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65、地下室 再次来

　　再次来到主楼的地下室，尚之洛却没有上次内心的平静。上一回合，他知道是谁杀了迈希维和莱姆，这一次，他却不知道是谁杀了洛兰德。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躺着洛兰德和弗雷泽的尸体，尸体上盖着粗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张桌子旁，站着一个男佣人。
　　“你叫什么名字？”理查德走上前，问那个男佣人。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我叫马洛。”男佣人恭敬地回答。
　　“是你发现了洛兰德老爷的尸体？”
　　“是。今天早上去打扫塔楼周围时，看见塔楼外面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我走上去才看清是老爷，就赶紧告诉了弗兰克先生，把老爷的尸体搬了回来。”
　　“你发现老爷尸体的时候，尸体上有多厚的雪？”
　　“嗯……”马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也没多厚，但是全身都是雪，冻得硬邦邦的。”
　　“你们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
　　“绑尸体的绳子在哪儿？”
　　“在这儿。”马洛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小桌子。绳子是普通的麻绳，大概一根成年男性的食指粗细。绳子上有一个活结，另一端断掉了，切口不是很齐。
　　“尸体挂在什么地方？”
　　“塔楼三楼有一个瞭望台，尸体就挂在瞭望台的栏杆上。”
　　“塔楼什么时候打扫一次？”
　　“一个月打扫一次，几天前才打扫过。”
　　“平时会上锁吗？”
　　“不上锁，少爷小姐们有时会去塔楼看风景，一般都是不上锁的。”
　　理查德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问：“之洛，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暂时还没有。”
　　“谢谢你，马洛。”
　　“没事，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
　　理查德走到马洛面前的桌子，掀开了粗布。洛兰德的脸，透着不正常的颜色，吊在冰天雪地里一晚上，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吊上去的，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洛兰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从头到脚穿着整齐，一件都不缺。
　　尚之洛也走过去，看了看洛兰德的尸体。尸体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腿也自然地并拢，面部神色自然，不像是勒毙窒息而死。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和麻绳的粗细正好匹配。
　　洛兰德的头发和穿着的黑西装，还有雪融化后留下的痕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尚之洛问。
　　“大概是七点钟。”
　　“平常你打扫完那附近之后，会去哪儿？”
　　“去仓库。”
　　“走哪条路去？”
　　“就顺着打扫的那条路，一直过去就是仓库。”
　　“晚上的时候，从原路返回？”
　　“不是，晚上的时候，从仓库直接回来，走主楼的后门。”
　　“后门在哪儿？”
　　“在左楼的厨房后面。”
　　“好。”
　　尚之洛问完之后，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盖着的粗布。
　　“要看看吗？”理查德顺着尚之洛的视线，走到了另一张桌子旁边，掀开了粗布。
　　弗雷泽苍白的脸，比他生前白不了多少。他也平静地躺在那里，只是睁不开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换下昨天穿的白西装，弗雷泽穿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打着花边的米白色衬衫，裤子是宽大的款式，布满了错杂的斜线。尚之洛走近，看了一眼弗雷泽紧闭的双眼，心里一紧，连忙移开了目光。
　　“马洛，你知道弗雷泽先生的遗书在哪儿吗？”理查德问道。
　　“理查德少爷，这我不知道。大概是弗兰克先生保管着。”
　　“好的。”
　　“理查德，我们走吧。”看过躺在桌子上的弗雷泽之后，尚之洛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好。”理查德拿起粗布，准备给弗雷泽盖上，瞥见弗雷泽手上戴着一枚戒指。虽然这样做不太尊重死者，但是这枚戒指是洛兰德给他们十二个人定制的戒指，昨天弗兰克已经收走了，弗雷泽手上怎么会戴着戒指？
　　他小心地取下戒指，把粗布盖好。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好的，马洛。”理查德和马洛打过招呼，跟着尚之洛一同离开了地下室。
　　出了地下室，尚之洛才松了一口气。他和弗雷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看见那么年轻的生命消亡在自己眼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闷闷的。
　　“之洛，你看。”理查德拿出戒指，“这是弗雷泽戴着的戒指。”
　　尚之洛接过戒指，看了看戒指内圈刻着的数字，心中除了烦闷，还多了些许惊讶和疑惑。
　　“这是我的戒指。”
　　“你的戒指？”
　　“对。”尚之洛确定地点头，“这就是我的戒指，1928，0214，我的生日。”
　　“弗雷泽怎么会拿着你的戒指？”
　　尚之洛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快到午餐时间了。”
　　从地下室出来，有女仆推着餐车往二楼餐厅去。
　　“看来有人要在餐厅吃饭，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理查德拿出怀表查看了一下时间，“说不定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
　　尚之洛把戒指放进西装内侧口袋里。
　　“走吧。”
　　两人走上螺旋楼梯，来到二楼餐厅。餐厅里，坐着维多利亚和迈希维。见到两人，维多利亚微笑着说：“理查德先生，之洛先生，你们好。”
　　“维多利亚小姐，迈希维先生，你们好。”
　　听见维多利亚称呼自己为“之洛先生，”尚之洛想礼貌地微笑，但是扯不开嘴角。
　　“你们好。”迈希维也和善地向两人问好。
　　尚之洛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主楼用餐了？”维多利亚问。
　　“我和之洛刚刚去了地下室，恰好午饭时间到了，就直接上来了。”理查德回道。
　　“你们也认为洛兰德老爷是被人谋杀的？”迈希维意欲满满地问。
　　“对。”理查德接着说，“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雪，怎么可能选一个那么远的地方自杀。老爷不是还给我们留了谜语吗？不可能是自杀。”
　　“我和维多利亚也这么认为。”
　　女仆推着餐车过来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餐桌，打开了食客的胃袋，也打开了桌边四人的话匣子。
　　“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迈希维问。
　　“嗯……暂时还没有。”理查德拿了一份冷切肉拼盘，“今天早上才得知老爷和弗雷泽先生去世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调查那么多。”
　　“我倒是有怀疑的对象。”维多利亚接着说，“理查德先生提议找出凶手的人成为继承者之前，不是有不少人希望解开谜语吗？爸爸明显就不是自杀，还有那么多人不管不顾，只想着庄园的继承权。”
　　“最后投票的时候，不是还有四个人投票支持梅林哥哥吗？”
　　“维多利亚小姐是怀疑凶手在那五个人之中？”
　　“这世界上最不想找到凶手的，除了凶手，还会有别人吗？”迈希维插话道，“我和维多利亚一样，我也怀疑凶手就在他们五个人之中。”
　　“梅林先生、莱姆先生、多丽丝小姐、阿曼先生、查尔斯先生，这五个人都投票支持解出谜语选出继承者，确实挺可疑的。”
　　“之洛先生，你觉得呢？”维多利亚放下刀叉，转向沉默了许久的尚之洛。
　　“嗯……”尚之洛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但是餐桌上的氛围让他不得不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可疑。但是，凶手是怎么想的，还没找出凶手之前，我们谁都无法确定。”
　　“也对，如果凶手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加入我们一起找出凶手混淆视听，也不是不可能。”迈希维放下刀叉，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调查？”
　　尚之洛瞥了一眼理查德，理查德拿着刀叉正在切餐盘里的蔬菜。
　　“之洛，你觉得呢？”
　　理查德把这个难题又抛回给了自己。
　　“之洛先生？”维多利亚叫了他的名字，“你不舒服吗？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尚之洛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只是，四个人一起调查，会不会有点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迈希维疑惑道。
　　“四个人一起调查的话，行动什么的也很不方便。”尚之洛解释道，“我相信，迈希维先生和维多利亚小姐当然不会是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现在重要的不是尽快找出凶手吗？我们分开调查，这样更节省时间，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彼此照应。”
　　“也可以。”维多利亚说。
　　“好吧，那我们就分开调查。”迈希维接着说，“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要及时告诉对方。”
　　“我同意。”理查德说。
　　“我也同意。”维多利亚接上话。
　　“那就这么定了。”迈希维拿起玻璃杯，“来，希望洛兰德老爷的死，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
　　三人也都举起了玻璃杯，与迈希维的玻璃杯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维多利亚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理查德放下玻璃杯，看着维多利亚说，“昨天晚上，你进洛兰德老爷的房间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