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81、交换 人都到

　　人都到齐之后，大厅里的十二把椅子现在只坐了九张，剩下三张椅子，看起来莫名有些突兀。
　　“各位，梅林少爷找到了老爷的遗书。或许，老爷真的是自杀。”弗兰克开口道，“遗书里，老爷是这么说的。”
　　弗兰克打开手里的信封，拿出一张薄薄的纸。
　　“我亲爱的孩子们，以这种方式和你们告别，是我思考了很久之后的决定。把那些谜语留给你们之后，我就没什么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维多利亚，我最小的孩子，你长大了，这座庄园，也是时候交给你们了。希望我离开之后，你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弗兰克叔叔，我能看看吗？”维多利亚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从头到尾地仔细看了一遍，“不可能，爸爸不可能自杀。”
　　维多利亚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痛苦地用双手抱住头，那张纸悠悠地落在地上。迈希维捡了起来，同样认真地阅读了一遍。
　　“弗兰克先生，您确定这是老爷的笔迹吗？”
　　“迈希维少爷，你的意思是？”
　　“各位，这是一封伪造的遗书。”迈希维把遗书递给了弗兰克，接着说，“我有幸和洛兰德老爷通过一次信，我确定，这封遗书不是老爷写的，是有人伪造了遗书。”
　　“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父亲写的？”梅林问道。
　　“我确实只见过一次老爷的笔迹。在那封信里，一个段落里，除了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母大写，其他字母都没有大写。而且，洛兰德老爷是左撇子，是不可能这么写字母‘d’的。这封信上的笔迹和洛兰德老爷的笔迹确实很像，但是有些细节对不上。”
　　“弗兰克先生，您是老爷的管家，请您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老爷的笔迹？”
　　弗兰克看着手中的遗书，缓缓点头，说：“这确实不是老爷的笔迹。”
　　“不可能！”
　　“梅林少爷，很可惜，这不足以证明老爷是自杀。如果你还有别的证据，可以随时来找我。”弗兰克看着众人，接着说，“很抱歉，各位，是我疏忽了。现在各位可以自由安排，寻找老爷去世的真相。”
　　弗兰克转身，不理会梅林的叫喊，身形挺直地往二楼走去。
　　“维多利亚，现在你满意了？”
　　“梅林哥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爸爸是自杀。”维多利亚丝毫不畏惧梅林的怒火，“我知道，你不喜欢爸爸，也没有找到凶手的想法。”
　　“可是我有，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维多利亚比梅林矮了一个头，即使这样，她看着梅林的眼神，像是宣战。
　　“迈希维，我们走。”
　　维多利亚提着裙子，鞋跟在地板上踩出噔噔噔的声音，同迈希维一起，消失在了二楼走廊的尽头。梅林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坐在长桌边没来得及走的人，也上楼去了。大厅里，查尔斯仍坐在扶手椅上，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下。莱姆走后，多丽丝和阿曼也离开，朝左楼去了。
　　见查尔斯没有离开的意思，尚之洛只好改变计划，先去找维多利亚。
　　“理查德先生，我有些事想问维多利亚小姐，你想和我一起吗？”
　　“当然愿意，之洛先生。”
　　就这样，两人走上螺旋楼梯，在二楼的餐厅处右转，第二个房间，就是维多利亚的房间。敲过门没多久，迈希维打开了门。
　　“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迈希维似乎没料到两人会来，一脸惊讶。
　　“迈希维先生，维多利亚小姐。”尚之洛向门里的两人礼貌地问好，“我和理查德，有些事想问维多利亚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
　　“请进。”维多利亚正倒着茶，见尚之洛和理查德来了，又拿出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请坐。”
　　尚之洛和理查德并排坐下，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你们想问我什么？”
　　“我们不是在找凶手吗？想问问你们查得怎么样了？”尚之洛问道。
　　“没什么进展。”维多利亚叹口气，失落地摇摇头，“我和迈希维找了找爸爸的房间和塔楼，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说来也奇怪，爸爸昨天晚上很早就让弗兰克叔叔去休息了。所以迈希维从爸爸房间出来之后的时间里，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有没有问过庄园里的女佣？”理查德问。
　　“女佣？”迈希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对了，庄园里到处都是女佣，她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早上我和之洛先生在地下室碰到，还问了马洛，他说是去打扫塔楼附近的大道发现的尸体。但是吊着尸体的瞭望台在塔楼的背面，要是马洛只打扫了大道，不可能发现尸体。”
　　“理查德先生你的意思是？”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引马洛到那里去，才发现了尸体。”
　　“谁会这么做？”维多利亚皱起眉头，“爸爸不见了，弗兰克叔叔一定会派人去找，为什么要让马洛发现尸体？”
　　“或许是凶手让他这么做的。”理查德摆了摆手，“凶手是怎么想的，我们也没办法知道。”
　　“那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迈希维先生，我和之洛先生确实有别的发现。”
　　“发现了什么？”
　　“不如这样，这个发现也挺重要的。”理查德看了看迈希维，又看了看维多利亚，“迈希维先生你也知道，我是真心想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这个重要的线索是之洛先生找到的，但是之洛先生和我只是合作……”
　　“所以？”
　　“所以我们想做一个交换。”
　　“这……”迈希维看向维多利亚，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你们想交换什么？”
　　这瞬间，维多利亚的眼神冷静得有些骇人。
　　“我想交换维多利亚小姐你手里的谜语。”
　　同样的，尚之洛的语气平静如水。
　　半晌，维多利亚开口：“你确定你的线索能换我手里的谜语吗？”
　　“当然。”尚之洛迎上维多利亚湛蓝色的眼睛，“听完这条线索，就能找到凶手。”
　　“那我很好奇，之洛先生你已经找到了凶手，还来交换我手里的谜语做什么？”维多利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来你们也不确定，找到的是不是真的凶手。”
　　“维多利亚小姐，我想换的，不是你手里的谜语，而是时间。”尚之洛接着说，“我确定这就是真凶，但是我要比别人先一步解开谜语，需要的就是时间。”
　　“之洛先生你很聪明。”维多利亚勾起唇角，“如果我不愿意交换呢？”
　　“那我可以去找别的时间。”尚之洛学着维多利亚的样子，笑着说，“维多利亚小姐你和我一样，都很需要时间。”
　　“不是吗？”
　　迈希维看着维多利亚和尚之洛一来一回，又看看理查德，似乎不太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维多利亚，就交换吧，我和理查德先生已经交换了。”
　　“我只能先告诉你前半句。”维多利亚下定决心，“这座庄园和埋在土里的种子一样。”
　　“塔楼上面的亭子里，石凳下面有一个布口袋，看样子是搬老爷尸体用的。附近有很多灰，凶手藏口袋的时候，身上应该沾了不少灰。”
　　“见不得阳光。”
　　“谢谢你，维多利亚小姐。”尚之洛向维多利亚伸出手，“合作愉快。”
　　维多利亚握住尚之洛的手，手上的力道比成年男子弱不了多少。
　　“那么，先失陪了。”
　　尚之洛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那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再见，维多利亚小姐，迈希维先生。”
　　理查德起身致意，匆匆走到门口，关上门。
　　“查尔斯还没走，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去找梅林。”
　　“你小心。”
　　理查德不由得牵起尚之洛的衣摆，尚之洛轻轻摘下他的手。
　　“不用担心，等我电话。”
　　看着尚之洛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之后，理查德才离开。站在三楼，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只剩下梅林的房间里还有人，尚之洛揉揉眉心，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哦，之洛先生？”梅林开门见是尚之洛，立刻换了副神色，“怎么，想好了？”
　　“梅林先生，我是来谈合作的。”尚之洛进门，没着急坐下，“解开谜语这事，我们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成为彼此的敌人，对吗？”
　　“之洛先生说得很对。”梅林点点头，接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先喝杯茶怎么样？”
　　“不如先把莱姆先生一起叫来，我们再喝这杯茶。”
　　梅林欣然同意：“之洛先生你坐。”
　　接着，梅林走到门边，拿起圆桌上的电话，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数字，拨通了莱姆房间的电话。
　　“莱姆，现在来我房间，之洛先生来找我们谈合作了。”
　　“别急，慢慢来也行。”
　　梅林挂断了电话，尚之洛也收回了落在窗边的视线，那里立着一个柜子，看得见玻璃小窗里放着许多药瓶。
　　“之洛先生对我的药橱很感兴趣？”
　　梅林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刚好挡住了身后的药橱。
　　“梅林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医生的？”尚之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二十岁？”梅林直直地盯着尚之洛，“还是二十一岁？”
　　“那很早啊。”尚之洛微微低头，躲过梅林刺探的目光。
　　“之洛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医生吗？”
　　“为什么？”尚之洛抬头，正撞上梅林嘴边玩味的笑。
　　“在世人眼中，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圣人，理应受到所有人爱戴。”梅林顿了顿，接着说，“但医生也可以是死神，左右人的生死。”
　　“治病救命的药有很多种，杀人于无形的药也有很多种。”
　　“那梅林先生一定是个好医生了。”尚之洛心里发毛，也不得不扯出一个微笑，“虽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梅林先生的，但是医生的天职，不就是治病救人吗？”
　　“原来之洛先生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这么认为。”尚之洛继续说，“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不通医术，生病了不能自救，就只能寄希望于医生了。”
　　“我治疗过的病人，也总是这么说。”梅林说着回头看了看窗边的药橱，“人得的病千奇百怪，要用的药也五花八门，可不能搞错了。”
　　“是啊。”
　　尚之洛正苦恼这段对话该如何进行下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