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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育才小学(十四) 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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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扑通”。
“扑通”。
师椋鸣的心跳盖过其他所有人的心跳声,在耳边激荡地回响,她恍然发现自己脑海中一片镇静清明,竟然不自觉开始谋划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危机。
裤兜里装着灵猫给的手枪,沉甸甸的,或许对怪物有一些杀伤力,不然灵猫也不会给她。
但她还没开过枪,枪声或许会吸引来更多的怪物。
就在她犹豫之际,窗外响起一道严厉的女声。
“时一,灵猫,你们两个出来一趟,到我办公室来。”
师椋鸣支起脑袋,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站着一个穿白衬衣戴黑色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脸上没有化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马尾辫,打扮得质朴而简洁。
女人对她皱眉,玻璃镜片反射出冰凉的光,“出来。”
师椋鸣磨磨蹭蹭站起身,教室里依旧万分安静,别的小孩装睡观察她们这边的动静,喻迎夏每听到女人说一句话便哆嗦一下,仿佛对方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人物。
灵猫坐在前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后转回去,沉默地走出教室。
师椋鸣跟在她身后,那名中年严厉教师已经不在外面过道上,灵猫左右看了看,选择左边方向,走到楼道另一边唯一一间教室门口,挂门上的门牌写着“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着,她抬手敲门,只敲两下。
“叩叩”。
门后传来沉沉的女声,“进。”
灵猫转头看过来,师椋鸣诡异地读出了她的意思,快步走上前,伸手推门。
生锈的门板推起来有些费力,脚下的铁门槛已经被踩得凹陷,屋子里没开窗户,空气沉闷,弥漫着一股劣质油墨气味。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那个严厉的中年女人坐在正中间单独的办公桌前,身后是一排放书本资料的木头书柜。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师椋鸣和灵猫在门口站着等了足有半分钟,她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两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灵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师椋鸣看她不说话,正打算自己撒点小谎糊弄糊弄这凶大妈,刚张开嘴就被灵猫打断。
“五分钟前。”
严厉中年女人点点头,对两人招招手,“过来。”
师椋鸣内心并不情愿过去,这人很像她刻板印象里的年级主任。
被年级主任盯上,肯定没什么好事。
灵猫率先迈出步子,走到女人桌前。
“时一。”女人喊她。
师椋鸣走过去,站在灵猫身边,女人上下打量她俩。
“去什么地方了?”
灵猫说:“图书馆。”
不等女人询问,她接着说:“我想看书。”
女人停顿两秒,对她这理由有点束手无策,转向师椋鸣。
“你又是什么情况?”
师椋鸣说:“我和灵猫一块儿,老师,我也想看书。”
女人又是一副被话噎住的表情,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午休时间,就好好午休,想看书可以在阅读课的时候和同学们一起去看。”
灵猫说:“不够看。”
师椋鸣连忙附和,孩子气的口吻:“对呀老师,阅读课时间太短了!”
女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气,“你们,唉,算了,下不为例。”
她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那是一份值日表,上面画了个表格写着教学楼各个区域对应的执勤记录。
“你俩中午闲得没事干的话,就去把三楼过道打扫了,听说今天舒睿没在?本来轮到她了。”
她说着低头在值日表上写写画画,边写边说:“这个舒睿也是不像话,才二年级就天天迟到缺课,被罚公区清洁也不好好做,三楼不少老师反应,早上教室和办公室门口经常有没打扫干净的垃圾,甚至还有小孩玩闹的痕迹,不知道在搞什么,把他们的桌子椅子都弄得乱七八糟。”
她抬起头看向两人,警醒道:“你俩可不能这样啊,今天下午我是要来检查的。”
“好呀老师。”师椋鸣用幼稚的小孩语气回答,“我们知道啦,我们会乖的——”
女人点点头,“去吧。”
师椋鸣麻溜地出了门,灵猫走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关上办公室门。
两人一齐走到二楼楼道口,师椋鸣转过头来紧张激动地问:“那个人是不是鬼!”
灵猫点头,师椋鸣沿着楼梯往楼上走,边走边小声地说:““果然是鬼,我看她很可疑的样子,教室里那些小孩好像也都怕她,她在我们回来之前是不是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啊?真可惜,我们都没看到。”
“说起来好奇怪,她对我们态度很好的样子,居然一点都没刁难我们,怎么这样,难道她是一个善良的鬼?”
灵猫说:“她的规则是不能对她说谎。”
师椋鸣粗略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她俩虽然做了错事,但从一开始灵猫打断她的胡说八道后,她们一直在说一些半真半假的实话。
“真的?”师椋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灵猫说:“猜的。”
师椋鸣赞叹的话涌到嘴边说不出来,咕咚一下咽回去,往前走了两步,站上三楼楼道口。
“好吧。”
三楼走廊寂静无人,靠右一排教室窗户全都关着灯。
这层楼只有三年级的班级,但其实一层楼的教室数量多过一个年级的班级数量,三年级有一部分班在楼下和二年级小孩一个楼层,剩下的一部分只占据三楼一半的教室,剩下一半用作各个多功能教室、校领导办公室、会议室以及杂物间。
加上这栋楼的设计特别,三楼本就要比其他楼层多出来一截,房间也多两个,突出于楼体外,左右悬在楼下的池塘上方。
有小孩的教室不用打扫,师椋鸣去走廊尽头狭小的杂物间里翻出扫帚,自己拎一把,递给灵猫一把。
灵猫接到手里,扫帚本来就长,她个子还比师椋鸣矮一大截,人还没扫把高脸色臭臭地拎着,莫名其妙很可爱。
师椋鸣看了两眼,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下她耳边的碎发。
灵猫抬眼看她,目光平静而淡漠,冷冷地看着她。
师椋鸣有点心虚,讷讷道:“你,你的头发没有之前那么长了。”
灵猫说:“去扫地。”
师椋鸣:“哦.......”
师椋鸣去扫地,而灵猫自己拎着扫把站在一边,好像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师椋鸣很奇怪地有一种不知道从哪来的习以为常,觉得她们平时就是这样的,就该是这样的,矜贵漂亮的灵猫不应该做这种粗糙的活,就连她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允许。
怎么情况,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个老仆人......
师椋鸣“唰唰”地扫地,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困惑,她从杂物间门口开始扫,扫得满天灰尘飞舞,到处都是细碎的垃圾,一看就很久没有打扫过。
有小孩在的教室不用扫,她沿着过道从头扫到尾,走廊另一边是没小孩的各个多功能教室,靠近尽头分别是教室办公室、行政办公室和校领导办公室。
师椋鸣凑校领导办公室窗户边往里望,里面是一间不算很大的房间,左右靠墙各摆放一张双人办公桌。
四人办公室,想来应该不是官很大的校领导。
多功能教室的门都没锁,她想着刚才那个严厉中年女人的抱怨,推开门一间一间把这几间没人的教室也打扫了一遍。
如此一来,只剩下中间两间特别多出的房间她还没打扫。
灵猫就在这两间屋子门口,靠在走廊阳台围栏边冷冷站着,旁边竖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扫把。
师椋鸣从她跟前走过去,从她跟前走过来,举着个扫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灵猫出声问她。
“你在干什么。”
师椋鸣停下来,扭头看她,耳根微微发烫,装傻道:“我在打扫卫生呀。”
灵猫说:“这块地你扫了八遍。”
师椋鸣挥挥扫帚,扫动地面发出“唰唰”的轻响,就像一把小刷子在心上轻扫,“多扫扫干净嘛,怎么了,我马上就扫好了,我想进这两个屋看看,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
灵猫点点头,手撑着石墙站直身体,拿起扫把,走到两间房间门口,回头看她。
师椋鸣左右为难地挑选,这是两间规格布置一模一样的房间,都没有窗户,左边门牌写着“杂物间(一)”,右边门牌写着“杂物间(二)”。
(一)和(二),师椋鸣闭上眼睛,放空头脑,两秒后睁开眼,指向(二)号门牌。
“这个。”师椋鸣说,“感觉这个很特别。”
灵猫点头,走过去推开门,房间内窗户大开,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浓的血腥味与窗外树上开放的树花香味。
师椋鸣登时寒毛竖立,攥紧手里的扫把,紧张地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只有教室的四分之一大小,四周堆满一摞摞叠在一起的书本和白纸,中间几张课桌拼在一起,放了四五台废弃的打印机,靠窗的角落有几个竹编的大框,里面凌乱地装着数以百计的崭新红领巾。
屋内光线还算亮堂,只是周围堆得实在太乱,让人一时很难看清周围的景象。
身后走廊与身前屋内一并安静无比,有一阵微风吹来,血腥味一如既往,不是她的错觉。
灵猫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鞋底碾压地面沙砾发出很轻的响声,衣袖与衣摆摩擦,她从容走到房间窗户边,回头对师椋鸣说:“进来。”
师椋鸣迈过门槛,小心谨慎关上门,从旁边找了堆书抵在门后,走到灵猫身边。
血味很浓,就在窗户边,窗外有风吹进来,风带着清新的气味。
灵猫用脚尖踢开装红领巾的竹筐,露出地面一摊洇湿的深色痕迹。
是血的痕迹,已经干涸大半,血液从第二个更大一些的竹筐里渗透而出。
师椋鸣踮起脚看第二个竹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塑料小球,像是游乐场用来填充无水泳池的海洋球。
彩色小球填满竹筐,窗外风声很吵,师椋鸣走过去关上窗户,站在竹筐边,听筐里没有明显的呼吸声,大致猜到可能的情况。
她向灵猫投去一眼,没有收获反对的眼神。
她手伸进竹筐内,双手捧出海洋球,放到另一边装红领巾的竹筐里。
她耐心地一捧一捧腾出海洋球,渐渐有黑色半圆形弧顶露出,乱糟糟的黑色发丝乱七八糟支着。
这是个人的脑袋,估摸着只有成年人一半的大小。
她手往下摸,摸到温凉的皮肤,和粘在皮肤上凉透了的粘糊血液。
她收回手,手掌上沾满暗红色黏糊糊的血块和已经半凝固发硬干涩的血痂。
“有点凉了。”她回头和灵猫汇报,“死了大概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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