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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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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知醒来时,发现师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喝茶。茶已经凉了,他却似乎没有察觉,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眉头微蹙。
陈知心里一沉。师尊有心事。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师尊身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茶盏,将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递到他手边。
“师尊,喝热的。”
林适之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抬眼看着陈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知知。”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们今天回山。”
陈知愣了一下。他们原计划是要游历一个月的,如今才过了不到十日。师尊突然提出回山,一定和昨晚那些监视他们的人有关。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收拾东西。”
林适之看着他麻利地收拾包袱的背影,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暖。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两人在客栈吃过早饭,便踏上了归途。
回山的路和来时是同一条,但心情却截然不同。来的时候,陈知满心欢喜,牵着师尊的手,看什么都新鲜。现在虽然还是牵着师尊的手,但他明显加快了脚步,目光也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林适之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知知。”
“嗯?”
“不用这么紧张。”
陈知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不行,我得保护好师尊。”
林适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弯:“谁保护谁?”
陈知噎了一下,想起师尊九重天第一人的名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多余。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反正我要保护师尊。您修为再高,也是我道侣。道侣之间互相保护,天经地义。”
林适之看着他,目光温柔了几分,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了一上午,在山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陈知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师尊一份,自己啃着干粮,靠在大树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师尊,您说我们回去之后,那些长老会不会又来找麻烦?”他忽然问。
林适之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完,才开口:“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道侣了。合籍大典已办,天下皆知。他们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陈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那封印之物的事呢?要不要告诉长老们?”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说。”
“为什么?”
“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陈知看着师尊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太虚宗内部未必铁板一块,前世他被诬陷背叛师门,背后未必没有同门的手笔。师尊不把事情说出来,不是不信任宗门,而是要保护他。
“师尊。”他放下干粮,认真地看着林适之,“您是不是怀疑宗门里有内鬼?”
林适之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陈知的心沉了沉。
前世他被诬陷的时候,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魔族的阴谋。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证据”出现得太过巧合,时机太过精准,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蓄谋已久。
如果有人里应外合,一切就说得通了。
“师尊,您心里有数吗?”他问。
林适之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平静:“有些猜测,还不确定。”
“需要我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林适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好。”
陈知点了点头,靠在师尊肩上,闭上眼睛。
树荫下很凉快,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鸟鸣声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陈知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
“嗯。”
“您说魔渊的人想抓我,是为了那件封印之物。那他们是想用它来做什么?重启仙魔大战吗?”
林适之的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一定是重启大战。魔渊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仙魔壁垒年久失修,一旦崩塌,魔气外泄,对魔渊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体内的封印之物,既是仙魔壁垒的核心,也是魔渊起源的关键。谁能掌控它,谁就能掌控魔渊。”林适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魔渊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陈知恍然大悟。
魔渊左使厉无名说要请林适之去魔渊一叙,说什么永结盟好,恐怕只是表面说辞。真实目的,要么是抓他,要么是借他的手做什么事。
“所以魔渊内部有人想修复仙魔壁垒,有人想毁掉它重建新秩序。”陈知总结道,“而我是关键。”
林适之点了点头。
陈知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我岂不是成了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林适之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不会让任何人咬你。”
陈知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更加灿烂:“师尊,您说话越来越像护崽的老母鸡了。”
林适之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说:“谁是老母鸡?”
“我我我,我是小鸡仔。”陈知连忙认怂,“师尊是老鹰,帅的那种。”
林适之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终没忍住,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陈知看着他嘴角的笑,心里暖洋洋的。
歇够了,两人继续上路。
走到一处山坳时,陈知忽然停下脚步,握紧了剑柄。
“师尊,有人。”他低声说。
林适之面色不变,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山坳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林中静谧得有些异常,连鸟鸣声都听不到了。
“出来吧。”林适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沉默了片刻,树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十几道黑色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周身魔气翻涌,比之前遇到的厉无名还要浓郁几分。
“林掌门,久仰。”女子拱了拱手,声音清冷,“在下魔渊右使殷若兰,奉魔尊之命,请林掌门到魔渊一叙。”
陈知心里冷笑。又是“请”,和上次厉无名说的话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懒得换。看来魔渊的人台词都是统一培训的。
“不去。”林适之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简洁干脆。
殷若兰显然比厉无名沉得住气,并没有因为被拒绝就翻脸。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陈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就是林掌门的道侣陈知吧?果然一表人才。”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听说陈公子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林适之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殷右使。”林适之的声音清冷如霜,周身灵光流转,威压四散开来,“我说不去,就是不去。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殷若兰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显然低估了林适之的护犊之心,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林适之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身后的十几个魔族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掌门好大的威风。”她冷冷地说,“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那东西在他体内,迟早会被人盯上。到时候,你挡得住多少人?”
林适之没有说话,但威压又重了几分。
殷若兰的脸色一白,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她抬起头,看着林适之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走。”她咬牙吐出这个字,带着手下遁入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坳恢复了宁静,鸟鸣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知从师尊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确认魔族已经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您刚才好帅。”他由衷地赞叹。
林适之转过身看着他,面上的清冷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走吧,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陈知点了点头,牵起师尊的手,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师尊,殷若兰说的那些话……”
“别听。”林适之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说过,会护着你。不管有多少人盯着你,我都能挡。”
陈知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加快了脚步,在天黑前赶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条件也简陋,但胜在干净。陈知要了一间房,拉着师尊上楼,关上门,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出一口气。
“今天真是惊心动魄。”他喃喃道。
林适之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那副累瘫了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师尊不睡吗?”
“我守夜。”
陈知皱了皱眉,坐起来,拉住师尊的手:“不行,您也要睡。您不睡我也不睡。”
林适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了,躺下来,将陈知揽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我在这儿。”
陈知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师尊。”
“嗯。”
“您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林适之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能。”他说,声音低低的,却格外笃定。
陈知弯起嘴角,在师尊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小镇的夜安静而温柔,但两个人的心里都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暴风雨正在酝酿,暗流正在涌动。
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