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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公主,我们回家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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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怎么这么傻啊。”侍女的叹息声缓缓穿过与钟离卿黛之间隔着的这一层布。
李巧烟却摇头,笑道:“还有两年。”
她看着自己白得几乎透明的手,心中说道:五年一过,皇兄若是没来……那她便……
她又对她笑起:“好了小云,今天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她们全当奴婢不存在,奴婢也不想搭理她们。”
“也好……有机会我便送你回去吧。”
李巧烟的声音还没落下,小云便立即出声道:“不,奴婢要永远陪着您,奴婢哪也不去!”
说着,她的泪水落了下来,见公主日益消瘦的脸,她跪在床榻前,声音压抑:“公主,求您别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你……”李巧烟叹了一口气,将人拉起来坐在床榻上,她抬手抹起小云的泪痕,抒发不出的郁气留在心头。
她抱着小云,脸埋起来,“你跟着我,受苦了。”
帐外的钟离卿黛低下头,她记得三年前,李巧烟的陪嫁十人有余,如今却只剩小云了吗?想到这里,她心中也有了一股郁气。
这个简陋的小帐篷位于最偏僻的角落,没有什么人看守,钟离卿黛从后突袭,将守在外的一名人放倒,只身走了进去。
李巧烟和小云听见门口的异动,神色紧张的盯着从门口进来的黑影。
帐篷内仅有几支蜡烛还在燃烧,其余的只剩下凝固在桌板上的蜡油。
餐盘上也只有一碗发馊的奶白色的粥。
小云挡在李巧烟身前,“你是何人!?”
“这里可是阏氏的帐篷,还不快出去!”
见状,钟离卿黛将脸上的人皮撕下,露出那张她们熟悉的脸。
小云顿时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而李巧烟瞧见她的脸时,面色先是一白,然后又变红,千回百转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卿…黛……”
“钟离小姐!”小云也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竟然是李巧烟的好友,但她依旧没反应过来,为何钟离卿黛会突然出现在此。
钟离卿黛奔到床前,伸手牢牢抱住李巧烟,手抚着她的头,声音柔和,如同黑夜里骤然点亮的火烛,照亮了李巧烟常年黑暗的世界。
“我来了,我们回家。”
故人的怀抱太过温暖,背上的手给予了她归属感,李巧烟再也忍不住,抱着钟离卿黛小声哭了起来,泪水奔流而下,述说她三年的委屈。
“卿黛……呜呜呜…我好想你,我、我咳咳咳——”
她猛然咳了起来,钟离卿黛放开她,紧张地拍着李巧烟的后背,小云立马上去,从袖口里拿一个小葫芦。
她拧开葫芦,放在李巧烟鼻下让她闻着,没过一会儿,剧烈的咳嗽声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钟离卿黛担忧地看向她。
小云解释道:“公主一年前得了咳疾,一直不见好,他们……那群畜生不肯让郎中来给公主看病……”
故国来人,让小云心里有了底气。她哑着嗓子,将这些年所受的屈辱纷纷告知,她每说一句,钟离卿黛的手指甲便嵌入手心一分,直到李巧烟低头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将她的手夺了过来才得以停止。
见李巧烟心疼地拿帕子将其包扎起来,钟离卿黛才回过神。
她眼神坚定,对着她们说道:
“我们现在就走。”
“好!”小云瞬间喜极而泣,她看向李巧烟,“公主、公主,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李巧烟重重点头,她的视线放在钟离卿黛身上,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她来接我……
当年那个小姑娘,如今出落地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容貌三分像极了她姐姐,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了。
五年之约……她原以为还要再熬两年,没想到此刻就可以离开这个不接纳她的土地了,可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为什么?
李巧烟想不明白,她被二人拉着走,走出了困了她三年的地方。
钟离卿黛说道:“不能便宜他们了。”
小云马上心领神会,她在这里待了三年,早就知道那些帐篷是他们的命根。
钟离卿黛为李巧烟整理好衣着,将身上的披纱带到她头上,三人来到几个大帐篷前。
钟离卿黛趁其不备将看守的人全部打晕,小云拿出火折子,同时扔向了四个帐篷。
…
“会骑马吗?”钟离卿黛回头问小云。
“会!”
“好,那我和公主一起,你在后边跟着我。”钟离卿黛三人来到马营,对着小云嘱咐道:“可能会有追兵,我们要快,不能停留,可以做到吗?”
小云眼神坚定,眼底闪烁着光,“可以。”
嘱咐完这一切,钟离卿黛立刻带着她们骑上马赶回西域。
这时,火势变大,守卫的人终于发现粮仓和单于的帐篷都起了火。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啊——”
“快救火!快!”
“不好!单于的帐篷也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快去打水来!”
“……”
等他们全都发现外边的反常,钟离卿黛她们早已跑到了几十里外的荒漠里了。
李巧烟看着眼前的地方由一片草地变为荒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回头望去……火光摇曳多姿,多少人扑进火海里都无济于事。
热情的火焰将他们一起拉进来共舞,欢送她的离去。
“卿黛。”李巧烟轻声唤道。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的声音轻轻的,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十分虚弱,完全没有曾经的潇洒恣意。
钟离卿黛手握缰绳,额头贴着她,“不是做梦,是真的,我们要回家了。”
“你看,前方是沙漠,上方是星河,身后还有我,公主,真的不是梦,我们要坚持住……陛下还在朝歌等你,他也很想念你。”
“嗯。”
“不是梦。”
寒风抚过她的脸颊,马儿风驰电掣。
可她的心还是空落落的。
……
城门外。
“哎呀,好困。”士兵打了个哈欠,精神低迷地站在那。
接着另一位留着胡子的士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怎么了?困了?”
“哈,对咯。”他揉了揉眼睛,干脆坐了下来。
“夜里犯困是正常的。”胡子士兵见他犯困,揽着他的脖子,笑道:
“我们吃点东西如何?”
说到这个,他来了精神,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四更了吧?”
“呿,都四更了,哪有吃的啊?”
胡子士兵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这不难,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
“你且等候着吧!”他神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士兵心生好奇,打起了精神。
……
又过一更,士兵坚持不住了,他走过去问道:“你的法子呢?”
胡子士兵笑了笑,而后指着城门内,说道:
“来了。”
“什么?你莫不是耍我?”士兵往里瞧了瞧,发现什么都没有。
胡子士兵拉着他,让他坐下,安抚道:“诶,别急啊,再等等。”
不过多时,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提着食盒来到了城门。
他笑道:“大人,我来给您送吃的了。”
士兵望着他手中的食盒,咽了咽口水,胡子士兵看见了,指着男子说道:“瞧,我的法子来了。”
年洹将食盒放在城内的桌板上,士兵见了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按照规矩,守夜的士兵必须在城门外守候着。
这让他有些难办。
胡子士兵见他犹豫,大步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说道:“瞧瞧你这胆子,就我们三个,天知地知,我们三知,坏了规矩没人追究的。”
有了他的鼓舞,士兵才走入城门,与他们一同坐下。
年洹拿出烤好的烧鸡和下酒菜,又把手上提着的两壶美酒摆上。
“大人尝尝。”他唇角勾起,一身玄衣隐于暗中,只剩下他俊美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让士兵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但美食诱惑在前,他还是选择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鸡腿,啃了起来。
刚咬下去的第一口,他便眼中放光,对那两个人说:“吃啊,你们快吃。”
“吃!我先尝尝酒。”胡子士兵给自己和年洹倒了酒,他夹着下酒菜尝了几口,不过一会儿,那盘烧鸡便被士兵一扫而空。
“嘿你这家伙,我们都还没吃,你就吃完了。”
士兵打了个嗝,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倒了一杯酒,举起手道:
“抱歉抱歉,那我自罚三杯。”
“这才对嘛。”胡子士兵理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然后他张口道:
“三、二、一。”
士兵听着他倒数还有些疑惑,直到他数完最后一个数。
“什——”
“哐当。”
士兵突然昏睡过去了。
胡子士兵笑道:“这西域的人倒是听没心眼。”
他把胡子扯了下来,又把兵服褪下。
年洹笑道:“这还得多亏了你。”
汝诚将衣服归还给盖着一张席子,同样陷入了昏睡的人。
“还是你药下的太厉害了。”汝诚谦让道。
最棘手的麻烦解决了,他头往城门看去,却始终不见人影。
汝诚有些担心,他踱步一会儿,朝年洹问道:
“你说卿黛会不会路上遇到危险了?”
昨日早晨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姑娘来到刺史府上,同他们讲了缘由,才知太守居然是因手中藏有他们为非作歹的账本而被残害。
少年又道这两日钟离卿黛会从漠北回来,而钟离子闻不放心妹妹,索性让汝诚和年洹一同在城门接应。
半路上年洹便同汝诚提了自己的想法,“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药倒他们,我们便省事了。”
汝诚思索片刻,当即同意,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美酒没有下药,年洹拿起酒杯细细品味,他淡定道:
“不会,我相信她。”
汝诚见他如此平静,自己又想到自己无名无分,心中顿时气恼。
他走到城门外守候,夜色昏暗,前方根本看不清路,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的归来。
夜色逐渐褪去,黎明即将到来。
年洹也出了城门,问道:“有她的踪迹吗?”
汝诚摇摇头,他转身往城内走去,年洹不解他要做什么,于是问道:
“你去哪?”
回复他的是少年心急如焚的急切:
“我去找她。”
他的身影渐渐变小,年洹忽然回望南城门向外的道路,此时夜色还在,而远处出现了两道移动的黑影。
那两道黑影逐渐变大,变清晰,年洹眯眼看过去,正是他和汝诚心心念念的人。
钟离卿黛拉着缰绳,自然瞧见了年洹守在城门,心中有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直到临近南城门,她才翻身下马,又对着马上的李巧烟嘱咐道:“你别动,等我一下。”
“嗯。”
小云见她下来,自己也跟着下马,然后来到李巧烟身边。
钟离卿黛走过去,对上年洹的眼眸,惊讶的问道:
“竟然是你来接应?”
“不止。”他微微摇头,钟离卿黛露出疑惑的表情,此时她的披纱给了公主,自己仅有一件御寒的外衣,年洹发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立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这才说道:“汝诚也来了。”
闻言,钟离卿黛打量四周,发现并没有汝诚的身影,年洹替她把外袍敛好,默默说道:
“方才见你还没赶回来,着急去找匹马想要去寻你。”
“看来……你们又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