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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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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t官宣之后,迟宥元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从前完全不会出现的地方。
时尚杂志、品牌活动、高奢晚宴。以前这些场合只属于演员和顶级模特,偶像很难拿到入场券。但?clat把他带进去了——不是因为他是偶像,而是因为他是“?clat的全球品牌大使”。这个头衔比任何自我介绍都好用。
第一次品牌晚宴,迟宥元穿了?clat秋冬系列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化妆师给他化了很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迹。他站在首尔某家五星酒店的宴会厅里,周围是时尚圈的总编、影后影帝、财阀家的名媛。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所有人都在看他。因为他是全场最小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偶像。
他端着香槟杯——里面装的是气泡水,他没到能喝酒的年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汉江在脚下蜿蜒,江南的灯火像一条金色的河。他想,如果玧澈哥在这里,会说什么?大概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旁边,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和他一起沉默。
但卢玧澈不在。迟宥元是一个人来参加晚宴的。
然后影后来了。
裴祉安。三十五岁,三座影后奖杯,?clat的前任全球品牌大使。但她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她最初是爱豆。十几岁的时候以女团成员身份出道,跳了几年舞,唱了几年歌,然后转型当演员。没有人看好她。“爱豆转型的演员能演什么戏?”“花瓶而已。”“过两年就糊了。”这些话她听了无数遍。然后她拿了第一座影后奖杯,第二座,第三座。再也没有人提“爱豆转型”这四个字了。
她比迟宥元高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披在肩上,耳垂上坠着两颗很小的钻石,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和迟宥元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她不是那种“气场全开”走进来的。她走得很安静,甚至有一点慢,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经过工作人员身边的时候,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辛苦了”。经过品牌方代表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聊了两句,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营业式的,是真的、暖暖的、让人想靠近的那种。
迟宥元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气泡水差点没拿稳。
裴祉安看到了他。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影后对后辈的礼貌微笑”,而是像看到了一只迷路的小狗——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提,整张脸都变得柔软了。她朝他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是迟宥元吧?”她的声音比她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温柔。
“是、是的。前辈好,我是迟宥元。”
裴祉安摆了摆手,“不用叫前辈,叫姐姐就好。我以前也是爱豆。”她说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我懂你”的意味。
迟宥元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裴祉安是爱豆出身——这是所有转型演员的爱豆都会反复研读的“成功案例”。但亲耳听她自己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姐姐以前是哪个团的?”迟宥元问。他其实知道答案,但想听她自己说。
“早就解散了,说了你也不知道。”裴祉安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伤感,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已经翻篇了的小事。“我出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迟宥元算了算,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几岁了?”裴祉安问。
“十六。”
裴祉安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心疼。她看着迟宥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辛苦了。”
只有两个字。但迟宥元听懂了。不是客套的“辛苦了”,是那种“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的“辛苦了”。是一个从爱豆转型、被质疑、被嘲笑、最后靠作品证明自己的人,对另一个还在路上的人说的“辛苦了”。
迟宥元的眼眶热了一下。他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不辛苦。”他说。
裴祉安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然后是拍照环节。品牌方安排了媒体群访和拍照。迟宥元和裴祉安站在一起,摄影师说“近一点,再近一点”。裴祉安主动往迟宥元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迟宥元僵住了,不敢动。裴祉安感觉到了,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放松,你跳舞台上的样子不是挺自信的吗?”
“姐姐看过我跳舞?”迟宥元脱口而出。
“看过一点,”裴祉安说,“跳得很好。”
迟宥元的脸红了。被影后夸跳舞好,这比他拿十个一位都开心。
采访的时候,有记者问裴祉安:“前辈对迟宥元有什么建议吗?作为同样是爱豆转型的前辈。”
裴祉安看了迟宥元一眼,然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不要听别人说你不行。因为你已经比他们想象的要行得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迟宥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裴祉安爱豆时期。
跳出来很多老照片。十几年前的,画质没有现在好,但能看出来,那时候的裴祉安和现在不太一样——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神里有一种“我要证明自己”的倔强。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掉,翻了个身。
裴祉安走过了那条路。从被质疑的爱豆,到三座影后奖杯。她用了将近二十年。
他呢?他才十六岁。他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好像一切也没有那么糟。
然后他想起了卢玧澈。想起了那束被砸回脸上的花,那些花粉钻进鼻子和眼睛的夜晚,那些“已读不回”的消息。他想,裴祉安姐走那条路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人?是不是也有人对她冷脸、无视她、把她的真心扔在地上?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也有。但裴祉安走过来了。那他也应该可以。
他闭上眼睛。
手腕上,裴祉安送的那条?clat手链在月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