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19、育才小学（十三） 手机和手枪

　　师椋鸣站在楼梯上方愣了两秒，赶紧追上那个胆大包天径直下楼去的灵猫。

　　楼下不是有鬼吗？这个灵猫怎么就直接下去了！

　　此人行事嚣张鲁莽，绝非善类！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说人坏话，而灵猫走到二楼楼梯下方停了下来，好像是在等她，等待间隙中扭头望向左侧走廊尽头，怪物出没的地方。

　　走廊尽头三间屋子房门紧闭，黑暗中寂静无声，仿佛无事发生。

　　师椋鸣不太确定这时候那脸皮脱落的小怪物依旧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游荡，还是已经溜达出门，躲藏在这栋楼里的任何一个阴暗角落。

　　二楼空气阴冷，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她心里有点发怵，伸手扯扯灵猫的衣袖。

　　灵猫回头看她，灰蒙蒙的身影转过身来，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随后继续往楼下走。

　　一楼是图书馆，还开着灯，沿着楼梯下去，四周渐渐有光。

　　师椋鸣走在灵猫身后看她的背影，她很瘦，背却挺得笔直，给人的感觉确实和那个端端正正的小班长符泠极为相似。

　　可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小时候那样热心的性格变成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师椋鸣心里不知为何浮起淡淡的忧伤，不知不觉，她们安全走出实验楼。

　　室外一片光明，阳光从云层间探出头来，站在楼外台阶上浑身暖融融的。

　　师椋鸣仰头望天，想感叹点什么，才疏学浅肚子里没半点墨水，憋了半天，就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天。

　　灵猫站在不远处树的阴影下，纵目眺望对面教学楼背面的池塘。

　　头顶的云被风吹散许多，光芒愈发强烈，师椋鸣身上皮肤都被晒得有点痛了，逃到灵猫躲藏的树下，光天化日之下，总算想起两人不久前吵架的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扭捏凑过去，偷瞄灵猫脸色，好像还没想起这一茬。

　　灵猫转过脸来问她；“看什么。”

　　师椋鸣赶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左右张望一圈，“没什么啊，我就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像没有，你戴表了吗？现在几点，真麻烦啊，小学生没有手机，话说这个什么异境可不可以带手机进来玩，用电子设备和外面的人联系呢？可以吗？咱们给警察打电话报警试试。”

　　灵猫的眉头随着她这一大段话的延伸一点一点皱紧，最后等她说完，眉头紧皱，嘴唇紧抿，手伸进衣兜里摸出来个不戴手机壳的黑色手机扔给她。

　　她赶紧接到手里，很熟悉的手感，两手捧着低头一看，破破烂烂的旧手机，屏幕碎得稀巴烂，分明就是她失忆前用的那款旧手机。

　　“这不是我的手机吗？”她诧异地看向灵猫，“怎么在你那儿？”

　　灵猫不搭理她，稍微转过身体，留给她一个冷冷的侧影。

　　“干嘛，又不高兴，气性那么大。”师椋鸣一边嘀咕，一边按亮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

　　旧手机卡顿严重，花了足足三秒钟才认出她来，自动解锁进入手机界面。

　　屏幕壁纸已经不是她失忆前设置的那一张，不过中心主旨差不多相同，大校一个大耳朵黄狗背个狗绳背心，一面嗅闻地面，一面死命拽着绳子往前走。

　　她落在后面拉紧狗绳，向后倾倒身体用力和狗对抗。

　　黄昏天色，金黄的天空占据大半屏幕，棕色大耳朵花狗占据另外一半，她在屏幕角落里像一个小点，旁边还有另一个小点，穿灰色卫衣和白色棉裤，身影纤瘦挺拔，手插卫衣兜里走在她身边，目光带着几分宠爱看向前方的大花狗。

　　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灰色透亮的一双圆圆眼睛，精致漂亮的脸蛋，像冰一样的冷冷脸色。

　　这不是......这不是......

　　师椋鸣瞳孔地震，悄悄放下手机，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看向灵猫。

　　灵猫察觉她鬼鬼祟祟的目光，抬眼向她看来。

　　她立马飞快挪开眼，神态极为不自然地东张西望。

　　“天怎么突然这么亮，好刺眼睛，灵猫你看，那团云红红的好像猴子屁股。”

　　灵猫沉默地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等待什么。

　　师椋鸣叽里咕噜胡说一通，脸越来越烫，为了掩饰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应用程序和她失忆之前没什么两样，划拉到第二页，最末尾多出三个陌生的app，一个方块形中间是一个蓝色的小篆形状图标，第二个是个黑色线条组成的眼睛图标，第三个则是红色卡通螃蟹图标。

　　她点开卡通螃蟹图标，打不开，屏幕底部弹出一个灰色的文字框，提示“环境异常”。

　　“环境异常？”她疑惑出声，继续点下一个图标，那个蓝色的小篆字体。

　　同样的没有反应，同样的“环境异常”。

　　“什么啊。”她失望道，“其实就只是一个摆设吧，这个手机。”

　　灵猫低眼看她的手机屏幕，对她说：“换一个打开。”

　　师椋鸣“哦”了一声，又去点中间那个黑色眼睛图标。

　　这一次竟然打开了，跳转到一片白色的页面，中间出现滑动的文字。

　　“欢迎回来，时一。”

　　师椋鸣：“它怎么知道我叫时一？”

　　文字停在中央，她伸手划拉，滑不动，页面卡在这一步。

　　“根本用不了嘛。”她总算反应过来，又去打开其他普通的应用程序。

　　像一些需要联网的软件，打开倒是能打开，但是没有网络，大部分程序只能加载出来一个大致的框架，渲染不出具体的界面。

　　“没网。”她划拉屏幕，“还特别卡，一顿一顿的，因为电磁干扰啥的？”

　　灵猫说：“因为旧。”

　　师椋鸣：“......”

　　“难怪我换了新手机。”

　　她在身上摸摸找找，发现自己那个打不开锁屏的新手机根本没带进来。

　　“其实一般都不能把东西带进来吧，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灵猫说：“看情况，有些东西能带。”

　　师椋鸣：“比如？”

　　灵猫瞥了眼四周，像是在观察什么，突然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银色长条物体。

　　师椋鸣见那玩意形状可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灵猫手里拿着一把枪。

　　一把沉甸甸的、逼真无比的制/式/手/枪，造型精致小巧，枪体表面刻有精致的银色立体浮雕。

　　“这是什么？”师椋鸣多看几眼依旧不敢相信，“是玩具吧，法制社会，怎么会有枪？”

　　灵猫说：“是枪。”

　　师椋鸣：“.......”

　　灵猫翻转枪把，枪口对准自己，将枪把朝向她，向她递了递。

　　师椋鸣：“给我？”

　　灵猫轻轻点头，手向前伸，简直要把枪递给她。

　　师椋鸣十分惶恐，“给我，我也不会用呀，灵猫，我没用过枪。”

　　“和游戏里的一样。”灵猫扯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让她握住枪把，食指放在扳机上，“想开枪就扣动扳机。”

　　过于简略的教导，师椋鸣小心地接过手/枪，揣在怀里小心地看。

　　扳机按不下去，应该是上了保险，她很快发现自己对这把枪的手感并不陌生，手指放在任何一个部件都能在下一秒想到其对应的作用。

　　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她脑子里竟然真的有对应的答案。

　　“回去了。”

　　灵猫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师椋鸣小心收起手枪，在用不了的手机上看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十五分，距离两点午休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们回到教学楼，二楼走廊静悄悄一片，走进四班教室大门，师椋鸣立即闻到一股很淡的血味。

　　教室里学生全都趴在桌上睡觉，人数好像变少了，师椋鸣没看到那个叫幸运小星的微胖女孩。

　　还有其他两个没说过话但有些印象的假小孩，也都没在他们原本的位置上。

　　跨过门槛，走到教室里，师椋鸣闻到血味更浓，离教室门最近的是一个坐在第二排靠墙位置的短发小男孩。

　　他单手曲起垫在桌上，另一只手垂在桌下，露在外面的皮肤肤色发白。

　　师椋鸣仔细一看，发现他身体正在发抖，桌脚抵着墙才没有发出哆嗦的颤动声。

　　灵猫顺着过道往后排走去，喻迎夏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也正乖乖趴在桌上假装午休。

　　教室里没有老师，师椋鸣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家伙装得这么严谨做什么，她走之前他们都还聊得正欢。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灵猫也在她前桌落座。

　　喻迎夏听到了她坐下的动静，却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装乖乖午睡的老实小孩。

　　师椋鸣小声问她：“这是怎么了？我闻到了血的气味。”

　　喻迎夏发出“嘘！”的一声，用气声道：“巡查老师马上就来了！你俩快趴下睡觉！快点！赶紧！”

　　她语气激烈，仿仿佛面临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师椋鸣不敢耽误，连忙拍拍灵猫肩膀，示意她赶紧睡下，随后自己也趴在桌上，手垫着脑袋把脸围一圈。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师椋鸣脸朝向教室内部，后脑勺朝向走廊阳台的墙和窗户。

　　她耳朵贴在书桌桌面上，听到很多“砰砰”心跳声，速度很快，其中最清晰的一声是身边喻迎夏的心跳。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好像在害怕什么。

　　下一秒，师椋鸣听见教室外走廊上远远响起一道沙沙的闷响，迟缓沉重，像拖拽着行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

　　这磨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耳边喻迎夏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而激烈。

　　“沙沙——”

　　“沙沙——”

　　拖拽的沙沙声在这时清晰得已经像在耳边响起，师椋鸣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一阵发怵，默默祈祷怪物赶紧从她们窗边经过，赶紧离开这一层楼。

　　她想着想着，忽然没再听见“沙沙”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在最清晰的时候停了下来，上一道沙沙声还印在她耳膜之上，仿佛就在她身后的窗户边响起。

　　等等。

　　身后的窗户.....

　　清晰的脚步声在窗户之后停下，她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某种可能。

　　她立刻感到强烈的不自在，脑后好像有一道火热的视线，就在脚步最后消失的方向，如同野兽盯着待捕的猎物一般，火辣辣地紧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