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疲惫   时间回 ...

  •   时间回到了他们在二楼餐厅停下脚步的时候。
      餐厅里,灯光明晃晃地照在餐桌上,花瓶里插着两支紫色的风信子。
      十二个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参与这场谋杀。
      脚下的路,又多了几条。梅林、弗雷泽、莱姆……
      往哪个方向去,才是正确的道路?
      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之洛,我想休息了。”
      灯光投下,理查德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真的能找到凶手吗?”尚之洛看着保护了他三次的理查德,心底和眼前疲惫的人一样,在这条名为“无解”的道路上,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
      “我们一定能出去的。”理查德抬起手,在尚之洛的耳侧停留了两秒之后,放下了手,“走到这一步,也没有答案,那就停下来休息。”
      “这一天里,只出现了伪造的‘遗书’。不是我们不够努力,而是时机未到。明天就是葬礼了,这个游戏会怎么发展下去,静静等下去总会有答案的。”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错误的选择,重来一次就好。”理查德突然笑起来,“别这么担心了。要是回不到那一刻,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对吧?”
      “时间太晚了,重来一次又要从早上开始。我想喝一杯葡萄汁,好吗?”
      尚之洛点点头,忙碌了一天,也没有结果。时间会回到过去,但是他的疲惫不会消失。下了一个小时的棋,他确实想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走吧。”理查德走进餐厅,打开了左侧的楼梯门。
      尚之洛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来到了三楼,拐过小走廊,是理查德的房间。打开房间,壁炉里,火焰攀附着大块松木,快乐地燃烧着。温暖的房间,还有理查德放在矮桌上的酒瓶,这一切,让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理查德拿了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需要睡衣吗?我叫萨丽帮你拿过来。”
      尚之洛还没回答,理查德就拉响了油画边的铜铃。
      “先去坐会儿。”见尚之洛站在门口没动,理查德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想吃点儿东西吗?”
      “理查德?”
      “怎么了?”理查德蹲在壁炉前,拿着拨火棍,移动着并不需要移动的松木。
      “你怎么这么紧张?”
      “没有。”理查德毫不犹豫地说道。
      “咚咚咚。”
      萨丽来了。
      “理查德少爷,需要些什么?”
      “你先去之洛的房间,拿他的睡衣。”理查德转过头来,“之洛,还有什么要拿过来吗?”
      尚之洛摇了摇头,觉得这副样子的理查德,有些好笑。
      “那就只拿睡衣。”理查德接着对萨丽说,“再拿一些点心。”
      “好的,理查德少爷。”
      萨丽走了之后,理查德快步走进卧室,整理起了床铺。床铺好了,又进了盥洗室,把杯子洗了几遍。最后,拨了拨壁炉里的松木,才停下来。
      “理查德,你不是在沙发上睡不着吗?”尚之洛靠着卧室门框,“我不是……”
      “没事,我就睡沙发。”理查德抬起头,脸上一道黑痕,“我这里也不安全,说不定半夜也有人来。”
      “你的脸。”
      理查德疑惑地用手抹了一下脸,添上第二道黑痕。
      尚之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理查德问完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一层灰。
      “哈哈哈……”理查德也笑起来。
      “快去洗脸。”
      理查德听话地走进了盥洗室。
      “咚咚咚。”
      尚之洛走到门前,小心地打开一条缝。
      “之洛先生,您的睡衣。”萨丽把装着睡衣的篮子递给他,另一只手里,端着餐盘,装着一碟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萨丽,你先进来吧。”
      萨丽把餐盘放在餐桌上,欠身行过礼之后就离开了。
      “之洛?”理查德顶着脸上的灰,担心地叫着尚之洛的名字,来到了客厅。
      “怎么还没洗掉?”
      “萨丽来了?”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点心和茶壶,理查德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尚之洛疑惑地问道。
      “我以为你不见了。”理查德抬手,擦了擦脸,那道黑痕没擦掉,反而越蹭越多。
      “去洗洗脸吧,别这么紧张。”
      一直以来都是理查德安慰自己,角色这么交换过来,感觉还有些奇妙。
      “好。”理查德说着转身进了卧室。
      听着盥洗室里传来水声,尚之洛放下手里的篮子,在沙发上坐下。萨丽送来的蜂蜜姜茶冒着热气,他拿出两个茶杯,倒了两杯。餐盘里的点心是果酱馅饼,松软的酥皮里面包裹的是浓郁的蓝莓果酱。虽然有一瞬间的怀疑,怎奈腹中饥饿,尚之洛拿起一块馅饼,又喝了一口姜茶,连同着寒冷的消失,他的心情也松弛下来。暂时不去考虑洛兰德的事,谋得一时的安宁,就已是充实的幸福。
      “好吃吗?”
      理查德洗过脸,睡衣也换好了。
      “蓝莓果酱,和葡萄还挺像的。”
      “那我不如喝葡萄汁。”理查德轻飘飘地说着,也过来沙发上坐下。
      “蜂蜜姜茶。”尚之洛把另一个茶杯递给理查德,“没毒,放心喝。”
      “要是还有毒,就没办法了。”理查德接过茶杯,也不管姜茶烫不烫,一口喝下,平静地拿起一块馅饼,“为什么就不能做葡萄馅饼?”
      “葡萄馅饼更好吃?”
      “葡萄蛋糕更好吃。”理查德不着调地回了一句。
      “哈哈……”
      和理查德坐在壁炉前,窗外下着雪,只有两个人的宁静,好像也不错。
      “理查德,我和你认识的‘尚之洛’,一样吗?”
      “一样,又不一样。”理查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尚之洛,“你是你,‘尚之洛’是‘尚之洛’。”
      “……”沉默了片刻,尚之洛又问,“现在你看着的,是我,还是‘尚之洛’?”
      “是你,尚之洛。”
      理查德眉眼微弯,绿色的眼睛不像以往的神秘悠远,只有近在咫尺的碧绿如春。
      “谢谢你,理查德。”
      尚之洛别过头,喝下最后一口姜茶,站了起来。
      “好好休息。”
      “晚安。”
      并没有回应理查德,尚之洛拿起睡衣,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走进盥洗室,尚之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从脑海中寻找到一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有关那些时日的记忆,都是一场空。
      他确实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是失去了记忆的‘尚之洛’,还是原原本本的尚之洛。
      如果他是没能逃出这里的‘尚之洛’,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努力,还有没有意义?‘尚之洛’的命运已经写好,他的命运,是故事的续集,还是故事的结尾?
      尚之洛想相信,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尚之洛,不是那个欺骗了理查德的‘尚之洛’。
      永远留在这里,是不是会更好?
      镜子里的尚之洛,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细绳束起来,凌乱的碎发垂在额前,眼睛呆呆地看着镜子外的那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这好像不是他。
      是你,尚之洛。
      尚之洛回过神来,踏进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要做的,就只有离开这里。以什么方式,用什么办法离开这里,都不重要,重要的就只有一件事,离开洛兰德庄园。
      故事的起点是他写的,故事的尾声也该由他来写才对。
      尚之洛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过他的手心。洗过脸,漱口,梳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抹去了那双眼睛。水顺着镜子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脸。
      关上盥洗室的门,尚之洛脱下蓝色西装,换上了睡衣。只留下门边的壁灯,他躺在床上,侧过身,枕头上有一根黑色的头发。
      慢慢闭上眼睛,夜里雪又大起来,也不扰他的梦。
      尚之洛再次睁眼时,已是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床的另一侧,枕头歪歪扭扭地放着,很难不怀疑昨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张床上睡。
      只有壁灯亮着,尚之洛睁着眼睛躺了几分钟之后,起身下床。打开卧室的门,理查德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大半被子掉在地上,枕头不见了。也不需要叫醒他,尚之洛打开客厅里的灯,理查德睁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就醒了?”
      “被某人吵醒了。”尚之洛看了一眼壁炉上的钟,七点三十八分。
      “我动作也没那么大吧。”理查德说完之后目光左移,补充了一句,“你在卧室也听到了?”
      “没有枕头,睡得还好吗?”
      “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去吃早餐吧。”理查德腾地站起来,揉了一把他的鸡窝头,昨天晚上又忘记梳头了。“我先去换衣服。”
      尚之洛心里暗自发笑,走过去,把被子提起来放在沙发上。
      “咚咚咚。”
      尚之洛打开门,门外是萨丽。
      “之洛少爷,请您和理查德少爷换上这两套衣服,九点的时候在主楼大厅集合参加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葬礼。”萨丽说着把手上两套黑色的西服递了过来。
      “好的,萨丽。”
      萨丽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手上的两套黑色西服,款式搭配大体一致,只不过大小区别。
      “葬礼?”
      尚之洛转身,看着穿着昨天那套黑色西服的理查德,点了点头。
      “没办法。”理查德走过来,拿走稍大的那套西服,“你去卧室换吧。”
      尚之洛拿着西服,走进了卧室。脱下睡衣,换上一整套黑色的衣服,想着接下去的葬礼,沉重与担忧皆有。如果还是不能找到凶手,这一局的解法就只剩解开凶手设置的谜语了。有一点,他始终没想明白,凶手杀了洛兰德,设置谜语,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缺少一个继承庄园的理由,问题又绕回到最开始,凶手为什么要杀了洛兰德。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在洛兰德家五个子女之中。洛兰德的遗嘱里,继承庄园的人是弗雷泽。这件事,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想置洛兰德于死地,洛兰德非死不可的理由又是什么?
      昨晚,镜子上的水留下了痕迹,挂在镜中人的眼睛下面,仿佛悬空的泪痕。尚之洛拿起梳子,梳理好头发,编了一个三股辫,垂在肩膀上。
      从盥洗室出来,尚之洛看见了昨天穿过的蓝色西装。想起内侧口袋里还装着戒指,他翻开口袋,把戒指拿出来,放进了身上这套西装的内侧口袋。
      走出卧室,理查德也穿戴整齐。
      “走吧,先去吃早餐。”
      两人出了理查德的房间,左转,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房间。尽管上一回合尚之洛来来去去经过这里很多次,都无暇注意这个房间。三楼,只住了理查德和迈希维,那就意味着,这个房间是空的。
      “理查德,这个房间,没人住?”
      “没有。”理查德走上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锁住了。”
      “锁住了?”
      尚之洛也试着开门,门的确是上了锁,打不开。
      “我到这里的时候,这扇门就是锁住的。”理查德接着说,“后来我也没怎么关注,你觉得有问题?”
      “只是有感觉。”尚之洛摇了摇头,“先下楼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