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64、合作关系 “各位

　　“各位，虽然我也不知道洛兰德老爷是自杀还是他杀，不过既然有六个人同意找出洛兰德老爷死亡的真相，成为继承者。那么，洛兰德庄园将由找出洛兰德老爷死亡真相的人继承。就算不是为了庄园的继承权，也请各位尽全力找出真相，早日让洛兰德老爷瞑目。”西塞尔说着收拾起了放在餐车上的公文包，“这件事，我就交给弗兰克先生了。弗兰克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人找到了洛兰德老爷死亡的真相，请电话联系我。”
　　“好的，西塞尔先生。我送你。”
　　西塞尔收拾好公文包之后，和弗兰克一起朝着大门走去。过了一会儿，弗兰克回来了。
　　“各位，洛兰德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葬礼，将于明天早上举行。在那之前，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地下室查看尸体。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如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现在，各位可以自由安排了。”说完，弗兰克转身走上了螺旋楼梯，之后就消失在了餐厅里。
　　其他人也准备离开。尚之洛本来想走，但是理查德拉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理查德不得不放开尚之洛，应付别的。
　　“理查德，你什么意思？”梅林走到理查德面前，俯视着他。
　　“没什么意思，梅林先生。”理查德靠在椅子上，对上梅林的视线，“我只是不想让凶手得到庄园而已，你也不想，对吧？”
　　梅林嘴角抽搐着，接着抬起了手。
　　“怎么？梅林先生，这是大家投票选出的结果，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理查德抓住梅林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有时间在这里和我理论，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找凶手。”
　　“好啊，理查德。”梅林猛地抽回手，“你绝对找不到凶手，这座庄园绝对不会落到你们这些外人手里。”
　　理查德点了点头，说：“要是我找到凶手了怎么办？我们打个赌，看看谁先找到凶手？”
　　“赌什么？”梅林笑着哼了一声。
　　“就赌……”理查德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你手上拿着的谜语？”
　　“那我就赌你手上的谜语。”梅林伸手按住了理查德的肩膀，“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知道谁是凶手。”
　　“谢谢梅林先生的忠告。”理查德动了动被梅林按住的肩膀，“但是我现在要走了，能不能放开你的手？”
　　“啧……”梅林不快地收回了手，接着转身上了螺旋楼梯。
　　梅林走后，长桌边只剩下尚之洛和理查德两个人。尚之洛见梅林和理查德两人之间的“争斗”结束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之洛。”理查德再次伸出手拉住了尚之洛的手腕。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尚之洛轻轻拿开了理查德的手，平静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我……”
　　“你不用道歉，没必要。”尚之洛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理查德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我确实有要告诉你的事，能不能去你房间聊？”
　　尚之洛点点头，接着转身朝着左楼走去。理查德跟在尚之洛身后，一言不发。两人走过玻璃走廊，来到左楼大厅，上了螺旋楼梯右转之后，到了尚之洛的房门前。
　　“进来吧。”尚之洛打开门，走了进去。理查德跟着进了他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坐。”尚之洛在沙发上坐下，理查德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之洛。”理查德把双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个走进学堂的学生。
　　“嗯。”
　　“我知道，我不应该背叛你。那么做，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也不用原谅我。”理查德一字一句，极其真诚地说道，“现在时间再次回到了过去，你也看见了，游戏的规则又出现了新的变化，我们还是有机会逃出这里的。”
　　“还有吗？”尚之洛没看他，盯着矮桌后面的壁炉。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找到离开的办法？”理查德伸手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我背叛了你，你不信任我，但是，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合作，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还有吗？”
　　“还有就是……”理查德嘴巴发干，额头上像是出了汗，用手一摸却干干净净，“之洛，我……”
　　“理查德，我不怪你骗了我，我只是信错了人。”尚之洛收回放在壁炉上的视线，转头看着理查德，眼神干净又认真，“我还能相信你吗？”
　　理查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的笔记，我看过了。”尚之洛垂下眼帘，双手握在一起，右手拇指搭在左手食指上，拇指上长出了一条细细的倒欠。“你知道的‘尚之洛’，和现在的我，一样吗？”
　　“不一样，不，”理查德说着又摇了摇头，“你们长得一样，但是性格不一样，你们不一样。”
　　“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起那个骗了你的杰克吗？”
　　“之洛……”
　　“理查德，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尚之洛抬起头，眨了眨眼，明明就忍耐着什么，却再次低下头，“我是尚之洛，还是失忆的‘尚之洛’？”
　　“之洛……”
　　那个笔记本，记录了理查德关于‘尚之洛’的一切。就算没有全部看完，尚之洛也能体会到，理查德心里的‘尚之洛’，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理查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问题，尚之洛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回答。
　　“理查德，在你眼里，我是尚之洛，还是那个‘尚之洛’？”
　　没有回答。
　　“理查德，我……”尚之洛没说出口，眼泪直直地掉了下来，掉在他紧握的双手上，渗进指缝里。理查德没有回答他，他擦不掉眼泪，眼泪不停地往外流，流在了理查德的肩膀上，黑色的布料洇湿了一团。
　　“之洛，你就是之洛，你不是别人。我看见的一直都是你，不管是那个你，还是这个你，一直都是你。”理查德紧紧拥住怀里的人，柔软的头发垂在身后，他把其中一缕放进手心，企图抓住他在这个庄园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尚之洛没有记忆，他不记得自己见过理查德，也不记得自己骗过他，关于他和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线回到过去，遗忘在了理查德的笔记本里。
　　“之洛，之洛……”理查德轻轻叫着他的名字，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能离开这里，那我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如果这场游戏有结局，你一定要比我更加幸福。
　　如果，如果，如果你不是尚之洛，我不是理查德，就好了……
　　尚之洛的眼泪渐渐停下来，他抽了抽鼻子，推了推抱着他的理查德。理查德会意，松开了双手，之间无意中扯下一根尚之洛的头发。
　　他伸手去拿外套口袋里的手帕，悄悄藏起了这根头发。
　　“来，擦擦鼻涕。”理查德把手帕凑近尚之洛的鼻子，尚之洛接过手帕，清理了和眼泪一起流出的鼻涕。
　　“谢谢你。”尚之洛红着眼睛说。
　　“你可以留着。”理查德拍了拍尚之洛的手，让他收好手帕，“这本来就是你的。”
　　“真的？”尚之洛怀疑地看着理查德。
　　“真的。”理查德伸手擦了擦尚之洛眼角的残泪，“我把扇子送给你之后，你送了这个给我。”
　　“扇子？”
　　“对，画着葡萄藤的扇子。”
　　尚之洛想起了皮箱里那把扇子。他没有打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扇子，只是他不知道，扇子原本不是他的。
　　那把扇子，真的是送给自己的吗？
　　“怎么了？”见尚之洛沉默，理查德问道。
　　“没什么。”尚之洛攥着手帕，别过头去，“我还没有原谅你。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尚之洛’，所以，和他有关的一切，我全都不记得了。他骗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但是你骗我的事，我要再考虑一下。”
　　“好。”理查德轻声笑着说，“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不是了。”尚之洛果断地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没问题。”理查德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合作伙伴，为了离开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嗯。”尚之洛点点头，“洛兰德的死，背后一定有凶手。我们先去看看尸体？”
　　“可以。”理查德接着说，“你觉不觉得，昨天晚上的洛兰德，和之前的有点不一样？”
　　“确实是有点。”洛兰德的房间布置得让人头昏脑涨，尚之洛头疼，也察觉出了洛兰德的不一样，“声音有点儿不一样。”
　　“你说，洛兰德会不会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至少在我进房间之前，他就死了。”理查德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如果洛兰德从一开始就死了，就更有趣了。那个假扮洛兰德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听到的谜语是什么？”如果洛兰德是凶手假扮的，那凶手留下的谜语，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理查德接着问，“你的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很适合你的谜语。”
　　“我倒觉得这不是谜语，是忠告。”尚之洛思考道，“如果这真的是谜语，谜底又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们知道，凶手别有用意。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不会说假话，是时候去看看洛兰德的尸体了。”理查德说着站了起来，“走吧。”
　　尚之洛点了点头，把手帕放进外套口袋里。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朝着主楼地下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