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80、投票 2 “各位

　　“各位，这是做什么？”弗兰克问着，走到沙发边，站定。
　　尚之洛也在空着的两个座位中选了更靠边的那一个坐下了。
　　“弗兰克，我和威廉准备离开这里了。”伊丽莎白身上的黑色套裙换成了便捷的上衣下裤，“在离开之前，我和威廉想公开父亲告诉我们的谜语。”
　　“伊丽莎白小姐，威廉少爷，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
　　“弗兰克，你看着我和弟弟长大，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这座庄园，父亲的谜语，我们都不关心，不如把谜语留给有需要的人。”伊丽莎白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纸，“父亲留给我的谜语是，有些人从一出生，就和别人的命运紧密相连着。”
　　“留给威廉的谜语是，睡不着的时候，在湖边能听到人鱼美妙的歌声。”伊丽莎白说完把纸对折，交给了弗兰克，“在我看来，父亲留的这些谜语实在没什么意义。”
　　伊丽莎白提起脚边的小箱子，单手拍了拍拥上来的维多利亚的背，然后和拄着拐杖的威廉，一同向大厅门口走去。
　　“祝各位好运。”
　　伊丽莎白说完这句，大厅的门也随之关闭。
　　“弗兰克，伊丽莎白和威廉已经把谜语公开了，不如我们都把谜语公开？”梅林开口说道，“父亲给我们每人留下一条谜语，说是解开谜语的人就能继承庄园。但是父亲并没有说，解开谜语，是解开自己手中的那一条，还是解开所有的谜语。”
　　“既然父亲不是只留下一条谜语，那要解开的，应该是所有的谜语。各位，你们觉得呢？”
　　“我同意梅林先生的说法。”莱姆紧接着说，“单看一条谜语，可以思考的方向太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都可以判定为合理。不如大家一起看所有的谜语，其中给出最合理解释的人，才有这个资格成为庄园的继承者。”
　　梅林和莱姆一唱一和，弗兰克也有些动摇。
　　“梅林少爷和莱姆少爷的提议不无道理。那大家把手里的谜语公开之后，对所有谜语做出解释，由我和西塞尔先生判定之后，选出庄园的继承者。”
　　“我不同意。”维多利亚激动地站了起来，“现在杀害爸爸的真凶还没找到，我不会公开谜语。”
　　“我也不会公开，杀害老爷的凶手没有资格继承庄园，不止我和维多利亚这么想，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查尔斯也同意先找到凶手，再解开谜语。”迈希维说着看了一圈剩下的七个人，最后看向弗兰克，“弗兰克先生，老爷遇害的真相，还比不上这些谜语吗？”
　　“这……”
　　“弗兰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决定出庄园新的主人，父亲本就是自杀，还要什么真相？”
　　“爸爸根本不是自杀！”
　　“梅林少爷，维多利亚小姐，请冷静一下。”弗兰克接着说，“决定继承者的方式是投票选出的，那要不要公开谜语也由投票来决定。”
　　“同意公开谜语的，请举手。”
　　梅林、莱姆、多丽丝和阿曼举起了手。
　　“不同意公开谜语，想先找到老爷去世真相的，请举手。”
　　维多利亚和迈希维把手举得很高，尚之洛也跟着举起了手，理查德和查尔斯举起手后，四票对五票。
　　“那么，就请各位先找到老爷去世的真相，再公开谜语。”
　　“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梅林腾地站了起来，“弗兰克，不管父亲是自杀还是所谓的他杀，所有人都必须公开谜语。”
　　“梅林少爷，这是投票的结果。如果你真心想解开谜语，还有很多办法。”弗兰克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冷漠，“我想，你也能够理解维多利亚小姐和迈希维少爷的心情。”
　　“各位，找到老爷去世的真相，或者解开谜语，这两者并不冲突。大家已经投票决定了，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二楼，我的房间是左侧的第三个房间。”
　　说完，弗兰克静静等了一会儿，没人提出质疑，也没人发表意见。弗兰克转身，走上螺旋楼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里。
　　尚之洛看了一眼斜对面坐着的理查德，现在弗雷泽的自述信掌握在他们手里，维多利亚和迈希维想要的真相，这一次还会是多丽丝和阿曼吗？
　　伊丽莎白和威廉走后，能证明弗雷泽杀害了洛兰德的人，只剩下梅林和维多利亚。他们俩，到底想做什么？现在继承庄园的方法只有一个，弗雷泽的死，不在他们的计划内，那弗雷泽留下的谜语，也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能让他们亲口说出真相的，只有弗雷泽的自述信了。
　　在那之前，还有很多疑问，尚之洛想亲自找到答案。
　　故事的矛头瞬间转变了方向，兜兜转转逃不开寻找洛兰德去世的真相。这九个人之中，会有多少人真的想找到这所谓的真相，恐怕只有迈希维一个。
　　尚之洛看着正和维多利亚交谈的迈希维，上一次他不愿接受的真相，这一次，会有所改变吗？
　　皮鞋在雪地里走过一遭，这下在温暖的环境中，袜子变得又冷又湿的。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尚之洛决计先回房间，整理整理目前拿到的谜语。
　　“之洛先生。”没等尚之洛走几步，理查德追了上来，“关于老爷遇害的真相，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我想先回房间了，理查德先生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房间聊。”
　　“当然不介意了，之洛先生。”
　　两人转过玻璃走廊，小心地确认了没人跟着，才放松下来。
　　“发现了什么？”
　　“一块墓碑，写着‘莉莉-洛兰德’的名字，死亡时间是1917年。”
　　“三十三年前……”
　　“你知道这个人吗？”
　　理查德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问了弗兰克，不是洛兰德的姐妹，弗兰克也不知道是谁。”尚之洛接着说，“但是有个人可能知道，梅林的贴身女佣，萨琳娜，弗兰克做管家之前唯一一个在这座庄园里生活过的人。”
　　“那就得在公开谜语之前，和梅林聊一聊了。”
　　“迈希维那边怎么样？”
　　“简简单单。”理查德挑了挑眉，“相似而不同的轨迹，走到最后总会有一个跌落。”
　　“这些谜语还真是不知所云。”尚之洛眉头微蹙，“一共八条，都没什么联系。”
　　“不是还有四条吗？”
　　“是啊，还有四条。”
　　看着尚之洛眉头不展的样子，理查德刚想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背后响起莱姆的声音。
　　“理查德先生，之洛先生，两位已经这么熟了？”
　　尚之洛心中一惊，莱姆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啊，莱姆先生。”理查德放下手，“我刚看见之洛先生肩膀上好像有东西，想帮他拍掉来着。你也回房间？”
　　“真的？”
　　“之洛先生，你的肩膀上有只小虫子。”
　　理查德说着往上走了一阶，伸手盖住了尚之洛的肩膀，拿开之后，手里真的有只小虫子。
　　“你看。”
　　“谢谢你，理查德先生，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理查德先生眼神真是不错。”莱姆说着也往上走了几阶，“不过，人的眼神太好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先走了。”
　　“再见，莱姆先生。”
　　等莱姆走远了，尚之洛才打掉理查德手心里的小虫子。
　　“快走。”
　　回到房间，鲁比已经生好了壁炉里的火，房间里很暖和。
　　“还好刚才你反应够快，不然就被发现了。”尚之洛的心跳这时候才稍稍平复下来。
　　“偶尔来一次这种角色扮演，好像也不错？”理查德笑起来，左边脸颊深陷下去一个酒窝，“快六点了，要不先让鲁比送晚餐过来？”
　　尚之洛拉响了油画边的小铃。
　　“咚咚咚。”
　　“鲁比，可以送两人份的晚餐来吗？”
　　“好的，之洛先生。”
　　鲁比应下，正准备离开，理查德凑到门前，说：“鲁比，可以麻烦你去我房间里拿一瓶葡萄汁吗？”
　　“好的，理查德少爷。”
　　鲁比离开后，尚之洛关上门。
　　“最近太忙，很久没喝了。”理查德冲着尚之洛眨了眨眼睛，转身去沙发上坐下。
　　尚之洛走进卧室，脱下皮鞋，换上了自己的鞋子。大衣挂在衣柜里，拿出枕头下藏着的理查德的笔记本，翻开之后，那两张纸掉了出来。捡起写着谜语的纸，他又拿了钢笔和墨水瓶，走出卧室，放在矮桌上。
　　“鲁比来的时候，记得去门口拿一下晚餐。”
　　“遵命，长官。”理查德把手放在额前，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式。
　　“好了。”尚之洛被这无厘头的搞怪逗笑了，“别这样。”
　　“是，长官！”
　　尚之洛拿着钢笔，在那张空白的纸上按顺序写下了已知的谜语，伊丽莎白、威廉、理查德、多丽丝、阿曼、查尔斯、迈希维，加上他自己，一共八条。
　　梅林和莱姆的谜语，可以交涉，弗雷泽的谜语可能放在他的房间里，维多利亚，通过迈希维应该也可以拿到。
　　列在纸上的八条谜语，有些背后似乎真的藏着秘密，有些像是给人的忠告。不知道把十二条谜语连起来看，能不能解读出弗雷泽想要传递的信息。
　　“报告长官，晚餐时间到！”
　　理查德把鲁比送来的餐盘放在矮桌上，打开盖子之后，香气四溢，让人胃口大开。晚餐的主食是意大利面，配着小份的烤面包、烤鸡、和煎鳕鱼，甜品是蔓越莓芝士蛋糕。
　　理查德从立柜里拿出了两个高脚杯，一人一杯葡萄汁。
　　“之洛，来。”理查德拿起杯子，“祝我们早日离开这里。”
　　“希望真的是这样。”
　　两个杯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美妙的声音。
　　拿起刀叉，理查德依旧以飞速吞食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慢点吃，别噎着了。”
　　“咳，咳。”
　　不说还好，尚之洛一说，理查德就呛着了。尚之洛赶紧给他拍了拍背，理查德端起葡萄汁，喝了好几大口，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太好吃了，才这样的。”
　　理查德又清咳两声，表示自己完全没事。
　　“给。”尚之洛拿起酒瓶，给理查德的杯子重新倒上葡萄汁。
　　“之洛，你太好了。”理查德眼角泛起生理性泪水，“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葡萄汁了。”
　　“我们能不玩角色扮演了吗？”
　　“好吧。”理查德收起了他过剩的表演欲，专心到晚餐上去。
　　“……”过了一会儿，尚之洛问，“等一下先去找谁？”
　　“唔……”理查德嘴里的意大利面还没嚼完，只能掰着手指数，“现，剩下，梅林，弗，维，利亚，莱姆，这四个。先去弗雷泽的房间找找，怎么样？”
　　“嗯。”尚之洛点点头，“回来之后我去找了一次威廉，他说晚上的时候可以去他的房间看看。”
　　“那去了弗雷泽的房间之后，可以再去梅林和维多利亚那里碰碰运气。”理查德放下叉子，盘里的意大利面一扫而空，“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威廉的房间，不是睡不着的时候，才能听到人鱼的歌声吗？”
　　“那就这样。”尚之洛喝了一口葡萄汁，“你不吃蛋糕吗？”
　　“水果，除了葡萄，我都不爱吃。”
　　尚之洛耸耸肩，继续吃裹着浓稠酱料的意大利面，吃完之后，喝一口葡萄汁，再来几勺蔓越莓芝士蛋糕，这顿晚餐就算圆满结束了。
　　“休息一会儿？”
　　“七点钟出发。”
　　“遵命，长官！”
　　尚之洛笑着把理查德举在额前的手拿下来，说：“怎么这么喜欢扮演士兵？”
　　“因为你是长官。”
　　“你当过军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理查德的过去感到好奇。这个喜欢葡萄，和他一样早早离开庄园的男人，在班布尔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全然不知。
　　“听母亲说，父亲是军人。”理查德轻轻靠在沙发上，温顺地像只玩累了的大猫，“去了战场，没一个月就战死了。”
　　“那你母亲？”
　　“母亲只告诉我这么多，她怎么来的这里，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告诉我。”
　　“那你想参军？”
　　“不想。”理查德摇摇头，说：“虽然母亲嘴上没说，我知道，父亲死后，她一直很想他，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地把我养大。要是母亲还在世，一定不会同意我去参军的。”
　　“那离开这里之后，你想做什么？”
　　“还是回去守着我的葡萄吧。”理查德笑着，眼睛里还留着一丝落寞，“不是还要去弗兰斯看你演出吗？”
　　“那我有演出了就邀请你来弗兰斯。”尚之洛顿了顿，“或者我去班布尔找你。”
　　没等理查德回答，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尚之洛疑惑地起身，开门之后，是鲁比。
　　“之洛少爷，理查德少爷，老爷请您们二位去主楼大厅，说是梅林少爷找到了老爷的遗书。”
　　“好的，鲁比，我们马上去。”
　　“之洛少爷，我把餐盘收拾一下。”
　　尚之洛闪身，让鲁比进门。理查德眼疾手快，收好了矮桌上放着的两张纸。鲁比收拾好餐盘后，尚之洛和理查德也离开房间，关上门。住在走廊另一侧的莱姆也刚好出门，见到两人，脸上满是轻蔑。
　　“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听说找到了老爷的遗书，你们坚持的真相，就是老爷自杀了。”
　　“莱姆先生话别说太快，这遗书上写的什么内容我们都还没见过，怎么就能确定老爷是自杀？”理查德不客气地反驳回去，“难道莱姆先生已经见过老爷的遗书了？”
　　“遗书都写了，不是自杀，那是什么？”
　　莱姆“哼”了一声，先一步下了楼。
　　尚之洛和理查德没吭声，默默跟在莱姆身后，到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