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25、育才小学（十九） 小猫妹妹

　　师椋鸣在离王祖耀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口气随意道：“能有什么发现，问些什么问题，怎么，你也想打扫卫生？那明天老师再罚我打扫，你帮我去打扫好了。”

　　“做梦。”王祖耀下意识道，紧接着想起什么，眼珠子轱辘一转，支起身对她说，“好啊，明天我和张强帮你俩打扫。”

　　师椋鸣看他这样有点想笑，到底是没什么科学常识的小孩，纸怎么包得住火，再过两天尸体腐烂，整层楼散发剧烈恶臭，事情败露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逮到他，窗台上留下来另一名受害者的指纹，或许也会有一些零星的嫌犯指纹。

　　说完正事，王祖耀从座位上站起来，晃悠晃悠走到她跟前，在她桌前站定，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桌子前沿，桌子边缘正好卡在肚脐眼位置。

　　师椋鸣嫌弃地把桌子往后拖，他又跟着凑上来拖着，腰往前顶，做出个流氓姿势。

　　师椋鸣孜孜不倦，继续往后拉桌子，他身体前倾跟着一起动，也不说话，只骚扰。

　　师椋鸣和他犟了几个回合，忍无可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祖耀低头问她：“真的没发现什么？”

　　师椋鸣不耐烦道：“我骗你干什么，你晚饭吃多了？问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赶紧走吧，别站我这儿挡路。”

　　王祖耀依旧低头看着她，一点没动弹的意思。

　　师椋鸣想着这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动粗，气憋在心里忍啊忍，忍啊忍，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桌子突然倾倒，差点翻倒在她身上。

　　刚还站她跟前的王祖耀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扑通”摔在活动室门口不算很高的门槛边，捂着屁股呲牙咧嘴地呻吟。

　　师椋鸣茫然地眨眨眼，灵猫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桌边，她一下反应过来，狗仗人势地叫唤起来。

　　“叫你赶紧走，你不听就是这个下场，捂着屁股叫什么叫？还不走，找死啊？”

　　王祖耀仰头看看她，再看看灵猫，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不甘心道：“你俩给我等着。”

　　师椋鸣翘起二郎腿，嚣张道：“等着呢，你搞快点。”

　　王祖耀气愤地一瘸一拐夺门而出。

　　师椋鸣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三楼楼道，嚣张气焰立马弱了下来，仰着脑袋好奇地望向灵猫。

　　灵猫低头看她，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师椋鸣没话找话道：“哼，他太不像话了，你刚才是踹了他一脚吗？”

　　灵猫：“嗯。”

　　师椋鸣：“好可惜，我都没看见，肯定很帅。”

　　灵猫说：“下次再看。”

　　“哇。”师椋鸣开心道，“还有下次。”

　　灵猫顿了顿，好像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门口却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抿起嘴唇，看样子不打算继续说。

　　师椋鸣不满地望向门口，“又回来干什么，还想——”

　　门口一个肥胖臃肿的成年人身影，在她这个小孩眼中显得无比高大，由内而外挡住从门口照进来的光，整个房间因此暗下来几分。

　　师椋鸣眨了眨眼，适应黑暗，看见来人戴一副玳瑁色的塑料眼睛，穿棕黑色毛绒开衫和灯芯绒衬衣，背了个灰色打补丁的斜挎包，正是上一节课给她们上美术课的老师。

　　她打瞌睡的时候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这人好像姓梁，自称为梁老师，是什么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高级艺术生，师椋鸣听他一节课四十分钟说了不下十次。

　　梁老师站在门口问她：“还想什么？”

　　师椋鸣忙装天真道：“好饿啊，还想吃零食，老师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啊！”

　　她是真的很饿，肚子咕噜咕噜叫，梁老师性格好像挺好，笑眯眯对她说：“老师没有哦。”

　　师椋鸣趴到桌上，没精打采“哦”一声。

　　灵猫默默从她身边走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梁老师则站上讲台，在斜挎包里翻来找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师椋鸣偷看了会儿，见他懊恼地一拍大腿，“坏了，忘带了。”

　　他抬头看见师椋鸣正盯着自己看，解释道：“老师忘了带今晚准备和大家一起玩的塑料小棍教具，本来打算教大家数数。”

　　师椋鸣装小孩装上瘾，举手骄傲道：“老师，我会数！”

　　“时一真棒。”梁老师夸道，“可是还有其他小朋友需要学习呀。”

　　他想了想道：“隔壁好像有一筐海洋球，差不多能将就着用，我去搬来。”

　　师椋鸣闻言瞳孔地震，大为惊恐。

　　隔壁装海洋球那个竹筐，不就是装尸体的筐？？！

　　梁老师行动力超强，说着已经走下讲台来到门口，不经意瞥见师椋鸣一脸震惊，好心地问：“怎么了？时一，张着嘴想什么？想和老师一块去？”

　　师椋鸣连连摆头，“不要不要，我要和灵猫在一起，老师你自己去吧。”

　　梁老师好脾气地不和她计较，笑了一声走出活动室。

　　师椋鸣“咕咚”一下吞咽唾沫，转过头小声地喊：“灵猫。”

　　灵猫桌上放着两本书，一本盖在上面，挡住下面那本，她单手按着两本书的书脊，乖乖坐着看得认真，头也不抬地应一声，“嗯？”

　　师椋鸣凑过去看，放在上面那本

　　师椋鸣看她那书上好多外国字，一下忘了刚才的事，凑上去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呀？这是哪国语言，怎么不像英文，字母头顶上还有音调呢。”

　　灵猫答道：“德语。”

　　师椋鸣问：“是德语的什么书？”

　　灵猫把书合上给她看封面，深蓝色的色调，中间印了一串长长的外文书名。

　　“ja、nde.....”师椋鸣说，“我不认识德语呀，灵猫。”

　　“无机化学。”灵猫把书翻回去，“什么都要问。”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师椋鸣在她桌子另一侧趴下，“你一点也不关心事情的发展，杂物间里藏着的那啥马上就要败露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看书！”

　　她嘀咕道：“看得还是这种，一看就很让人头疼的书。”

　　灵猫往后翻页，解释似的说：“下周有考试，我的时间很紧张。”

　　“考试？”师椋鸣大为不解，“什么考试？你还在读书？你是学生？！高中生？你是高中生！”

　　灵猫问她：“你觉得像吗。”

　　师椋鸣回忆她在现实里的样子，苍白柔嫩的脸颊，青涩带着冷意的精致五官，确实很像一个高中生，甚至像那种没经过高三艰苦生活摧残过的高中生。

　　“很像啊。”她实话实说，不带一丝讨好的想法，“像高一或者高二的小妹妹，我都大学毕业了，来，叫姐姐。”

　　她伸出手就要挑灵猫下巴，逗猫一样，灵猫“啪”一下拍开她的爪子。

　　“厚脸皮。”

　　“什么厚脸皮，说实话嘛，难道你比我年纪大，不可能，你长那个样子，明明就是小妹妹。”

　　灵猫被她说得两条眉毛紧紧皱起来，好像已经生气，连书都不看了，用力合上书本，抬脸拧着眉看她。

　　“气鼓鼓的小灵猫，小猫妹妹，快叫姐姐。”师椋鸣还逗她，“是不是有点害羞？没关系的，在姐姐这里不用害羞。”

　　灵猫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冷冷地喊她：“师椋鸣。”

　　“嗯？”师椋鸣疑惑，“我现在不是时一吗？干嘛叫我大名。”

　　灵猫说：“你想死。”

　　师椋鸣：“......”

　　“好吧。”师椋鸣在灵猫冰冷的注视下生硬地转移话题，“那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正事好了。”

　　灵猫暂时没说话，她放心大胆往下说：“你说这个副本的难题，是不是就是舒睿尸体被发现以后，帮着学校逮出凶手，或者是不要被怀疑为嫌疑犯，感觉很有可能，毕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鬼，我感觉它也是被霸凌的受害者之一，你觉得呢？灵猫。”

　　灵猫还气着，语气相当不友善，“不是。”

　　“何出此言？”师椋鸣问，“其他的可能我想不到了，灵猫有什么高见呢？”

　　灵猫轻舒一口气，抬头看她，“图书馆的鬼，说明这所学校至少死过一个学生。”

　　师椋鸣怔了怔，“还真是。”

　　她不确定地问：“还真是.......吗？”

　　灵猫点头，她又问：“那怎么了？偶发意外，说不定只是巧合。”

　　灵猫眼中带上淡淡的嫌弃，师椋鸣没底气地哼哼了两声，正要求饶请她大方仔细地解释解释，门口传来一道有些仓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悄悄话。

　　师椋鸣一听便知，“是梁老师，他回来了。”

　　灵猫很轻地应了一声，收起化学书。

　　师椋鸣转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假装无聊地玩手指，梁老师出现在活动室门口，额头全是满，气息不稳，脸色发白，像是吓得魂不守舍。

　　师椋鸣估计他已经看到了杂物间海洋球竹筐里的尸体，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天真懵懂的小学生，不能表现出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于是她假装好奇地问：“老师，你怎么啦？海洋球怎么没有呀，我们不玩球了嘛？”

　　梁老师抹抹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对她说：“老师忘了带杂物间的钥匙，海洋球今晚怕是玩不了了，看书吧，晚上大家一起看小人书，好不好？”

　　师椋鸣表面镇定，实际上已经大吃一惊，心里的小人发出震惊的土拨鼠大叫。

　　这个梁老师，竟然装作没看到，还撒谎说没进屋子里去。

　　他要是没进屋子里，怎么可能表现出如此惊魂未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