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小学二年级下午一共就两节课，刚才上了一节科学课，现在剩下最后一节，进来个地中海造型的肥胖中年男老师。

　　这老师也戴眼镜，是玳瑁色的塑料边框，非常复古的风格，穿一件棕色的拼接花纹毛线开衫，里面搭一件灯芯绒的衬衣，打扮得颇为艺术。

　　师椋鸣瞧见，没由来地想到这样一身衣服穿在灵猫身上或许会很好看。

　　可惜这名中年男教师身材实在糟糕，啤酒肚高高翘起，下巴留一撮黑色小胡子，乌黑发亮，泛着淡淡油光。

　　他在上课前估计是躲哪儿偷偷抽烟去了，一进屋一股烟味，腋下夹一本薄薄的油彩封面课本，快步走进来，“咚”一声搁桌上，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往黑板上写俩艺术体大字。

　　“油”。

　　“画”。

　　他似乎在写完以后才想起来，眼下这群小孩才二年级，几乎都不识字，于是口头解释。

　　“黑板上这两个字，叫做油画，油是菜油的油，画就是画画的画，大家听说过油画没有呀？”

　　学生们稀稀拉拉回答“听说过——”和“没有——”，师椋鸣无聊地趴在桌上，闭上眼睛睡觉。

　　她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身侧那束阴暗的目光时不时又投射在她身上，扎得她如芒在背，睡不踏实。

　　不过她还是坚持不踏实地睡了一整节课。

　　最初进入异境时，她一直在警惕和好奇的情绪中，脑子亢奋地保持着清醒。

　　如今上起无聊的美术课，乏味无趣与困倦一同袭来。

　　她其实真的很累，她早上才从医院病床上爬起来，吃了顿麦当劳就跑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一路上又是撞鬼又是遇邪，累得她都有点想死了。

　　她就这么死狗一样趴了一整节课，美术老师也不管她，看做了也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地讲自己的艺术。

　　下课铃声“叮铃铃”响起，老师大声说“下课！”，学生们朝门外一拥而散。

　　喻迎夏也在一声激动的“易蓝！”后朝门外跑没了影。

　　师椋鸣身边人来人往，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前桌的灵猫还没动，静静地坐在原本的座位上。

　　师椋鸣正想仰头看看她坐着在干嘛，还没动作，身前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头顶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孩嗓音。

　　“时一。”

　　师椋鸣闻声抬头去看，符泠站在桌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桌子边缘，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青涩稚嫩的女孩，猫咪似的圆眼睛里只有善良的关心，不见半点淡漠冷色。

　　师椋鸣眨眨眼，发现对方眼珠黑漆漆的，像两颗黑宝石。

　　可灵猫的眼睛分明是浅灰色的，颜色很浅，泛着点不太明显的冰蓝，就像冰的颜色。

　　如果灵猫和符泠是一大一小不同时期的同一个人，她们的眼睛颜色为什么又不一样？

　　难道随着人的成长，眼睛的颜色会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

　　可是从黑变灰，色彩褪去百分之九十，这根本不能算是成长带来的微妙蜕变，用医学术语来说，这都能算是病变。

　　思及此处，她心中渐渐产生几分怀疑。

　　符泠关心地问：“你很累吗？”

　　师椋鸣揉揉头发，打个大大的哈欠，“没有啊，我还好吧，不是很累。”

　　“怎么了？”

　　符泠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刚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后又赶紧闭上，欲言又止的。

　　“没什么。”她改口后道，“放学了，你们快回宿舍吧。”

　　师椋鸣应道：“好——”

　　符泠离开了。

　　师椋鸣趴在桌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教室里只有她和灵猫两个人，这会儿距离下课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

　　她小声地喊：“灵猫，灵猫灵猫。”

　　灵猫转过身来看向她，她和人汇报情况，“符泠让我们回宿舍，我们是住校生诶。”

　　灵猫：“嗯。”

　　师椋鸣问：“我们现在回宿舍吗？还这么早，才四点呢。”

　　灵猫看了她一眼，转回去从桌肚里取出一大张纸，又转回来，在她的桌上铺开。

　　她还趴着，纸张一大半盖在她头顶上，她不想动弹，就这么让纸盖在头上，灯光从纸张细密的缝隙里透进来。

　　“这是什么？”她问灵猫。

　　灵猫答道：“住宿生时间排表。”

　　师椋鸣“哦”了一声，嘀咕道：“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灵猫大致看了看，和她说：“四点到四点半，是自由活动时间，四点三十五分，住宿生统一到综合活动室学习休息。”

　　师椋鸣动动脑袋，头顶的纸张发出“唰唰”响声，灵猫举起时间表，从她头顶拿开。

　　“综合活动室？在哪里。”

　　灵猫说：“楼上，三楼，你打扫过。”

　　“是吗？”师椋鸣揉揉脑袋，“没注意。”

　　灵猫转回去，把纸放回桌肚里，轻描淡写骂道：“笨猪。”

　　“什么？！”师椋鸣震惊，一骨碌从桌上爬起来，“你骂我！灵猫！”

　　灵猫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淡淡的，有点无辜又有点乖巧老实。

　　师椋鸣“哇”一声怪叫，双手捂住眼睛道：“不准用这种眼神看人，哼。”

　　这个灵猫，竟然还会装乖！

　　她捂了一会儿眼睛，试探地松开手，灵猫还那么看着她，对她眨眨眼。

　　“下不为例。”师椋鸣不情愿道，“我可不是猪。”

　　灵猫说：“笨狗。”

　　师椋鸣：“也不是狗！”

　　灵猫说：“不一定。”

　　师椋鸣气道：“就非得想办法骂我两句，臭猫。”

　　灵猫并不否认，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这次灵猫没有叫上她，但她还是自觉跟上，慢两步跟着她的背影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灵猫站在阳台边，望向操场远处学校大门的方向。

　　师椋鸣知道她这是在找符泠，还有符泠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姐姐。

　　操场上人不算很多，有些放学不回家留在学校玩球的小孩，稀稀拉拉散布在操场上，像一堆乱七八糟的蚂蚁屎。

　　师椋鸣靠着阳台围栏找了半天，没看见符泠。

　　符泠才刚离开教室没多久，按理说没那么快走出校门，应该还在操场上。

　　可是她人根本不在，这是到哪儿去了？

　　身后响起一道远远的开门声，从走廊尽头教师办公室方向传来，随后又是一道疑惑声。

　　“时一？灵猫？你俩还没去打扫呢？”

　　师椋鸣转头去看，杨主任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正不紧不慢地向她们走来。

　　打扫？什么打扫？她怎么不知道还有打扫？打扫什么？

　　她没吭声，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像个真的小孩一样，呆呆地望着对方。

　　杨主任脸色略微缓和，和她说：“舒睿今天不在，公区卫生没人负责，我让符泠去叫你们帮忙打扫三楼，她没和你们说吗？”

　　师椋鸣想起下课时符泠确实来找过她，不过没和她说这事。

　　杨主任没得到回答，再次问：“她没和你们说？”

　　师椋鸣和灵猫对视一眼，撒谎道：“说了的，老师，我们马上就去了。”

　　杨主任眉头舒展，点点头道：“好，抓紧时间，下次不要这么拖拉了。”

　　师椋鸣幼稚大声地应道：“好——”

　　杨主任点点头对她俩笑笑，从另一侧走廊穿过，走到楼道口，顺着楼梯下了楼。

　　师椋鸣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方，转回去小声地和灵猫说：“符泠去了三楼！”

　　灵猫好像没有太多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师椋鸣说：“她是因为我说很累，所以决定自己去三楼打扫，帮我干活吗？”

　　灵猫说：“也许。”

　　“一定是。”师椋鸣说，“毕竟她人那么好，多好的小姑娘啊，要是她不小心发现了杂物间里的尸体该怎么办？她该不会误会是我俩做的吧，毕竟我俩也去打扫过。”

　　灵猫说：“可以撒谎说没看到。”

　　“不是不让说谎么。”师椋鸣朝楼道努努嘴，“那个杨主任，谁撒谎杀谁来着。”

　　灵猫说：“她不问，你不说。”

　　师椋鸣下意识接道：“她一问，我惊讶。”

　　她这下是真的很惊讶，“灵猫你竟然说这种搞笑的话，好违和，谁教你的呢？真坏。”

　　灵猫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们没怎么商量就一致决定上楼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灵猫走在前面，师椋鸣跟着，顺着楼梯往上爬。

　　两人站在三楼楼梯门口，到处静悄悄的，走廊上一个人也看不见，包括打扫卫生的符泠。

　　师椋鸣心里有点发怵，灵猫倒是泰然自若，从楼道出来，径直往杂物间方向走去。

　　两人离得远远的看见杂物间门开着，打开了一半，正随风一点一点向外敞开。

　　杂物间里没什么动静，灵猫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杂物间门口，离得稍远一些的位置。

　　她注视着门后定定站着不再动弹，师椋鸣走到她身边，也正好能够看清她所看到的景象。

　　杂物间被收拾得很干净，散乱堆放的书本纸张一叠一叠摞得整整齐齐，靠窗的角落里，那三个竹筐被人拉开，靠着墙壁摆成一排，露出地面上一大滩乌黑的血迹。

　　符泠拿着扫把站在这滩血迹前，低头愣愣看着，眼神发懵，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师椋鸣扭头看看灵猫，见对方脸上神情淡漠，仿佛对此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