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this love》既兮

14、第 14 章 澜颂的

　　澜颂的全球代言人官宣那天，迟宥元正在练习室排练回归舞台。

　　连续跳了四个小时，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他跪在地板上喘气的时候，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宥元！官宣了！澜颂全球！”

　　迟宥元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澜颂啊！你那个美妆代言，升全球了！刚发的官宣！”经纪人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穿着澜颂的黑白配色成衣，眼神清冷，嘴唇微启。那张照片是三个月前在首尔拍的，拍了整整一天，换了十几套衣服。他记得那天拍完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卸妆的时候发现耳朵后面被粉扑磨破了皮。

　　但现在，那张照片出现在了澜颂的官方社交账号上，配文是：“Welcome to the family, @迟宥元. Our new Global Ambassador.”

　　全球。不是大中华区，不是亚太区，是全球。

　　车凌驰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牛逼。”

　　池奈安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拍了拍迟宥元的肩膀，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他是门面，是官方定位的“颜值担当”，但澜颂选的是迟宥元。他会不会在意？也许有一点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卢玧澈站在练习室另一端的镜子前，正在喝水。他听到了经纪人的喊声，也看到了车凌驰和池奈安的反应。他没有走过来，没有看迟宥元，也没有看那条官宣。他只是把水瓶盖上，放回地上，继续对着镜子练舞。

　　迟宥元余光扫到了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经纪人还在旁边兴奋地讲：“品牌方特别满意，说你的形象和他们的新一季概念很契合，这次合约是全球性质的，以后海外活动都要配合澜颂的日程……”

　　迟宥元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特别激动的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点亮了。车凌驰后来问他：“你怎么不高兴？”迟宥元正在系鞋带，低着头说：“高兴啊。”车凌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笑？”迟宥元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有点累的笑，但确实是在笑。

　　“累。”他说。然后是两个字：“但是高兴。”

　　车凌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再说别的。

　　那天晚上，迟宥元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条官宣贴文。评论已经过万了，粉丝在狂欢，品牌方在转发，媒体在报道。他看见有人说“七代男爱豆第一个全球代言”，有人说“迟宥元值得”，有人说“脸蛋果然是硬通货”。

　　他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看到眼睛酸了才放下手机。

　　然后他坐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他从选秀时期就开始用的，封面已经磨白了。他翻到中间一页，那里夹着一朵压扁了的白雏菊——是那次被卢玧澈甩回脸上的花束里，他捡回来、压平、藏在笔记本里的唯一一朵完好保留的花。花瓣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黄，薄得像纸。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哥，”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小，“我拿到全球代言了。”

　　没有人听见。走廊里很安静。卢玧澈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灯也关着。

　　迟宥元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他搬进这间宿舍的第一天就有了。他每天睡前都会看那道裂缝，看了快两年。

　　今天再看，裂缝没有变长，也没有消失。

　　但他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他去拍澜颂的全球广告。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改改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化妆师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代言来得挺是时候的。”

　　化妆师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那天的拍摄很顺利。迟宥元状态出奇地好，摄影师想要的情绪他一次就过，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说“今天元好像不一样了”。不是不一样，是放松了。他扛着回归期的压力、卢玧澈的冷脸、粉丝的期待、数据的压力，扛了太久。而那个全球代言人的头衔，像一只手，帮他把肩膀上的重量稍微托起来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够了。

　　拍摄结束的时候，澜颂的品牌代表送了他一整套新季产品，还有一个定制的礼物盒，里面是一只刻着他名字缩写的袖扣。迟宥元接过盒子，说了好几声谢谢。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把那只袖扣举到眼前看。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金属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落在他的眼睛上。他没有眨眼，任由那片光在眼前晃动。

　　他想，也许一切都在变好。

　　他想，也许玧澈哥总有一天会原谅他。

　　他想，也许回归期结束之后，他可以好好睡一觉，然后去拍那套欠了一年的全家福。

　　他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会等到“总有一天”。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他，十六岁，拿到了全球代言，坐在回公司的车上，手里捏着一只刻着他名字的袖扣，嘴角带着一点疲惫但是真实的笑。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

　　很好看。

　　就像他以为会继续下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