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82、黑白 “咚咚

　　“咚咚。”
　　“莱姆来了。”
　　梅林起身去开门，莱姆像是跑着来的，外套扣子开了，领带也歪了。
　　“莱姆先生，你好。”
　　“之洛先生。”
　　尚之洛和莱姆握过手后，分开坐下，莱姆坐在梅林的身侧。
　　“人都到齐了，这个合作，怎么谈？”
　　“之前，梅林先生和莱姆先生你们是两个人，而我手里只有一条谜语，对我来说确实不太公平。”尚之洛笑着说，“人们常说，手里要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和别人谈合作。”
　　“之洛先生现在手里是有足够的筹码了？”
　　“我想，这不仅是我谈判的筹码，也是我的诚意。既然梅林先生你们二位是真心找我交换谜语，我们三个人之间交换又未尝不可？”
　　“那我们就先看看你的诚意？”梅林看着尚之洛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出售的展品。
　　“莱姆先生，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莱姆半期待半疑惑地问。
　　“在楼梯上，你看到的是个误会。”尚之洛接着说，“理查德手里的谜语，我已经拿到了。”
　　“我就知道是个误会。之洛先生和理查德那种人，怎么可能混在一起。”
　　“那我不妨先把理查德的谜语分享出来，再接着谈合作？”
　　“之洛先生你说。”梅林点点头，“你这么坦诚，我们也不能食言，对吧。”
　　“谈合作了，那大家都是朋友。”莱姆附和道。
　　“这样自然最好。”尚之洛笑了笑，说，“洛兰德老爷告诉理查德的谜语就是。”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梅林的表情没多大变化，莱姆眼里闪过的疑惑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之洛先生果然够诚意，这合作就算正式成立了。”梅林转头对莱姆说，“莱姆，你把父亲告诉你的谜语，说出来吧。”
　　“今夜星光灿烂，塔楼响起钟声后亡灵终将相遇。”
　　“老爷在想什么，果然还是需要看过所有的谜语才知道谜底是什么。”尚之洛微微点头，“老爷告诉我的谜语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梅林先生，该你了。”
　　“这条谜语我倒觉得很简单，只是不知道之洛先生你听了之后会不会失望。”
　　“说来听听。”
　　“失去父亲和失去母亲，哪一个更让人感到绝望。”梅林补充道，“谜语就是这样，我可没有骗你。”
　　“我相信梅林先生和莱姆先生是不会骗我的。”尚之洛说着看了一眼壁炉上的时钟，“时候不早了，今天忙了一天，我想早点回房间休息。就先走了，两位。”
　　“之洛先生喝杯茶再走也不迟。”梅林眼底生出一抹狡黠，“我这儿有些安神效果的茶，要不你带一点儿回去喝？”
　　“谢谢梅林先生的好意，但是我晚上睡眠质量还不错，应该不太需要这种东西。”尚之洛站了起来，“不用送了，我自己开门就好。”
　　走出房间关上门，心里那种危机感才消散一些。下了楼梯，到二楼，大厅里，查尔斯还坐在长桌边，面前摆着棋盘。这个时候去弗雷泽或者威廉的房间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尚之洛决定先回房间，给理查德打个电话。
　　经过大厅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不想发出声响引起查尔斯的注意，但是查尔斯拿起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放在桌子上，叫住了他。
　　“之洛先生。”
　　“查尔斯先生，你好。”尚之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查尔斯。
　　“你有时间吗？”
　　“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尚之洛抬脚准备离开。
　　“要是之洛先生愿意陪我下一局，我会很感谢你的。”
　　“时间太晚了，今天累了一天。查尔斯先生你也赶紧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那你可以帮我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吗？”
　　查尔斯不依不饶，尚之洛只好走到长桌边，看了看棋盘。棋盘上，黑白两方都只剩下几枚棋子，不管是哪一方，都很有可能把对方的王“将死”。
　　“现在该黑方走棋。”
　　尚之洛实在棋艺不精，看了一会儿也踌躇不定。
　　“查尔斯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之洛先生，你是黑方，还是白方？”查尔斯问道，“这盘棋，我是黑方，还是白方？”
　　“黑或者白，是哪一方，真的重要吗？”
　　尚之洛沉默了，现在该黑方走棋，但是谁执黑棋，谁执白棋，无人知晓。
　　“之洛先生，谢谢你。”
　　“嗯？”
　　“我知道怎么下了。”查尔斯拿起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放进了一旁的小木盒里，“真是抱歉，已经这么晚了，耽误之洛先生你休息了。”
　　不管尚之洛的一脸疑惑，查尔斯拿起木盒和棋盘，朝右楼走去。尚之洛楞了一会儿，也抬起脚步，往左楼去了。
　　查尔斯说的话，让尚之洛很在意。棋盘上，一方执黑棋，一方执白棋，对弈的结果，无非黑胜，白胜，平局这么三种，执棋的人是谁，手中棋子的颜色，都无法改变这些结局。棋局看似有选择，落下第一枚棋子的时候，早就没有选择，只能向前。
　　维多利亚什么时候会指证多丽丝和阿曼是杀害洛兰德的凶手，阿曼认下谋杀洛兰德的罪名，谜语公开之后，梅林会花多长时间解开谜语，这条导火索有多长，还能坚持到他和理查德找到真相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场以洛兰德之死为中心的谋杀，是五个人精心编演的剧本。弗雷泽自杀之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庄园的伊丽莎白和威廉，处心积虑搜寻谜语的梅林，还有掩盖真相的维多利亚，如果演出只需要一个主演，凶手死了，配角们早该谢幕了。
　　拼图只剩下最后一块，通往结局的最后一环，只等夜幕降临。
　　尚之洛回到房间，拿起圆桌上的电话，按下了理查德房间电话的号码。
　　两声“嘟嘟”之后，理查德接起了电话。
　　“之洛，拿到谜语了？”
　　“拿到了。”尚之洛握着电话听筒，手心里满是冷汗，“现在时间还早，等庄园里女仆们都休息了之后，我们再去弗雷泽的房间。”
　　“十二点半在大厅见，怎么样？”
　　“可以。你等我一下。”
　　尚之洛放下电话，走进卧室，拿出藏在枕头下理查德的笔记本，才想起夹在里面的两张纸之前拿了出来，顺手拿着笔记本，回到了客厅。
　　“喂，理查德。”
　　“怎么了？”
　　“写着谜语的纸你是不是收起来了？”
　　“对，在我这里。”过了一会儿，理查德拿起电话，“找到了。”
　　“你现在方便写字吗？”
　　“我来念，你来写。”理查德说着开始念纸上的内容，“伊丽莎白……”
　　“等等，我拿支笔。”尚之洛再次放下电话，拿来矮桌上的钢笔和墨水瓶，翻开笔记本，“好了，你说。”
　　“伊丽莎白，有些人从一出生，就和别人的命运紧密相连着。”
　　“威廉，睡不着的时候，在湖边能听到人鱼美妙的歌声。”
　　“理查德，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
　　“多丽丝，孤独地活着还是一同走向坟墓，没有终点的路。”
　　“阿曼，一旦做出决定就无法回头，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尚之洛，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查尔斯，火焰烧毁了一切，只留下悔恨和眼泪中的苦痛。”
　　“迈希维，相似而不同的轨迹，走到最后总会有一个跌落。”
　　“写好了吗？”
　　“梅林的谜语是，失去父亲和失去母亲，哪一个更让人感到绝望。莱姆的谜语是，今夜星光灿烂，塔楼响起钟声后亡灵终将相遇。还有维多利亚的，这座庄园和埋在土里的种子一样，见不得阳光。”
　　尚之洛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内容，十一条谜语，都是十九个字。
　　“这些谜语，不会是从梅林开始，往后看的吧？”理查德在电话那头问，“会不会这些谜语对应的就是我们每个人？”
　　“之洛你看，伊丽莎白和威廉是双胞胎，威廉晚上失眠，多丽丝和阿曼失而复得，阿曼认下了杀害洛兰德的罪名，查尔斯遭遇了火灾，莱姆提出把尸体挂在塔楼。”
　　“那其他人呢？”
　　“肯定还有别的联系。”理查德接着说，“还有，只有我们两个的谜语没有特别的意思，是不是因为我们从小就离开了这里？”
　　“这些都是小时候的故事？”
　　“所有人聚在这里，不都是因为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吗？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弗雷泽的谜语，大概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理查德，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你说？”
　　“如果弗雷泽是凶手，其他四个人是帮凶，留下这些谜语的人是弗雷泽，那假扮洛兰德的人是谁？是梅林，威廉，还是弗雷泽？或者还有什么别的人？”
　　“弗雷泽留下的这些谜语，他们四个人事先知情还是不知情？”
　　“嗯……”理查德喃喃道，“难道我们遗漏了什么？”
　　从哪一刻开始，假扮洛兰德的人才坐在沙发后？如果是一开始，那洛兰德是什么时候死的？假扮洛兰德的人，又是谁？如果莱姆进房间之前，假扮洛兰德的人才坐在沙发后，洛兰德死亡的时间，可能只局限于弗雷泽和洛兰德单独在房间的时候。假扮洛兰德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弗雷泽。
　　弗雷泽设计的谜语，他们五个人应该早就知道，只是作为某种成为继承者的保险手段而存在。
　　弗雷泽杀死洛兰德之后，尸体怎么到了多丽丝和阿曼手里？那个许诺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人，是弗雷泽，还是其他四个人中的一个？弗雷泽为什么要提示莱姆，把尸体吊在塔楼？处理尸体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一定得是塔楼？
　　弗雷泽大可以和梅林一起把尸体吊在塔楼，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多丽丝和阿曼牵扯进来，让马洛发现尸体，再让查尔斯杀了马洛灭口……
　　这原本就是一场完美的骗局，只要没有他和理查德。
　　如果弗雷泽没有死……
　　“之洛？之洛？”
　　尚之洛回过神来，对着电话听筒说：“我在。”
　　“我们是不是没去洛兰德的房间看过？一直追着塔楼的线索，洛兰德的房间应该是案发现场才对。弗雷泽煞费苦心留下这些谜语，不就是为了掩盖他杀害洛兰德的事实吗？”
　　“就算这些谜语梅林和维多利亚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游戏总归会有一条最终的解法。否则，我们永远通关不了游戏，这场游戏也就没意义了。”
　　“那我们今天晚上可有得忙了。要不你现在先休息一会儿，我等一会儿打电话叫你。”
　　“那就这样吧。”尚之洛揉揉太阳穴，“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