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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仙域的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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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的夜来得比人间快。
陈知牵着师尊的手,沿着归元峰的山道往上走,看着淡紫色的天幕一寸一寸地暗下来,星子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仙域的星星比人间的更大更亮,有些星星甚至能看到表面的纹理,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上面画出了山川河流。
“师尊,您说这些星星上面也有人住吗?”他一边走一边问。
林适之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平淡:“也许有。”
“那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在看星星?”
“也许。”
陈知弯起嘴角,把师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茂密,将星光遮得严严实实。林适之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个镇子。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建在山坡上,屋顶是淡蓝色的,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街道不宽,但很干净,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树,花瓣是透明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城中很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走过,衣着打扮和人间没什么不同,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人。
“这就是仙城?”陈知压低声音问。
“游记上说是归元峰脚下的仙城,是仙域中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林适之的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平静,“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明日再上山。”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容可掬,说话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她看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说:“两位是从人间来的吧?”
陈知一愣:“您怎么知道?”
掌柜的笑了:“仙域已经封闭千年,很少有外人来。不过每隔几百年,总会有人从人间进来。你们的气息和仙域的人不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知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掌柜的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上房,又热心地介绍了仙城的情况——哪里可以买到需要的物品,哪里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哪里可以找到愿意带路上归元峰的向导。
两人谢过掌柜,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推开窗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象,虽然已是深夜,但街上仍有零星的行人,提着灯笼,在夜色中缓缓走过。
陈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师尊。
“师尊,我们明天就上归元峰吗?”
林适之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找向导,上山。”
陈知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行李整理好,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问:“师尊,您说仙域中时间流速和人间不同。我们在这里待了一天,人间过了多久?”
林适之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低的:“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陈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
他们进仙域之前,龙王说过——仙域中的时间流速和人间不同,在仙域待一天,人间可能已经过了一年,甚至更久。他们从进入仙域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人间,也许已经过了一年了。
一年。银杏树会长高一截,子墨师兄的修为会精进一些,清远师祖的白发会多几根,太虚峰的雪会化了一次又下一次。而他和师尊,在这里才过了一天。
“知知。”林适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在想什么?”
陈知回过神来,看着师尊那双清冷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有些勉强:“在想人间。在想我们回去的时候,会不会一切都变了。”
林适之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陈知看着师尊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藏不住的深情,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他把头靠在师尊肩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嗯。”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们一起面对。”
林适之伸手环住他的背,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客栈楼下找到了一个愿意带路上归元峰的向导。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沉稳,举止干练。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叫青禾。”她自我介绍道,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要去归元峰顶的古殿?”
林适之点了点头:“我们需要找到古殿中收藏的一件东西。”
青禾挑了挑眉,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只是说:“归元峰不是那么好上的。山中有妖兽,有陷阱,有阵法,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林适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青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知,忽然笑了:“有意思。行,我带你们上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带路,不拼命。遇到危险,各安天命。”
“好。”林适之应得干脆。
三人出了仙城,沿着山道往归元峰上走。
山道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香气扑鼻。陈知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青禾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是走惯了山路。她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山中的情况——哪里有妖兽出没,哪里有陷阱机关,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说得头头是道。
“你们运气不错。”青禾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这几天山中的妖兽都跑去北坡了,南坡相对安全。不然以你们的修为,怕是连山脚都到不了。”
陈知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但没有反驳。他的修为在人间的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和仙域的人比起来,恐怕确实差得远。这一点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丢人。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三人面前,门上有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古殿的入口。”青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人,“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石门后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小心。”
陈知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青禾接过银子,掂了掂,收进怀中,冲两人拱了拱手,转身下山去了。
陈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师尊。
“走吧,师尊。”
林适之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走到石门前。两人同时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上的纹路亮起耀眼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两人吸了进去。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怪陆离。不知过了多久,吸力忽然消失了。
陈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中。
殿很大,大得看不到边际。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巨大的宝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陈知走到石柱前,仰头看着那些文字,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师尊,您认识这些字吗?”
林适之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石柱上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一种上古文字,我在藏经阁的某本古籍中见过。”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仙域游记》,翻到后面几页,对照着石柱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知不敢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大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陈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握紧剑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林适之终于抬起头,合上册子,转向陈知。
“石柱上记载的,是破解封印之物的方法。”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册子的手指微微发白,“需要三样东西——仙域的晨曦之露、人间的地脉之华,以及……”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
“以及什么?”陈知追问。
林适之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种陈知从未见过的恐惧。
“以及献祭者心甘情愿的一滴心头血。”
陈知愣住了。
献祭者。心甘情愿。心头血。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晨曦之露和地脉之华再难找,也总有办法找到。但那滴心头血,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献祭者”。谁来献祭?献祭之后会怎样?
“师尊。”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献祭之后,献祭者会怎样?”
林适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陈知,目光沉沉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陈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是我,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献祭者是我。封印之物在我体内,能破解它的,也只有我。”
林适之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看着陈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知知,我不会让你——”
“师尊。”陈知打断他,弯起嘴角,笑得轻松,“不就是一滴心头血吗?我又不会死。”
林适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知走上前,握住师尊的手,发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紧,将师尊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师尊,您听。”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它还在跳。取一滴心头血而已,不会让它停的。”
林适之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信任和依赖,心里的那根弦忽然绷断了。
他将陈知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知知。”
“嗯。”
“我不怕别的。我怕你疼。”
陈知的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却弯起了嘴角,在师尊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师尊在,我就不疼。”
林适之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用力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大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交织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互相回应,又像在互相安慰。
过了很久,林适之才松开手,低头看着陈知,目光温柔而坚定。
“知知,我们先把晨曦之露和地脉之华找到。至于心头血……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陈知看着他,看着那双清冷中藏着深情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