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this love》既兮

16、第 16 章 澜

　　澜颂全球代言人的热度还没过去，另一个消息就来了。

　　这次不是美妆，是高奢。

　　?clat——法国百年高奢时装屋，以高级定制和皮具闻名全球。此前从未启用过任何七代爱豆作为全球品牌大使，甚至连韩国区的合作都寥寥无几。他们的选人标准极高，高到业内有个说法：?clat不看你红不红，看你是不是“那个唯一的人”。

　　他们选中了迟宥元。

　　消息是品牌方直接联系公司的。不是通过代理公司，不是通过中间人，是?clat巴黎总部的国际公关总监亲自发来的邮件。开头写着：“我们密切关注迟宥元先生已有数月，他的时尚表现力与我们新一季的概念高度契合。”

　　公司接到邮件的时候，以为是个诈骗。

　　确认了三遍之后，代表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宥元啊，”代表把迟宥元叫进办公室，把邮件的内容给他看，“你知道?clat上一个全球品牌大使是谁吗？是裴祉安。影后裴祉安。再上一个，是奥斯卡影帝提名者。你是第一个拿到这个title的偶像。七代第一个。不，是偶像行业第一个。”

　　迟宥元看着那封邮件，翻译成韩文之后大约有五百个字。他用了一分钟读完，又用了一分钟沉默。

　　“他们要我做什么？”他问。

　　“先去巴黎看秀，然后拍新一季的全球campaign，后续还有定制合作。具体细节还在谈，但title已经定了——Global Brand Ambassador。全球品牌大使。”

　　迟宥元点了点头。

　　代表看着他：“你不高兴吗？”

　　“高兴。”迟宥元说，这次他笑了。那个笑比之前澜颂官宣的时候大了一点，露出了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是真的高兴。

　　?clat。那是他妈妈最喜欢的牌子。他记得小时候，妈妈翻时尚杂志的时候，会指着?clat的广告说“这件大衣真好看”。后来他当练习生，妈妈问他“你以后能穿?clat的衣服吗”，他说“等我红了就给你买”。妈妈笑着说“那我等着”。

　　他可以给妈妈买了。不是买一件，是品牌方会直接送来。定制的那种。

　　从代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迟宥元在走廊上遇到了池奈安。池奈安正要进练习室，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见迟宥元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池奈安问。

　　“没什么。”迟宥元说，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池奈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问：“又有代言了？”

　　“嗯。”

　　“什么牌子？”

　　迟宥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clat。”

　　池奈安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

　　“?clat。”迟宥元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是怕吓到谁。

　　池奈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吧。”然后端着咖啡走了。走出三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迟宥元，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的释然。

　　车凌驰的反应更直接。他在练习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压腿，整个人直接从一百八十度的横叉里弹了起来。

　　“?clat？你？全球品牌大使？”

　　“嗯。”

　　车凌驰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转身对卢玧澈说：“哥，你听到没？”

　　卢玧澈正在绑鞋带，没有抬头。“听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没有说恭喜，没有看迟宥元，甚至没有停顿。绑完鞋带，站起来，走到音响前，按下了播放键。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开始热身，动作标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凌驰看了卢玧澈的背影一眼，又看了迟宥元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迟宥元站在练习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封邮件的打印稿。他看着卢玧澈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只是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有人在看他的眼睛，可能会以为是光线的变化。

　　然后他走进练习室，把打印稿放在角落的背包上，开始热身。

　　音乐很响。四个人各跳各的。

　　?clat官宣的时间，选在了巴黎时装周的前一周。

　　品牌方发了四张照片。第一张是迟宥元穿着?clat的黑色高定西装，侧脸对着镜头，光影打在他下颌线上，像一幅油画。第二张是他站在首尔某栋废弃建筑的楼顶，穿着oversized的针织衫，风吹起他的头发，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第三张是特写——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手腕上戴着?clat经典款手链。第四张是他蹲在地上，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不是正脸，是镜中倒影，模糊的、像是另一个人的轮廓。

　　配文只有一句话：“He is the one.”

　　没有tag他的名字，没有提到“全球品牌大使”这几个字。但懂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分量。

　　论坛又炸了。

　　比澜颂那次炸得更彻底。因为澜颂是美妆，是高利润、高流量的商业代言，但?clat是高奢。高奢意味着格调、历史、地位。一个十六岁的偶像，成为法国百年高奢的全球品牌大使——这是K-pop历史上没有过的事。

　　数据博主连夜赶制新表。这一次，没有人争论“权重该加多少”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title的分量重到不需要讨论。

　　“迟宥元，七代第一，没有争议。”

　　“?clat都认了，黑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瑆予呢？祁瑆予粉丝现在怎么不出来拉表了？”

　　“不是，迟宥元全球品牌大使关祁瑆予什么事？两个人从来不在一个赛道上好吗？”

　　“确实不在一个赛道了。迟宥元在高奢赛道上，祁瑆予在哪儿？”

　　祁瑆予的粉丝沉默了。不是不想吵，是吵不动了。你可以质疑数据博主的权重，你可以质疑公司通稿的水分，但你不能质疑?clat的选择。那是法国人做的决定，不是韩国粉丝投票投出来的。

　　迟宥元第一次觉得，“第一”这两个字，好像真的可以属于他。

　　不是偷来的，不是注水得来的，是?clat给的。是那个他妈妈最喜欢的牌子，是那个连影后裴祉安都穿过的牌子，是那个法国人说了“He is the one”的牌子。

　　他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穿着运动服的自己，试着想象自己穿上?clat高定西装的样子。他想，妈妈看到新闻会哭的。他想，妈妈终于可以跟她的朋友说“我儿子穿的是?clat”。

　　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妈，你看到了吗？”

　　妈妈回得很快：“看到了。妈妈很骄傲。”

　　迟宥元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跳舞。

　　他没有告诉妈妈，他签约的当天，在?clat首尔旗舰店的试衣间里，试穿那套黑色高定西装的时候，店员说了一句“您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像是为?clat量身定做的”。他没有告诉妈妈，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这张修复过的脸，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他也没有告诉妈妈，他站在旗舰店门口等车的时候，路过的几个女生认出了他，其中一个尖叫着说“他就是?clat那个！迟宥元！”

　　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头。他在心里想：对，我就是。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把?clat品牌方送的礼物盒放在桌上。盒子是黑色的，丝带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他没有拆开，只是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池奈安路过他的房间，看见他对着一个盒子发呆，问了一句：“新买的？”

　　“不是。?clat送的。”

　　池奈安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看了看迟宥元的脸。“你不拆？”

　　“舍不得。”

　　池奈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羡慕，一点“你小子真是好运”的意味。他没说任何扫兴的话，只是拍了拍迟宥元的肩膀，说了一句：“恭喜你，真的。”

　　迟宥元转过头看他。池奈安的眼睛里没有门面之争时的那些暗流，也没有作为“官方门面”却被压在下面的不甘。在那一刻，他只是队友，只是一个知道迟宥元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的人。

　　“谢谢哥。”迟宥元说。

　　池奈安摆了摆手，走了。

　　迟宥元把门关上，终于拆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条?clat的丝巾，黑色的，印着品牌的经典花纹，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W”——迟宥元的英文名首字母。定制的。只为他一个人做的。

　　他把丝巾拿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皮革和丝绸混合的味道，有一点苦，有一点甜。

　　他把丝巾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卢玧澈的聊天窗口。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卢玧澈发过一条“明天彩排别迟到”，他回了一个“嗯”。那是唯一的一条。后来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哥，我拿到?clat了。”

　　然后删掉了。

　　又打：“哥，你看到了吗？”

　　又删掉了。

　　再打：“哥。”

　　然后看着那个“哥”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关掉了聊天窗口，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选秀决赛那天晚上，他站在台上，手里捧着第一名的奖杯，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高兴，是害怕。他怕玧澈哥从此再也不会看他。

　　现在他怕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他拿到了全球代言，拿到了高奢品牌大使，成了七代第一。但玧澈哥还是没有看他。

　　他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clat的盒子在桌上，丝巾在里面安静地躺着。窗外有风吹过，吹动了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条丝巾的黑色包装盒上，反射出一点点微光。

　　迟宥元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穿着?clat的高定西装，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舞台下面全是人，但最前排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他在梦里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很贵的西装，对着空座位笑了一下。

　　然后音乐响了，他开始跳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