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22、育才小学（十六） 祖耀

　　“啥叫做我还没死，说些什么晦气话。”

　　师椋鸣伸手摸摸喻迎夏额头，“没发烧啊。”

　　她关心智障儿童一般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喻迎夏使劲眨眨眼睛，如梦初醒般道：“真的是你，时一。”

　　师椋鸣没好气道：“不是我还能是谁，鬼啊？”

　　喻迎夏说：“你好像我的一个朋友，真的，好像啊。”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师椋鸣说，“你说我竟然没死，怎么的，你以为我要死了？”

　　“是啊。”说起这个喻迎夏显然来劲了，杨主任已经站在台上组织学生进行午休期间的读书学习，她弯下腰小声激动地说，“在你们之前，有个和我们一样的小姑娘也被那女人带走了，没一会儿我们就听到一阵惨叫，她再也没回来！”

　　师椋鸣问：“幸运小星？”

　　喻迎夏：“啥？”

　　师椋鸣问：“那姑娘的名字。”

　　喻迎夏说：“不知道啊，我不认识她。”

　　师椋鸣叹气，“估计就是她。”

　　喻迎夏小声好奇地问：‘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师椋鸣问：“什么为什么。”

　　喻迎夏问她：“你和灵猫，为什么没事？”

　　师椋鸣说：“这才第一天，遵守特定的规则不会出事的。”

　　“这个易蓝和我说过。”喻迎夏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主动提出疑问，“你知道她的规则是什么？”

　　师椋鸣说：“不要对她撒谎。”

　　喻迎夏茫然疑惑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

　　她说：“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呢。”

　　师椋鸣：“嗯.......”

　　她一个失忆人士，算半个残疾人，哪里懂得这些东西，当然都是灵猫和她说的。

　　想不到灵猫这么厉害呢。

　　师椋鸣抬头偷瞄灵猫的背影，喻迎夏又凑上来小声地问：“哎，你刚才去那教学楼里，遇到鬼没有？”

　　师椋鸣点点头，喻迎夏大惊：“真的是鬼？！”

　　师椋鸣从灵猫挺拔的背影挪开目光，“是啊，怎么了？”

　　“你反应这么淡定！”喻迎夏好奇地问她，“那鬼长什么样？”

　　师椋鸣回忆道：“骨头上挂着肉，像是被炖烂的鸡，走两步肉从身上掉下来，挺搞笑的。”

　　喻迎夏想想那幅画面，面如土色地咽了咽唾沫，“你胆子真大。”

　　师椋鸣说：“还好吧。”

　　她算什么，灵猫胆子可比她大多了。

　　喻迎夏对她十分崇拜，接下来的课堂上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地说话，向她询问图书馆撞鬼事件的种种细节。

　　师椋鸣算是一个耐心的老好人，她问什么就答什么，细节到那只鬼的性别样貌身高三维兴趣爱好。

　　“我怎么知道他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师椋鸣无语道，“大姐，他就是只鬼而已。”

　　喻迎夏一愣，“就是一只鬼，你叫我什么？”

　　“大姐。”师椋鸣瞥她，“怎么了？更想当大妈？占我便宜。”

　　喻迎夏说：“不是，没有，这样搞得我们还挺熟的。”

　　师椋鸣有点淡淡的心虚，想起来自己还在和她Cosplay陌生人，收回目光，学着灵猫的语气，淡淡地说：“谁和你熟。”

　　“哇塞。”喻迎夏说，“你突然变得好冷淡啊。”

　　师椋鸣说：“我要认真听课了。”

　　喻迎夏：“装啥呢。”

　　师椋鸣学着灵猫冷淡的样子，不再搭理她。

　　喻迎夏没人陪着聊天还能自言自语地唠叨一阵，最后是在杨主任呵斥一声“还有人在说话？！”以后才安静下来。

　　接下来这节课没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杨主任突然说起自己带到几个午休不听话的学生，知错不改甚至撒谎，已经受到了她的惩罚，之后有说到师椋鸣和灵猫午休违规去图书馆看书的事，严厉批评她们这样同样很不像话，这次惩罚以后，下不为例。

　　“鉴于时一和灵猫的认错态度较好，我就罚她俩中午剩下的时间打扫三楼公区卫生。”

　　她说着望向师椋鸣所在的方向，远远警醒道：“下不为例啊。”

　　师椋鸣连忙点头应是。

　　紧接着杨主任说起别的话题，师椋鸣忽然感觉到一束令人不适的目光，从不靠窗的那一侧过道方向投射过来，阴暗地注视着她。

　　她微微转过脸，尝试查看目光的来源。

　　“叮——铃铃——”

　　恰时，下课铃声响起，杨主任道：“下课吧。”

　　教室内瞬间变得吵闹，坐了一整节课无聊得快要疯掉的小孩们纷纷从座位上跳下来，在过道来来回回地跑来跑去。

　　那束目光随之消匿于震天的喧哗与吵闹中。

　　喻迎夏没精打采趴在桌上玩削尖的铅笔，转过脑袋仰着脸看她，“想什么呢？眉毛皱这么深。”

　　师椋鸣看向身侧目光投来的方向，跟前两个小孩抱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摔跤，完全挡住了她的视野。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喻迎夏：“哈？有人在看我们？没有啊，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师椋鸣沉沉叹气，支起身体向前探，凑得离前桌静静看书的灵猫近一些，嗅到对方发丝间似雪梅般冰凉清冽的淡淡冷香。

　　她动作顿住，脑子空白一瞬，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干嘛来的。

　　发丝微动，拂过脸颊，冷冷的香气贴面而过，灵猫转过脸来，一双清冷的浅色眼眸冷冷注视着她。

　　她还愣着，耳根微微发热，听见灵猫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入耳中。

　　“时一？”

　　喻迎夏在她耳下哈哈笑道：“你这样才搞笑吧！耳朵红成什么样了，凑到人家脖子后面闻人家身上的味道，时一，你好变态啊！”

　　师椋鸣：“.......”

　　她拿起桌上的试卷纸，铺开盖在喻迎夏头顶上，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你看错了！”

　　喻迎夏趴桌上笑个没完，师椋鸣气哼哼地转过脑袋，很突然地与前桌灵猫对上目光。

　　“灵灵猫。”她磕磕巴巴喊人，“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我不是变态.......”

　　灵猫静静地看着她，漂亮的灰色眼睛里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有点冷，又有点呆。

　　师椋鸣估摸着她这应该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自己发起了呆。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忽然听见一声语气莫名的指控。

　　“变态。”

　　她一下愣住，“什么？”

　　灵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

　　师椋鸣狡辩道：“不是啊，我不是变态，你看错了，我是好人啊。”

　　灵猫从她眼睛上挪开目光，什么也没说，用沉默作为自己的回答。

　　“不是。”师椋鸣急忙上手扒拉她的肩膀，“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对你，真的没有很坏的想法，灵猫，我只是刚才突然在发呆。”

　　喻迎夏发出“啧啧啧”的怪声，师椋鸣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

　　灵猫问她：“想问我什么。”

　　经由提醒，师椋鸣想起正事，“噢噢”两声，左右瞧瞧，凑上去小声地问：“你有没有感觉，刚才有谁在看我们？”

　　灵猫垂眸看她的侧脸，轻轻点头。

　　师椋鸣说：“你也感觉到了！”

　　灵猫问：“你觉得是谁？”

　　师椋鸣说：“方向在舒睿的位置附近，我怀疑是欺负她的那群小孩，其中的某一个？说不定就是杀了舒睿的主犯。”

　　灵猫又点点头，在此同时，师椋鸣忽然感到相同的阴狠注视，从同样的方向投射而来。

　　她趴在桌前一动不动，压低声音对灵猫说：“又来了。”

　　灵猫不动声色抬眼望去，很快收回目光。

　　那束目光依旧黏在师椋鸣后背上，她好奇地问：“怎么样，是谁？”

　　灵猫说：“你可以看。”

　　“真的假的，不会被发现吧。”

　　师椋鸣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相信，悄摸转头去看。

　　在她身后推搡嬉闹的小孩已经转移阵地跑去了教室角落堆放扫帚的位置继续打闹，她身后空空一片，对面就是舒睿那张空着的课桌，以及坐在她座位侧前方的一个扎辫子小男孩。

　　就是他，乌黑的眼珠子紧紧黏在她身上，蜡黄的皮肤，微微龅牙，眼睛细细长长像老鼠眼睛的形状，好像有点鼻炎，鼻子泛红发肿。

　　这小男孩长相一点不讨喜，满脸奸邪之气，额前留一搓碎发，脑后蓄长发，扎成一条细细的辫子，像老鼠尾巴，其余头发都是正常短发长度。

　　师椋鸣与他短暂对上目光，装出茫然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转回去，马上和灵猫说人坏话。

　　“长得真丑，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个坏东西。”

　　她说着顺嘴问了一句：“这小孩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灵猫。”

　　灵猫答道：“王祖耀。”

　　“耀祖！”师椋鸣震惊道，“竟然真有人给自己孩子取这种名字！”

　　灵猫纠正道：“是王祖耀。”

　　“一个意思。”师椋鸣愤愤道，“难怪这小孩如此恶劣，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灵猫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有迹可循？”

　　师椋鸣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探，与她离得更近，贼贼的小声和人说坏话。

　　“他都叫耀祖了，家里人对他必然是千般偏宠、万般溺爱，好的不教、坏的不改，很难不养成一个坏小孩。”

　　灵猫依旧定定地看着她，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薄的阴影，眸中交错着困惑与好奇的神光。

　　这家伙，怪可爱的还.......

　　师椋鸣问她：“灵猫，你怎么变得呆呆的了。”

　　灵猫闻言迟缓地敛起眸中神色，从她身上挪开目光，瞥向一侧窗外过道，陌生的小孩来来往往，嬉笑打闹，她的目光渐渐变淡、变冷，如同视野焦点之外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

　　师椋鸣心里生出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疼惜，轻声喊她：“灵猫，你怎么了。”

　　心脏揪紧着疼，她想这应该是难过的感觉，可是为什么难过，她仍旧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