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阿兰 阿兰的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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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我知道你们都醒着。”郤康用崭新的手术刀切断了绑着他们的绳子，道，“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跟在我们后面。”
郤康娴熟地给裴凌野正骨，看了一下樊飞驰的状况，道：“不愧是樊家的，年纪轻轻会的还挺多。”
裴凌野揉了揉手腕，警惕地看着郤康，樊飞驰骤然受到夸奖，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他们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位第二军团的团长。明摆着他和那个奇怪的大叔有着不为人知的合作，而且还是以残害未觉醒哨兵和向导为基础，但是他刚刚还开口维护了他们，不然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就是他们了。
那个大叔不认识他们，但是郤康是绝对认识的。作为远近闻名的刺头，他对他们的知名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按理来说我应该把你们清理掉以绝后患。”郤康视线一直在裴凌野和樊飞驰之间移动，似乎是在估量他们的价值。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樊飞驰的身上：“你们是怎么做到不泄露精神力的？即使你们还没觉醒，但我印象里你们都是高级哨兵预备役，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是你做的？”
樊飞驰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有些犹豫不决。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办法骗过经验老道的郤康，他将手术刀横在樊飞驰的脖颈处，没说什么，但是威胁的意图很明显。
“我告诉您，您能保证我们活着出去吗？”到底还是小孩子，扛不住郤康这种浑身充满血腥气的哨兵的威压，没坚持多久就开始试图和郤康谈判。但是，他已经露怯，在谈判桌上相当被动。
沈书珩看的分明，郤康忌惮樊家和裴凌野3S哨兵预备役的名头的心情是做不得假的，并不是口头应付络腮胡的话语，因此他在这里只是虚张声势，压迫樊飞驰而已。
“不想说就永远都别开口了。”郤康拽着樊飞驰的衣领，单手将樊飞驰拎起来，接近两米身高的他拎起一直在挣扎的樊飞驰也没有丝毫压力，他瞟了一眼裴凌野，道，“你也跟上。”
“不要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我可没成仁词那么好骗。”
说完，他走到手术床旁边用另一只手将尸体也拎起来。
樊飞驰衣领被揪起来，只觉得脖子勒的难受，他扒拉着郤康有他手臂两倍粗的小臂，因为缺氧导致喘不上气：“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郤康斜睨他一眼，倒是很爽快地松了手。即使是未来的高级哨兵，至少现在，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什么威胁。
樊飞驰跌落在地上，狠狠咳嗽了两声，裴凌野连忙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背帮他顺气，然后让樊飞驰抓着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没事吧？”裴凌野低着声音问。
樊飞驰摇了摇头，没说话，看着还在旁边看着他们的郤康，直觉对方可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被压迫过的嗓子有些哑：“走吧。”
郤康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走的很快，裴凌野和樊飞驰跟的有些困难，最后甚至需要慢跑才能跟得上。沈书珩也跟在他们旁边。
他们被恐吓了一番，现在有点谨慎过了头，暂时压下了逃跑的打算。至少樊飞驰手里的东西郤康看上去很感兴趣，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杀了他们。
不然郤康完全没有必要从络腮胡的手里把他们保下来。
这座废弃建筑物足够安静，安静到裴凌野怀疑可能只有他们三个活人。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络腮胡的声音了，可能是已经彻底离开这里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着，郤康显然是没有说话的打算了，裴凌野和樊飞驰心里压了块石头，也没有闲聊的心情，更不可能在郤康面前讨论什么逃跑或是看到了什么的话题。
裴凌野不敢去猜郤康想要带他们去哪。
“到了。”郤康停在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但是锁是崭新的，周围的墙带着时间的痕迹，墙皮斑驳，看起来就很破旧，但是门上面却挂着当时最新的精神力检测锁。
郤康将手放在锁上，输入了他的精神力。
生锈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老人沉重的叹息声，铁门在三人的面前缓缓打开。
郤康迈步走过这扇铁门。裴凌野有些紧张地瑟缩了一下手指，和樊飞驰交换了个眼神，放缓了呼吸，谨慎地跟在郤康身后。
刚迈过铁门，浓重的血腥气横冲直撞地闯入裴凌野的鼻腔，混合着尸体腐烂后特有的臭味，甚至是充满刺激性的，有些呛鼻，裴凌野几乎是瞬间眼角沁出泪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樊飞驰似乎是更加不耐受，捂住鼻子，背过身去干呕着。
郤康反而是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平静。或许是司空见惯，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气味。可能是在战场上习惯的腐臭味，也有可能就是在这习惯的。
“仔细看看。”郤康将大门关上后，把精神体白鲨放在门口的位置，防止他们两个人逃跑。
裴凌野和樊飞驰还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放缓一点，减少吸入的气体量，尽量让自己好受些。
沈书珩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出来这扇门和这堵墙看似老旧，其实都是很好的隔绝材料，甚至是拿来做禁锢星兽的初代材料，在这个时间点，甚至是最新的科技成果，成本很高。
因此他出于谨慎的态度，在进门之前就将自己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灵敏度拉低。很显然他是正确的。
沈书珩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遇见两个小哨兵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会是什么感觉了，也难怪会留下阴影——就连他这个做好准备的成年向导都受到了很大的视觉冲击。
樊飞驰好不容易缓过来，面如土色地看着眼前对他露出利齿的白鲨，心如死灰地转过身，耷拉着脑袋，视死如归地往前走了一小波，脚下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去看，和一颗瞳孔发灰的眼球对上了视线。
“啊啊啊！”樊飞驰往旁边窜了一小步，脚下又踩上了一截硬但是脆的东西，脚下那东西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像是什么断了一样。
樊飞驰已经有所预感了，他像是慢动作一样，缓缓低下头去看。
他踩上了一截属于人类的手臂。
“呕。”他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去面对着白鲨开始呕吐。
白鲨原地拍了下尾巴，在身前建起水墙，没让自己沾上樊飞驰的呕吐物。
裴凌野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明明不长的指甲，却能陷入皮肤里面，渗出一点点的血迹。
他们进门正对着的，是一片尸山尸海，人类零落的部件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有些或许是堆叠的时间久了，皮肤干瘪的同时还隐隐泛着绿色，长满了霉菌。
裴凌野一眼看过去，甚至没有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他脸色发白，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将视线从尸山中移开，却和一个眼含泪水的视线撞了个满怀——那是一个小女孩，或许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
她瑟缩着，右脚脚踝上绑着铁链，顺着铁链往后看，是一块很大的长满刺的铁球，铁球还散发出更多的铁链，大部分铁链的末端都是和他们一般大的小孩。
有些铁链的末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绑着，但是地上留着破烂的衣服还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相对应的铁球上也粘上了不少的血迹，甚至会还能隐约地看见皮肤肌肉和骨骼的碎屑。
这东西沈书珩没实际见过怎么用，但是见过这个铁球本身——是月星系传来的刑讯用具的一种，后来因为太违背人伦，已经被日星系废除好多年了。
铁球可以同时捆住很多人，其实捆的不紧，因为它被建造出来的初衷根本就不是靠增大重量从而增大摩擦让人无法移动。
它的链条长度甚至给的很慷慨，根本不至于让人无法移动。
但是它的链条末端内置了位移传感器，只要位移超过半米，铁球的内部驱动装置就会立刻启动，朝着发生位移的方向滚动，将人彻底压成肉泥。
它给的是心理上的压力，它的禁锢力甚至远超将人捆绑死的方式。
或许是亲眼看见了许多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的死亡，这里的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看见郤康进来就开始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动作半分。
“阿兰？”樊飞驰缓过神来时，在十几个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他有些惊讶地出声，却又瞬间反应过来郤康还在旁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自以为很隐蔽地看了郤康一眼。
被称为阿兰的是个和他们同龄的男孩，在他们班里很没有存在感，平时非常沉默寡言，再加上听说未来最多是个A级哨兵，除了樊飞驰这个社交悍匪还有被带着一起的裴凌野，也没有人会和他搭话。
他们也有一周左右没见过阿兰了，樊飞驰曾经偷偷去问过林老师，林老师告诉他阿兰被家长带走了，说是阿兰本人以后不想做军人，在这学的很痛苦。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兰的一只手以奇怪的角度垂下，显然是被人为折断的，他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惧，还掺杂了绝望，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抬起了头，和樊飞驰对上了视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认识？”
郤康将手上刚咽气的实验体丢到那片尸山里去，然后叼住了一根烟，却没点燃，他微微阖着眼，像是随口问出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阿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