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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莉莉-洛兰德 走下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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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螺旋楼梯,大厅里,长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理查德坐在右侧中间的位置,尚之洛和他对视了一眼,选择了左侧最后一个座位。所有人再次换上了黑色的西服,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戴着黑色的手套。不一会儿,威廉也走下螺旋楼梯,十一个年轻人坐在桌边,等待着弗兰克的出现。
又过了几分钟,弗兰克从地下室走出来,绕过螺旋楼梯,来到长桌边。
“各位,洛兰德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葬礼,安排在庄园后山的墓园。请跟我来。”
和上一次一样,在大厅门口接过女仆递来的大衣,穿上之后,步行到大道边,登上马车,往墓园的方向去。弗兰克独自一人坐着第一辆马车,尚之洛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换一辆马车,多丽丝看了他一眼之后,慌慌张张地登上了第三辆马车。于是,第四辆马车里,尚之洛,理查德,查尔斯和迈希维,再次坐在了一起。
不同的是,这次马车里不再安静。
“理查德先生,我和你一样,老爷的死是一场谋杀,至于那些坚持老爷自杀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像是故意说给尚之洛和查尔斯听,又或者是当马车里只有他和理查德两个人,迈希维毫不顾忌,“我和维多利亚已经决定了,没有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我们不会交出谜语。”
“哦?”理查德挑了挑眉,“谜语不是自己解开就好了吗?”
“要是只需要解开一条谜语,自己解开当然没什么问题。”迈希维说着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另外两个人,“但是老爷留下了这么多谜语,只解开其中一条是不现实的。况且,单看手里的谜语,不会觉得太模糊了吗,理查德先生?”
“确实,我也觉得谜语有些模糊。”理查德点点头,“那迈希维先生你的意思是?”
“只要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我和维多利亚不介意把谜语公开。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很难说服大家一起找到凶手。理查德先生你也加入我们的话,再找几个愿意找到凶手的人,就能说服弗兰克先生,让我们大家一起找到洛兰德老爷遇害的真相了。”
迈希维十分激动,理查德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没问题。但是,我们只有三个人,投票决定找出凶手的人,也只有五个,这样算下来,我们好像没办法说服弗兰克先生。”
“查尔斯,之洛先生,你们愿意先找出凶手吗?”
尚之洛飞快地看了一眼理查德后,点点头说:“当然了。虽然我不确定老爷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害,要是你们不愿意告诉我们谜语,先找到真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查尔斯,你呢?”
“我无所谓。”查尔斯微微偏过头,“你们想找真相,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我们就有五个人了,伊丽莎白小姐和威廉先生也同意的话,就是七个人。”迈希维眼睛里闪着光,“葬礼结束之后,我就去请求弗兰克先生,允许我们先找到凶手。”
“迈希维先生,关于凶手,你有什么线索吗?”理查德问。
“老爷的尸体上没什么特别的线索,我和维多利亚去塔楼看过了,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昨天晚上我从老爷房间出来之后,肯定有人进了老爷的房间,把老爷勒死之后吊在塔楼上。”
“要是大家齐心协力,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洛兰德老爷对我们大家有恩,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理查德先生,谢谢你。”迈希维又看着尚之洛和查尔斯,说,“也谢谢你们,之洛先生,查尔斯。”
“至少真相不应该被埋没。”
查尔斯仍旧看着车窗外,那片荒芜的草地再次映入眼帘。深处的铁栅栏,写着“禁止进入”的木牌。还有那块灰色的石块。那石块,有些眼熟?四四方方的,和墓碑差不多大小。
杂草深处,埋葬的,是什么人?
尚之洛收回视线,再过不久,马车停了,墓园到了。众人下了马车,跟在弗兰克身后,来到仪式台前,按照分配好的座位坐下。
“各位,今天是洛兰德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葬礼。”弗兰克走上仪式台,平静而又威严地注视着台下的年轻人。
“我是洛兰德庄园的管家,也是洛兰德老爷的朋友,弗雷泽少爷的弗兰克叔叔。来到这里三十年,我看着洛兰德老爷从刚结婚的青年,变成了膝下儿女成群的父亲。庄园里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老爷眼角慢慢长出了细纹,我也一天天变老。时间一晃眼就三十年了,我和这座庄园,在一起三十年了。”
“封棺之前,见老爷最后一面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像这样阴沉着的冬天,老爷和我坐在小窗边的扶手椅上。老爷问我,三十年过去了,那些事,是不是该忘记了?我不知道老爷说的是什么事,只能点点头,说,是该忘记了。”
“侍奉了老爷三十年,是他的半生,也是我的半生。我们是主人和管家,也是陪伴彼此最长时间的朋友。现在老爷去世了,我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问,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替他做。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照料好这座庄园,延续老爷的希望。”
“各位,你们是老爷最疼爱的孩子。你们中的有些未曾离开过庄园半步,有些只在这里待过几天,老爷昨天晚上和你们谈话的内容,是老爷留给你们最后的祝福。我无法代替老爷看着你们走上各自人生的辉煌,也无法代替老爷给予你们的恩情,在剩下的时光里,请珍惜生命的来之不易。”
“洛兰德老爷的死,也许是老爷自己的选择,也许是谋杀,我们都需要一个真相。弗雷泽少爷的死,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痛苦,死亡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这两位对所有人来说都应该意义非凡的人,愿逝者安息,生者缅怀。”
仪式台下,只有维多利亚红了眼眶。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弗兰克缓缓开口:“现在,请各位移步。”
弗兰克走下仪式台,朝着背后的墓园走去。两个墓坑,两口棺材,还有装满了几个篮子的白色花束。弗兰克拿起两束花,一束放进了左边的墓坑,另一束放进了右边的墓坑。等所有人都放完了花束,填好墓坑,立好墓碑,弗兰克对着两座新碑,深深地弯下腰去。
一座旧碑,两座新碑,未来也许会有更多的墓碑,但是属于这三个人的生命,已经终结了。
葬礼结束了。
弗兰克转过身来,说:“各位,请先乘马车回主楼大厅休息。”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尚之洛、理查德、查尔斯和迈希维乘着第三辆马车,往主楼的方向去。再次经过那片荒芜的草地时,尚之洛想起了多丽丝说过的话,孤独地活着还是一同走向坟墓,没有终点的路。
如果那真是一座墓碑,上面究竟写的是谁的名字?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请停一下。”
尚之洛打开车窗,探出头去对马车夫说。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之洛先生?”迈希维疑惑地看着尚之洛,“你要去哪儿?”
“我好像掉了东西,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说完,尚之洛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你怎么回去?”理查德握着车门把手,“要不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待会儿和弗兰克先生一起回来就好。谢谢你,理查德先生。”
“好。”
车门关上,马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再次摇摇晃晃地走了。
通往那片荒芜的草地,白雪掩盖了往日的痕迹,到今早也没有一只鸟踏足过这里。尚之洛踩着单薄的黑色皮鞋,现在双脚已经没有知觉了,雪有多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雪越来越深,草越来越茂密。
那块写着“禁止进入”的木牌,斑斑驳驳,背面爬上一些干枯的苔藓。这块木牌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又是因为什么立在这里,他需要一个答案。
两座低矮的围墙中间,由一道铁栅栏连接,同木牌一样,铁栅栏也年岁久远,锈迹斑斑。一根铁链,还有一把锁,把栅栏外,和栅栏里的世界分隔开来。冬天里鸟兽少,现在四周只有他一个人,推动栅栏的声音吱吱呀呀,传了很远。
栅栏外,那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后面,有一座小土丘,盖满了雪。好在栅栏并不是很高,尚之洛扶着栅栏,踩着栅栏下方的横杆,用力往上一翻,来到了另一侧。继续向前走,积雪更厚了,雪浸湿了袜子,冷意从脚踝往上蔓延。
那块灰色的石头安静地立在原地,只等有人说出它呈现的故事。
“莉莉-洛兰德,死于1917年6月3日。百合花陪伴你长眠于此。”
墓碑上刻的字在这三十三年的时光里,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角落一朵百合花的纹饰陷在石头深处。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些干枯的草茎,是凋零的百合花。仿佛是恐惧触碰到禁忌,百合花长到铁栅栏边就消失了。
莉莉-洛兰德?
洛兰德有一个早早去世的姐妹?
为什么要把她埋葬在这里?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
四周的阴冷穿透毛皮,尚之洛打了个喷嚏。在弗兰克来之前,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翻过铁栅栏,尚之洛走到大道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一会儿,一辆马车慢慢走了过来。
“之洛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弗兰克打开车门,“快上来。”
“谢谢你,弗兰克先生。”尚之洛登上马车,“这里的风景还挺好的,我本来想一个人走走,但是实在太冷了。”
“原来是这样。”弗兰克看了一眼尚之洛的鞋,敲了敲车窗,“威普,快一点。”
马车摇晃了一下之后,尚之洛很明显地感觉到速度变快了。
“弗兰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之洛少爷?”
“您知道莉莉小姐吗?”
弗兰克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洛兰德老爷有姐妹吗?”
弗兰克再次摇摇头,说:“老爷是家里的独子,没有兄弟姐妹。”
尚之洛点点头,补充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在庄园三十年,没见过也没听老爷提起过什么莉莉小姐。”
“弗兰克先生您来这里之前的事,知道多少呢?”
“老爷让我做庄园管家的时候,把庄园里原来的佣人全部换掉了,让我好好管理,没告诉我多余的事。”弗兰克灰色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夫人的贴身女佣,一直留在这里,现在是梅林少爷的贴身女佣。”
“之洛少爷,您问这些,是想做什么?”
“老爷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了一条谜语。”尚之洛接着说,“弗兰克先生你也知道,母亲生下我之后不久就带我离开了,既然谜语是和庄园有关,我没什么思路,就想多问问。”
“要是之洛少爷想知道我来这里之前庄园发生的事,可以去问萨琳娜。”
“我会的,弗兰克先生。”
过了一会儿,尚之洛又问:“弗兰克先生觉得弗雷泽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唉……”弗兰克叹了口气,“弗雷泽少爷会这样做,我能理解。那时候老爷很忙,很少和几个孩子一起,夫人她,好像不喜欢弗雷泽少爷。”
“不喜欢弗雷泽先生?”
“每次夫人看见弗雷泽少爷,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萨琳娜赶紧把弗雷泽少爷带走。久而久之,弗雷泽少爷也不愿意再和老爷夫人说话,整天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夫人只对弗雷泽先生一个人这样?”
“我也觉得奇怪,其他四个孩子夫人都很喜欢,只有弗雷泽少爷,没办法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
“那梅林先生,伊丽莎白小姐和弗雷泽先生的关系怎么样?”
“夫人不喜欢弗雷泽少爷,其他四个孩子只有母亲不在的时候才和弗雷泽少爷一起玩,要是夫人发现了,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是不是弗雷泽先生做了什么让夫人不高兴的事?”
“这我也不知道,做管家的,这些事我也不能过问太多。”弗兰克说着摇了摇头,“只是夫人去世后,弗雷泽少爷依旧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和大家接触。”
“老爷没有和夫人说过这件事?”
“老爷的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陪夫人和孩子们,家里有很多事是老爷吩咐我在照顾。”弗兰克顿了顿,“我和老爷提过这事,老爷应该和夫人聊过了。那之后,夫人看见弗雷泽少爷,倒是没再叫萨琳娜把少爷带走,像是当少爷不存在了。”
“那时候,弗雷泽少爷待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老爷和我,还有其他四个孩子,我们都去劝过。弗雷泽少爷不愿意,我们没再强求他。偶尔,我去他的房间,简单聊上几句,看到他身体、精神状态都不错,也就放心了。”
“弗雷泽少爷会自杀,是我们没照顾好他。”
弗兰克神色暗了几分。
“如果弗雷泽先生觉得活着不幸福,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做选择,对他来说,可能更好吧。”
“唉……”
车窗外,景色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既然洛兰德和洛兰德夫人对弗雷泽没有做到为人父母的义务,他会想杀了洛兰德也不奇怪。那其他四个人,为什么想杀了洛兰德?
继续走了一段,马车停了下来。弗兰克打开车门,让尚之洛先下了车。两人走进大厅,除尚之洛以外的十个人,都坐在长桌边,好像是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